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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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熬夜了啊？”
二哥拍了拍拿着油条愣神的尚辉，他眼下的乌青一大片，看着像好几天没睡觉的。
“没有，昨天做了个噩梦，没休息好。”
他把油条掰开了泡进了豆腐脑里，又盛了勺糖，拿着勺子搅了搅，热乎乎的豆腐脑呼起来的热气扑到他脸上，湿润润的。
“我记得你豆腐脑不是爱喝加卤的吗，怎么加起糖来了。”
刘佳记得他是东北人，不是很爱吃甜的。
“小凯老吃，我就跟着吃。”
尚辉舀起一勺，慢慢喝下去，满脑子都是昨晚上那个梦。
“你这个哥也当得够称职的。”
二哥舀了勺辣椒放进碗里胡乱喝了口，又吼着嗓门叫了一笼包子。
三月份的北京还是有些冷，早上出来遛弯的人也不多，胡同口还没什么人，早餐摊坐着的也就他们三个，零散还有几个穿着校服的孩子买份油条路上吃。
直到自行车铃从前到后在满街响，胡同里飘着蒜苗炒鸡蛋的香味，尚辉喝完最后一口豆腐脑，拍了拍手上的油酥饼的渣，招呼二哥佳子起身往最近的一处院子走。
这次的任务很简单，不需要见血，只要拿下这个宅子，孟老板就会给他们一笔不小的数字，但有一个条件，不能要了这个宅子主人的命，还得把人带到他面前。
刘佳拍了拍门，一会里面出来一个男人，尚辉站的比较远，但觉得他好像在哪见过。
“怎么着，有事？”
“这位大哥，我今儿来是想和您谈个生意，好事。”
佳子笑起来有个小小的酒窝，但说起话来有北京爷们的硬气，稍稍把头往前靠了靠，一脸的狡黠。
“行，进来吧。”
那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们三个几眼，侧身让了条道。
院子不大，中间用西红柿和黄瓜藤搭起来一个小架子，放着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还摆着一瓶酒。
那人让他们三个坐在架子下，到屋里披了个衣服，端出三杯茶，放在桌子上。尚辉悄悄把那个酒瓶子往过拉了拉，拿起茶喝了一口。
“三位看着都像是场面上的人，找我什么事啊？”
“周老板既然都看出来了，兄弟几个也不和您废话了，这儿有张纸，您签了，省的兄弟们冒犯您。”
佳子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周老板。
“要房子是吧，呵呵，这东西不在房子里，要了也没用。”
他拿着纸上下看了看，摇了摇头，尚辉站起身在院子里四处转，架子后面有个水缸，这时候里面没水，只在盖子上压着块石头。
“您不签是吗？”
尚辉绕回来坐下，手屈成一个环在桌子上一下一下的敲着。
“我不签，你们孟老板想干什么我都明白，这可是送命的东西。”
“那就怪不得我们了。”
尚辉拿起笤帚把手边碎成渣的酒瓶扫在一起，又看了看男人头皮，只是一个小伤口，让二哥佳子绑了，戴上眼罩拉上车。尚辉转到那个水缸旁，把石头掀下去，里面有个不大不小的箱子。
“果然。”
做生意的人不一定会藏东西，会藏东西的人一定会做生意。
“这么快就回来了啊。”
小凯一放学就看着沙发上四仰八叉的尚辉，眼睛里闪过一道光，支支吾吾的开口。
“怎么着，不希望我回来啊。”
尚辉看着穿着校服干干净净的小孩，心情又好了几分。
“没有，还以为我过生日你回不来，我能找个理由诓你一笔。”
何凯把包放在玄关上，坐到尚辉身边看着他。
“臭小子你长本事了是吧，为着这个理由我也得回来给你过生日，要不然我那老底撑不到娶媳妇，就被你给糟蹋了。”
尚辉点了支烟，气定神闲，心想要不是我按时回来了，你小子那臭脾气我一年都哄不好。九华脸色一暗，夺过尚辉的烟按灭，扔在烟灰缸里，又起身往卧室走。
“唉你这……”
“以后在家里不许抽烟。”
还摔了下门，吓得尚辉把伸向烟灰缸的手立时缩回来，看看那半根中华，又看看九华那扇门，他把打火机和烟盒装在身上，小声嘟囔。
“不抽就不抽，我出去抽。”
