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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她的家 堂屋前传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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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前传来三轮摩托“蹬蹬蹬”的停车声,不一会儿,从正屋里传来另一个男人的说话声:“哥,嫂子,麻将机给你们放哪啊?”原来是颜文星的姑父给老颜送麻将机来了。
温岭村像老颜和老娘这个年纪的人多半都已经是含饴弄孙,其乐融融了。平时颜文星又不在家,老两口闲来无事只能打打麻将。一想到这里,颜文星的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又难过又心疼的情绪,但她很快就隐藏起来,抬眸对着林展很开朗的笑了笑。可那情绪分明那么强烈,林展一眼就捕捉到了,他把她揉进怀里,捏了捏她的小脸,又在她的嘴唇上亲了一下,却尝到了淡淡的苦涩的味道。
姑父把麻将机放在堂屋,又和老颜简单寒暄了几句就走了,一句话也没有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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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傍晚时分,斜阳照的山脊暖暖的。青瓦烟囱里冒着一缕缕上升的青烟,屋前屋后弥漫着浓郁的肉香。
颜文星对着林展做了个嘘的手势,又蹑手蹑脚地走进厨房从背后一把抱住老娘。老娘一惊,差点就要抡起锅铲朝颜文星脑袋上一砸,好在看清了她那张俏皮可爱的脸后,老娘这才摸着小心肝怕怕的说:“你呀你,非要吓死你老娘才甘心啊!”
颜文星厚着脸皮狡辩道:“哪有?这不是想给你一个爱的抱抱嘛。”
自己家姑娘从来都不是个小棉袄,老娘曾经特别形象的形容她:“你就是个小钉子,哪疼往哪扎。”这下倒好,真的是扎心了。可那又怎么样,老颜和老娘还是会无条件的爱她。
老娘往门外一探,看见林展正微笑着望着她们,一副清秀干净的青年模样。
老娘神色放松,倒是很自然的冲他招呼了一声:“林展醒了,饿了吧,饭马上就好。”
林展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其实是很好看的,他清隽苍白的脸上浮出淡淡的笑:“好,谢谢阿姨。”
“这孩子,谢什么。让颜文星带你出去转转再回来,我这里都是油烟别弄脏了你们的衣服。”说着说着,老娘就把颜文星往外赶。
颜文星一摊手,憋着嘴可怜兮兮的对林展说:“你看,咱们又被嫌弃了。”
林展心情却是出奇的好,逗她:“是你被嫌弃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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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降临,码头上渐次亮起了灯光,从菜园望过去如同闪耀的星星。颜文星牵着林展的手漫步在田埂上,有些枯黄的草踩在脚下“吱呀”作响。秋天来了,整片园子里稀稀松松的剩下一些孤零零的瓜果挂在田间地头。只有老颜种的几畦菜地,郁郁葱葱,欣欣向荣,微风一吹,鲜嫩的菜叶像是海水里的波浪一样,泛着层层光泽。
夜色笼罩在河面上,细细的波浪在晚风中微微涌动。秋风凉,颜文星拢了拢林展的外套,又依偎在他的怀里,眺望着那一条顺流而下的河流。
她微微一笑,不敢看他的眼睛:“你知道吗?每当我看到这条河流时,我在想你会不会就在下游钓鱼。如果我沿着河流一直走一直走,是不是就可以见到你。”
她的声音那么轻,就像是在说给风听的一样,这句话她是不是曾经无数遍的自问过,又无数次的得不到回应,所以才变得如此平静清淡。
林展慢慢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难过:“颜颜,这六年我再也没有钓过鱼,但我时常一个人坐在江边发呆,想着你过得好不好,却从来不敢想能再见到你。”
颜文星的眼泪无声的滑过面颊,她缓缓地转过身来,搂着他的脖子靠近自己。她望着他凝黑的双眼,说:“林展,你还欠我一个愿望。”
林展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露出浅浅的笑意:“我记得,明天就去好不好?”
她默默地点头,没有说话。
其实她想说,晚一点去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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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颜在院子里搭了个竹棚,又盖了层透明的玻璃瓦,夏夜的星光透过玻璃瓦洒在大地上,总能照得后院亮堂堂的。夏天的时候他们喜欢坐在院子里边乘凉边吃饭,田野里的青蛙会“呱呱呱”的乱叫,他们也只能把说话的声调提高提高再提高,最后,明明是坐在对面却变成了互相喊话。
“老颜,再给我一点啤酒。”
“小孩子家家的,喝什么酒。”
“孩子要喝,你就给她一点嘛,反正在自己家里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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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娘夹了一块红烧肉到林展的碗里,笑嘻嘻的说:“听文星说你喜欢吃半肥半瘦的红烧肉,你尝尝,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林展低头尝了一口,眉开眼笑的回答:“很好吃,谢谢阿姨。”
颜文星调皮劲又来了,嘟着嘴不悦的看向老娘说:“我这是失宠了?从前,有好吃的您都是先给我的好不好。”
其余三人瞧了瞧她这模样,俱是一片坦坦的笑声,齐刷刷的都夹了一块肉放进她的碗里。
于是,颜文星这才心满意足的咧着嘴开始吃饭。
过了半晌,老颜喝了一杯啤酒下肚,又接了刚才的话教育她:“这么大了还跟个孩子似的。”嘴上是这么说,眼角眉梢却都是爱意。
她也只有在眼前这三个人面前才会撒娇、耍赖而已。这辈子最爱她的三个人都在她的身边,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小时候,只想要沉溺在他们的宠爱里,不愿意醒过来。
林展在桌子底下牵起她的手,颜文星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正紧紧的扣在他的掌心里。他的指节发白,握得她微微发痛。过了好一阵子他才松开,又继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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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张小小的单人床,整个房间里全部都是她身上的味道,林展却将她抱得更紧。
他从背后抱着她,他的嘴唇和声音都在颤抖:“颜颜,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就算我们有一天会吵架会分手,我也不应该放你走的。”
颜文星身子一僵,半晌才开口,她淡淡的声音听起来哑哑的:“说什么傻话。”
他却哭的更厉害了,颜文星的棉质睡衣上沾满了他的泪水:“你看,我都要死了最后还是你陪在我身边,我为什么白白错过六年,我本来早就可以来见你的爸爸妈妈,说不定我们会结婚,还会有孩子。”不知道他怎么了,情绪一下子崩溃了,所有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留下的余韵又由谁来承受。
她慢慢的,不急不缓的问:“还有呢?”
轮到他说不出话来了,只听得到低微的呜咽声和呼吸声。最后,他才平静的说:“刚刚我疯了,幸福的疯了,还是这样更好,现在这样就很好......”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好像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还是一个宁静又祥和的夜晚。他在她的陪伴下入睡,明天他还会在她的陪伴下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