14、FOURTEE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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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已经两个多星期了，天气一直不错，阳光灿烂，晴空万里。
斯莱特林的宿舍位于霍格沃兹的黑湖湖底，飘荡在湖心，如同水晶和大理石包裹而成的气泡。阳光穿透荡漾的水纹，折射在这被遗落的一隅，如同散落的鎏金。
艾薇尔-格林格拉斯醒来的时候，莫甘娜正曲着膝盖靠坐在黑色的大理石窗台上，怀里抱着本深蓝色的笔记本，不时用铅笔在纸面划上几下，偶尔又扭头向窗外看上几眼。
艾薇尔一直觉得，莫甘娜是个非常奇怪的姑娘。
她睡得永远比她晚，醒得却从来都比她早，就好像她不用睡觉似的。更奇怪的是，她竟然还不长黑眼圈。
她还不怎么看书，成绩却一直名列前茅。她很有艺术天赋，会画画、会演奏许多乐器——但这这真的很奇怪！因为艾薇尔自己，光是努力将每门课都保持在合格线以上，就已经忙的焦头烂额，再没时间花在别的事情上了。
这姑娘简直就像个怪胎！
而且，她明明是纯血，来自于一个非常古老的巫师家族，虽然这个家族表现的一直颇为神秘，但艾薇尔还是很难理解，她为什么会有使用麻瓜物品的习惯。
她从来不用羽毛笔，只用钢笔，或者铅笔。看麻瓜的书籍，收藏了许多麻瓜的小玩意儿。
艾薇尔知道混血或者泥巴种是什么样的，他们给壁炉点火的时候，首先想到的都是找火柴。
所以，艾薇尔可以肯定，莫甘娜绝对不是。因为她有许多只有从小在古老的纯血家族长大，才可能养成的小习惯。用魔法显示时间，用咒语采集饮水，拿东西的时候下意识用飞来咒，随手变出各种临时需要的小物件——其中有些是非常高深的魔法，只有古老的纯血家族才有条件培养出这样的后代。
最关键的时，她用的许多咒语，艾薇尔完全闻所未闻，那些根本就不是霍格沃兹能学得到的。比如，把魔杖变成武器，把鬼魂冻住……
对，她真的可以把鬼魂冻住。虽然皮皮鬼可能和传统意义上的鬼魂有些区别，但艾薇尔还是从没听说有哪种魔法，是可以直接作用在没有实体的鬼魂身上的。
然后，就是她的魔杖。她的魔杖是金属材质的！不是像马尔福那样，给魔杖镶了金属杖柄，而是整根魔杖都是用金属做的！艾薇尔还专门回家问了父亲，但她得到的答案却是：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哪种金属，可以用来作为魔杖的材料！
其实，如果不是天天跟莫甘娜在一起，艾薇尔也注意不到这个隐晦的细节，因为莫甘娜施法的时候，有将魔杖藏在袖口，只露出杖尖的部分的习惯。
除此之外，她还有许许多多非常奇怪的地方，但艾薇尔一时说不上来。
“你醒啦？”窗边的女孩转过头，逆着光，对艾薇尔露出一丝恬淡的笑，淡的仿佛随时都会被窗外的流光卷走。
女孩的皮肤苍白的吓人，如水波般折射着流动的光线……简直就像没有温度的石像！
艾薇尔伸了个懒腰，然后从床上坐了起来。
“几点啦？”
莫甘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挥了挥手，将时间显示在了空气里，接着就低下头继续去干自己的事情了。
“今天上午什么课呀？”艾薇尔一边将金色的长发随手盘了起来，一边推开盥洗室的门。
“黑魔法防御术。”莫甘娜回答。
“梅林保佑，今年终于招到新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了！”艾薇尔正在刷牙，含着牙刷，说话支吾不清，但莫甘娜还是听出了她的语气有多愉快。“我喜欢威尔克斯，他可真是英俊，讲课的时候也比邓布利多有意思多了！”