抽完一根烟回家，尚辉看着卧室里的人没什么动静，悄悄打开电视点了静音就那样一个台一个台的换着播，等到晚上十点还是连个门缝都没开，尚辉也不知道这孩子又怎么了，但也拉不下面子去敲门，简单收拾了一下被自己糟蹋的不成样子的客厅就回去睡觉，何凯转着笔靠在门框上，看着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的人，眼神不明。
“小凯啊，我早上得去审个人，中午之前肯定能回来，你要不想在家就去队里找我啊，何凯？”
尚辉早上用仅有的厨艺给何凯下了碗长寿面，还卧了颗煎鸡蛋，人也没动几口，还是关在房间里不肯出来，这会尚辉要走也还是不理他。
“知道了。”
尚辉觉得青春期叛逆的那个小凯又回来了，小孩的脾气你别猜，猜也猜不透，心情挺好的转着钥匙扣出了门。
听着关门的声音，何凯从房间里溜出来直奔厨房，在冰箱里找到了早上自己吃剩的面，这会面坨成一堆，上面还有一颗已经焦到认不出来的煎鸡蛋。
何凯觉得尚辉要天天给他做饭，他不是被饿死的就是被毒死的。
把面又下锅重新热了一遍，期间何凯发现燃气灶和窗台上都是细碎的挂面渣，真是高估了尚辉做饭的技术，还得给他补一条，迟早炸了厨房。
何凯捧着那碗已经成了面糊的面条，想着这五年来自己的每个生日都是尚辉最看重的日子，又是买衣服买玩的又是请客吃饭，基本是有求必应。何凯问过他，为什么不过自己的生日，尚辉正围着围裙在厨房洗碗，不管尚辉有多么不擅长，但这一天他总不会让何凯做任何事情。有一回生日何凯许了个愿就是天天过生日，结果第二天被尚辉揍得只能趴着睡，所以每次过完生日，就会有一场狂风暴雨等着何凯，他觉得在尚辉过生日的时候这种顾虑应该不会出现。
“你过生日是越过越年轻，我过就是越过越老，咱没那个潇洒的感觉了。”
尚辉放下手里的盘子总结了中老年男子最大的恐怖岁月。
“那你过生日那天你把钱给我，我替你潇洒。”
何凯伸出只手，却被尚辉狠狠的打了个手心。
“小兔崽子，你是真的会算计你哥了。”
何凯笑着把手心里几粒洗洁精泡沫拍到尚辉脸上，记得那时候何凯才刚长到尚辉的肩膀，这时候都比尚辉高出半个脑袋了。
“哥小时候没人给过生日，但挡了你哥，我就的给你最好的。”
尚辉年年生日都会说这句话，何凯原来总觉得他碎嘴子，现在倒觉得也没那么烦了，倒是还像个哥的样子。
尚辉：臭小子，你终于知道心疼你哥了，可算说了句人话。
何凯：你TM做的这叫人事（保持微笑好难）
“你说什么？尚辉居然给你做饭了？”
队里和小凯年纪差不多的孩子对他投来不可置信的眼神。
“我保证，这是我第一次吃齁甜的面。”
何凯在洗锅的时候看到锅底没化开的白糖粒，证实了自己味觉还是挺正常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受宠若惊？全天下都找不出第二个。”
老秦挺佩服他们兄弟俩的，一个敢做一个敢吃。
“越过越甜呗，哎对了，我哥呢，不是说审人吗？”
尚辉：小子嘿嘿嘿想我了吧。
“我和你说，这个人来头大着呢，孟老板都说不能让他死了。”
老秦趴在九华耳朵边上神秘兮兮的说，这个前几天从北京带回来的人，现在是全队的流传最广的秘密。
“少见啊，我先去找我哥，要能看见那人我回来和你说。”
何凯想想孟老板的脾气，又想起这里是道上人闻风丧胆的“第七号”，尤其加上尚辉那个不饶命的，都说孟老板手下有个“断头台”，进来就别想身上有块好皮能留到出去。最好的结果就是一颗子弹给你个痛快，但那也得有权有势，队里才卖个面子，留个体面。有能让孟老板留着命的人，也必然是来头不小。
何凯有些心慌，摸着鼻子一路往里走，尚辉应该是提前打过招呼了，平时根本不放人进的电讯室，这时候守门的主任看着何凯一点都不惊讶，居然还说了句生日快乐。
“进去吧，你哥在里面呢，应该快结束了。”
何凯在出入人员名单下面签了个字，主任打开一条缝让他进去，还叮嘱他不要到处看，害怕的话就出来。在队里人的眼里，一米八的壮实小伙还和几年前一样，是个没长大的小毛孩子，因为他们还记得尚辉当年那句话。
“我弟弟捡回一条命不容易，小凯还是个孩子，拜托大家看在我的面子上，多担待。”
小凯才能有今天，在队里撩鸡斗狗，活的畅快。
因为除了尚辉，他不需要听任何人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