上个月，马尔福家的圣诞舞会，莫甘娜看到威尔克斯也参加了。一个笑里藏刀、目光犀利的人，他还隔空敬了莫甘娜一杯酒。
莫甘娜和艾薇尔到达黑魔法防御术教室的时候，教室里只有稀稀疏疏的几个人，威尔克斯还没来，有两个格兰芬多的家伙正在互相飞纸鹤玩。
这堂课又和格兰芬多的人一起上。莫甘娜想不明白，难道就不能少安排几次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一起上的课吗？
自从上学期黑魔王来过以后，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关系就开始向水火不容的态势趋近了。黑魔王“坚持传统，消灭一切肮脏血统”的论点，吓坏了不少麻瓜出身的学生，而赫奇帕奇和格兰芬多，无疑是麻瓜出生的学生最多的学院。
赫奇帕奇学生的性格大多比较温和，不喜随便惹是生非。而格兰芬多们却总是喜欢表现得像他们的院徽——一只趾高气昂的雄狮。似乎在他们眼里，只要是斯莱特林，就是人憎狗眼的黑魔王爪牙。
说来有趣，其实狮群通常是由一只雄性，和许多只雌性构成的群体，雄狮虽然长得很凶猛，但一辈子只做两件事，繁衍后代和耀武扬威。真正凶狠的，其实全都是雌狮。
每次想到这点，莫甘娜都觉得很有深意。
当然，倒是没什么人敢主动招惹她。也许是因为莫甘娜低调沉默的性格；也许是因为屈指可数的几次冲突中，莫甘娜表现出的战斗力都过于强悍。总之，其他学院的人见到莫甘娜，一般都会选择无视。
就像莫甘娜无视他们一样。
不过，在两个学院如此紧张氛围之下，莉莉-伊万斯和西弗勒斯-斯内普这对跨学院的组合，就显得很耐人寻味了。
格兰芬多的人，愈发不爱搭理莉莉，除了几个垂涎她漂亮脸蛋的男生；斯莱特林的人更加排挤斯内普，因为他除了喜欢“天天和泥巴种泡在一起”之外，本身就是个“肮脏的混血”。以上内容，莫甘娜都是听艾薇尔说的。就她本身来说，对这些事并不怎么感兴趣。
威尔克斯走进教室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满，莉莉和斯内普又缩在教室最后一排的某个角落相互取暖。莫甘娜注意到他们，是因为威尔克斯走进来的时候，云淡风轻却十分刻意的瞥了他们几眼。
“实践课。”威尔克斯空着手，连书都没拿。“带上你们的魔杖，跟我走。”
威尔克斯长得非常英俊。暗金色的利落短发，优美而深邃的五官，湛蓝而迷人的眼睛，说话的语调轻柔绅士，举止也得体优雅。但莫甘娜总觉得，这人看起来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大家跟在威尔克斯后面，来到了一间长长的、放满了不成套旧椅子的房间。
“员工休息室。”威尔克斯卷着唇说。“当然，我肯定不是带大家专门来参观□□日常生活的，虽然这里确实很破。”他边说边走到了房间尽头的一个旧衣柜边上，伸出一只手敲了敲柜门，衣柜突然就摇晃了起来，砰砰的撞着墙。
“知道什么玩意儿喜欢呆在这种地方，伺机跑出来吓人吗？”他笑着说。笑容懒洋洋的，且充满了调侃。
“博格特。”莉莉大声回答道。“博格特喜欢藏在衣柜、床底下的空隙、水槽下面的碗柜这类黑暗、封闭的空间，没有具体的形象，会在人们看到他的第一时间，变成人们心中最害怕的形象。”
莉莉回答的时候，威尔克斯一直微低着头，当莉莉说完了以后，他只是抿着唇淡淡的笑了一下，没有作出任何评价。
如果是其他教授，这时候通常都会给格兰芬多加分。
接着，他微笑着环视了一下人群，突然抬起两只手，张着十跟手指，佯装出一副吓唬人的样子。
“嘭！”他猛地轻呵道，虽然声音很轻，眼睛也一直含着笑，但还是把大家吓了一跳。“有人怕了吗？不过，想逃跑的话，已经来不及了。呆会儿，我会教大家对付这玩意儿的办法，但这之前，大家应该先学会面对它——只有先学会面对恐惧，理解恐惧，才能找到对付恐惧的办法。”
说着，他就打开了衣柜的门。
一个非常古怪的东西从柜子里飞了出来，在空旷的房间里四处乱窜，不停变化着各种样子。一会儿变成嘶吼的女鬼，一会儿变成巨大的蜘蛛，一会儿又变成了木乃伊，或者毒蛇之类的东西……有时还会变成了一半食尸鬼一半毛毛虫之类的奇怪东西。
但是，还是有很多人被吓的尖叫起来，想要逃跑，可是，他们很快就被一道咒语定在原地不能动弹了。其他人看见后，全都再也不敢乱跑，有的人站在原地大哭大叫了起来，还有的人干脆抱着头蹲在了地下，假装自己是只鸵鸟。
然而，威尔克斯却捂着嘴，笑得开心不已，为了不笑得太大声，肩膀止不住一颤一颤的，脸也憋得通红。莫甘娜觉得，他不是为了让大家学习直面恐惧——他只是单纯的想欣赏大家惊恐的样子，并以此为乐。
“滑稽滑稽。”威尔克斯忍俊不禁的说，然后博格特倏地一下飞回了柜子里。“好啦，大家都知道自己最害怕的是什么了，也知道了咒语——只要你真的觉得你看到的东西很好玩儿，这玩意儿就不可能伤害到你——你们明白了吗？”
“教授！”莉莉突然举起了手。她微微颤抖着，脸颊还挂着湿漉漉的泪痕。“可是，如果我们觉得这一点儿也不好玩，该怎么办！”
“怎么办。你觉得要怎么办呀？抢答小姐。”威尔克斯笑眯眯的说。“哭着跑回家找妈妈吗？你是老天专门派来娱乐我的吗？”
莫甘娜明白自己为什么不喜欢他了。因为这家伙根本就是个变态，喜欢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但是——
莫甘娜也突然有点忍不住得想笑。
因为，看别人害怕一个根本不需要害怕的东西，确实还挺有趣。好吧，只是因为莉莉脸上那种气恼夹杂着害怕，眼中泛着泪花，紧张却又无计可施的表情实在太具有喜感了。
“好吧——咳咳……”威尔克斯把手虚握在唇边，轻咳了一下。“真的没人听懂诀窍吗——莫甘娜！我看到别人都被吓坏了，就你一个还能笑得出来。不如，你来给大家解释一下？”
“哦。”莫甘娜飞快的眨了眨眼睛，把笑意憋了回去。“首先，博格特只会吓人，并不具有其他攻击性；其次，觉得它很好玩的意思就是，把它想象成你觉得可笑的东西——虽然对于教授您来说，可能不需要想象；最后，结合想象，和这条咒语字面上的意思——滑稽滑稽，它就是怕你真的觉得它很滑稽。我说完了。”
“是吧（Right）？大家听明白了没。”威尔克斯对莫甘娜眨了下眼睛。确切的说，应该是抛了个媚眼。“接下来，大家排成纵队，挨个站到前面来——每个人都要单独面对一次你们‘心底的恐惧’。先说好，这次我可不会帮你们哦！”
同样的，他也没有专门给斯莱特林加分。
虽然，在莫甘娜心里，学院分一直都是狗屎。但是，莫甘娜因此，突然就不那么反感威尔克斯了。虽然他很可能是黑魔王的鹰犬，但也没有专门偏心斯莱特林，这说明他至少还不是那种自以为是又虚伪肤浅的白痴。
莫甘娜一边开始思考，自己会害怕些什么，一边尽量往队伍的末端站去。
每个人害怕的东西都不一样，莫甘娜第一次知道，原来无法无天的劫道者也有害怕的东西。波特最害怕自己的母亲；西里斯害怕铁笼子，大概是怕失去自由；卢平害怕银色的球，应该是月亮；佩迪鲁害怕死亡，这个很多人都怕。莉莉害怕蟑螂，好吧，这个没什么可说的。斯内普最怕自己的父亲。斯嘉丽最害怕老头，确切的说，是害怕自己以后会嫁给又老又丑的家伙。
而艾薇尔最怕，咳咳，她最怕自己喜欢的人讨厌她——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她暗恋西里斯-布莱克了。
这是一个非常不好的信号。可能博格特的确没什么实质的攻击性，但是，它会直接暴露你最不想被人知道的隐私。
莫甘娜越来越不想站到那个该死的破柜子面前。然而，下了一个就轮到她了。她把魔杖紧紧的抓在手里，准备以最快的速度，在博格特来不及变形以前，直接解决掉它。
这不是莫甘娜第一次面对博格特。从前，多利安经常会带着她进入一些荒废已久的老宅藏身，有时甚至会是墓地。这些地方有许多这种烦人的东西，多利安教过她一些彻底解决博格特的办法。
莫甘娜向前走了一步。只听“嘭”地一声巨响，一道圆形的光团打到了还在旋转着的博格特上，博格特突然就化成了几缕烟雾，消失在了空气里。
“哇哦！”威尔克斯勾了勾嘴角。“下手可真够狠的，我还指望着它能让我多玩一会儿呢。不过不要紧，这座古堡里应该还有很多，你得赔我一只——不能拒绝，这是禁闭。作为你毁坏教学物资的惩罚。”
莫甘娜撇了撇嘴，把魔杖缩回了袖子深处。威尔克斯看见莫甘娜的魔杖以后，十分戏谑的吹了声口哨。
“下课了，你们还呆在这儿干嘛？”他说，然后还耸了耸肩膀。“这玩意儿死都已经死了，也没东西给你们继续上课了呀。”
大家似乎又愣了一会儿，才陆陆续续的离开了教职员工休息室。
一整天，直到晚餐时间，艾薇尔都闷闷不乐的，莫甘娜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其实，喜欢西里斯并不丢脸，霍格沃兹暗恋他的人数都数不过来，并且每年都在增加。甚至，莫甘娜自己也属于其中之一。
“你说，布莱克会不会因此觉得我很蠢？”艾薇尔心如死灰的呆坐在长桌前，一只手绝望的拨弄着盘子里的意大利面，另一只手夹在两条腿的缝隙里。“以后所有人都可以拿这件事来嘲笑我了。”
莫甘娜不置可否耸了耸肩，尴尬的吸力吸鼻子。
“嗤！”一声轻蔑的冷笑，来自于坐在她们对面的斯内普。虽然他只是哼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艾薇尔看上去快崩溃了。莫甘娜狠狠地瞪了斯内普一眼，她突然觉得，斯内普确实挺讨厌的，难怪大家都不喜欢他。
可是，这又不能完全怪斯内普，因为艾薇尔一直对斯内普挺不友好的，经常在背地里说他的坏话。
“我妈妈以前跟我说过，喜欢一个人永远不是错误。”莫甘娜轻声说道。“他没资格觉得你蠢，你只是喜欢他罢了。如果他觉得你喜欢他很蠢，那么这就表示，他认为自己很蠢。”
“可惜啊！有的人本来就蠢得像猪。”斯内普不冷不热的说，一边吃着餐盘里的食物，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
“有调查表明，猪是世界上智力排名前十的动物，它们只是看起来不聪明。因为，它们比起逞能，更喜欢切实的好处。”莫甘娜淡淡的说道，也不看斯内普，装作只是在安慰艾薇尔的样子。“而有的人看起来很聪明，实际上，心眼和脑容量都只有核桃那么点大。”
斯内普没有再说话，但他讥诮的表情已经足够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了。
艾薇尔倏地一下站了起来，捂着脸，头也不回的大步跑开了。
莫甘娜真是恨不得宰了斯内普。她冷笑了一声，随手抄起桌上的南瓜汁，狠狠泼到了斯内普的脸上。“不客气，给你的头发去去油。”说着，莫甘娜赶紧跑去追艾薇尔了。
斯莱特林的长桌上轰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甚至还有人吹起了口哨。
“兄弟，我今天突然发现，你是个人才！”说话的人是罗齐尔。“说实话，也许你在魔药方面确实很有一手。不过，在黑魔法方面——看见那妞今天怎么对付博格特了吗？我看，你以后得小心点儿了。”
罗齐尔边说边拿餐巾擦了擦嘴，然后起身离开的时候，意味深长拍了拍斯内普的肩膀。
斯内普又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并给自己略显狼狈的脸施了一个清理一新。
“艾薇尔，你要去哪儿？”莫甘娜追着艾薇尔跑到了城堡外面。
艾薇尔一直跑，莫甘娜只好不停的追。她们绕过了黑湖和海格-鲁伯的小木屋，徘徊着闯入禁林的边缘，天色在不知不觉间暗了下来。闷热的天气，如同草缝间焦躁的蛙鸣。
莫甘娜也不知道追上艾薇尔后该跟她说些什么，所以她故意没有立刻赶上她。
她们就这样一前一后的游荡着，直到艾薇尔突然在一颗大树的树干后面坐了下来。
莫甘娜看着她把自己蜷缩成了小小的一团，抱着膝盖小声的抽泣。
莫甘娜走过去，挨着她坐在了树干的另一侧，抬起头仰望漫天的繁星。
寂静的沉默，只有泥土腥气，在潮湿闷热的空气中悄悄弥漫，如同回荡在树木间亘古不变的低语。
“我知道……”艾薇尔呜咽着，突然开了口。“我知道他喜欢的人是你，我看到他看你的眼神了……”
莫甘娜顿住了，她拧着眉看向艾薇尔。
“现在想想，他邀请我跳舞，和我一起出去看歌剧——呵，多么可笑！我还因此偷偷高兴了好久。”艾薇儿自嘲的呢喃着。“其实，他不过是想从我这儿多打一些听你的事。”
莫甘娜愣愣的看着艾薇尔脸上不停滑落的泪水，伸出手，想帮她擦一下。
却猝然被拍开。
“你到底怎么想的啊？”艾薇尔忽然笑了一下，一边狠狠擦了擦脸。“你觉得很好玩吧？雷古勒斯、西里斯、卢平……还有我不知道的吗？”
微风吹来灼热的气浪，混合着湖心静静升腾的水雾。沾湿了金发女孩额角的碎发，黏住了本就汗津津的衬衣。
“——我知道，你跟我说过，你们只是朋友么。”艾薇尔讽刺的笑了一下。“你早就看出来我喜欢的人是西里斯-布莱克了吧？”
莫甘娜突然感到一阵心虚，她刚想解释，艾薇尔却率先开了口。
“在你心里，我又是什么呢？室友，同学，还是有趣的傻瓜？”
“朋友。”莫甘娜凝视着艾薇尔的眼睛，严肃的说。
“朋友！”艾薇尔冷笑，“你真的不是什么冷血动物变出来的怪物吗？你真的知道什么是朋友么——你这人，好像根本就没有心的。”
艾薇尔微笑着说，一边将轻轻手放在了莫甘娜胸口大概是心脏的位置。
“我知道你跟那个泥巴种关系挺不错。可你明知道我有多讨厌她，又是为什么讨厌她。你明知道我喜欢的人是谁，喜欢了多久……当然，我不能要求你讨厌什么人，喜欢什么人，又想和谁做朋友——但是，如果你有一丁点真心的把我当作朋友，就应该明白，你干的这些事，我会有多么伤心！”
毛榉树茂密的枝芽在微风中轻轻呢喃，近在咫尺的漆黑密林，仿佛一头即将吞噬一切的巨兽。
“说真的，今天你能追过来，已经很出乎我的意料了。”艾薇尔低着头，柔顺的金色长发挡住了姣好的侧脸，朦胧了心碎的笑容，令人有些看不真切。“好几次，我都觉得我应该恨你。可是，其实你也没做错什么呀？”
“然而，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愈发得觉得，你是那么那么的讨厌。”艾薇尔突然扭头看向了莫甘娜，嘲弄的笑，不知是笑自己，还是笑眼前的人。“你越是完美，就越是显得我愚蠢，你知道吗？”
“我并不完美。”莫甘娜将视线从艾薇尔的脸上移开，她觉得很难过，胸口闷闷的，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她把头靠在了树干上，抬头看向一望无际的星空。“对不起，艾薇尔。我……我会去找西里斯-布莱克说清楚的。”
“哈！说清楚？到现在，你还是不肯跟我说实话吗？”艾薇尔嗤笑道。“行了。你就当我今天受了刺激，胡言乱语，发了通神经好了。我回去了，你来不来，请便吧。”
莫甘娜没有动，她依旧坐在那里，呆呆地仰望着星空。
她刚才差点就把自己最大的秘密说出来了。她想说：对不起，艾薇尔。其实我不是人类，我确实不怎么理解你们人类的想法，我真的不是故意伤害到你的。你当然是我的朋友，最重要的朋友……
不安、惭愧、心痛、纠结，太多复杂的情绪，轮番滚过躁动的心。也许，在不知不觉中，她早已经被他们影响，变得情绪化，变得毫无逻辑可言——她真的需要发泄。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FOURTEE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