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势营业》孤楼望岳

9、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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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余聪开车带原奕回他自己那儿去整理衣服。

　　虽然定期会有人来家里打扫卫生，但一段时间没人住，偌大的房子里冷冷清清的缺少人气。

　　“余哥，你们真的不能一起去吗？我怕我自己应付不来，”整理衣服的间隙，原奕再次向余聪确认，尤其还是跟柏安一起出门，鉴于对方那表里不一的做派，他真怕到时候出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场景。

　　“节目组的规定，所有嘉宾都不能带经纪人和助理，”余聪也伤脑筋，但没办法，“坚持坚持，这毕竟是个求生节目，不管条件多苦，反正咬牙扛着就行了，就算表现差强人意，只要你够坚强，观众就会买账。”

　　在失忆的情况下让原奕独自去录节目，余聪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好几天没睡好觉，连夜把国外原版刷了一遍后总结出一个结论：懒的不如傻的，傻的不如乖的，不管会不会干活，乖乖听话别自作主张瞎出头就不会挨骂。

　　小徐提着一袋喷雾、药膏过来，一一给原奕解说用法，“节目组有医生同行，但为了应急咱们多带点药总没错，以防万一嘛。”

　　最后28寸的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原奕费了老大的力气才把拉链拉上。

　　回到柏安住的小区时已经接近凌晨，余聪把车子停在车库，帮原奕把箱子推进后他没跟着进去。

　　“？”原奕奇怪他怎么不进来。

　　“一会儿上去不方便说话，我在这儿跟你交代两句，”余聪严肃地看着原奕，希望他能够从自己的态度上领会到接下来这番话的重要性，“跟柏安相处的时候，自己掌握着分寸。”

　　他这话说得自己也觉得矛盾，就柏安和原奕这关系，想保持距离恐怕是很难的，总不能又当又立，一边恩爱营业一边分道扬镳。

　　看着原奕一脸迷茫的样子，余聪苦恼道，“你能懂我的意思吗？外人面前怎么演戏没关系，但心里得时刻记着，你跟他之间没有合作以外的其他关系，你跟柏安保持距离，别被他骗了知道吗。”

　　如果不是原奕失忆了，他也不必说得这么直白，从前的原奕哪里需要他操心这么多，那些别有用心的花蝴蝶还没靠近原奕的西装裤边，他自己已经自觉规避离了八丈远。

　　听完他这话的原奕诧异了片刻，想说什么张了张口却又忍住了。

　　对于这段从天而降的婚姻关系，原奕以为只有自己是混乱排斥的，而余聪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很希望他跟柏安搞好关系。

　　现在却又让他不要被柏安骗。

　　所以之前余聪面对柏安时的和善仅仅是为了利用对方，而并非发自内心吗？

　　电梯上升，余聪把原奕送到门口便打住了，“早点休息，明天早上出发前给我打个电话，录制过程中有什么解决不了的找导演，我已经提前跟他打过招呼了。”

　　原奕点点头，说知道了。

　　等电梯下去后，他才扶着行李箱掏出钥匙开门。

　　时间已经很晚，原奕本以为柏安已经睡了，谁知进门对方竟然还在沙发上坐着，身边乱七八糟的放着许多零碎物品，显然是在准备行李。

　　原奕把行李箱推到一旁，正准备去洗漱，那边的柏安冷不丁开口，“把你的衣服跟我的放一起。”

　　“......没这必要吧，”原奕皱眉。

　　柏安并不勉强，只是说，“到时候如果节目组突击要检查行李，发现我们的东西放得泾渭分明从而产生什么不好的联想，别怪我没提醒你。”

　　节目组真的会检查行李？再者就算检查又怎么样，谁规定两口子的东西必须得放在一块？原奕没有经验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但再三纠结后还是把自己的衣物跟柏安的放到了一起。

　　看着认真地重新整理行李箱的原奕，柏安突然轻笑了一声，突兀而古怪。

　　“你笑什么？”原奕莫名其妙。

　　“笑你能伸能屈，值得钦佩，”柏安面带嘲讽，“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阴阳怪气，”原奕没好气地嘟囔，他挺烦柏安总是一副高深莫测居高临下的德行，但毕竟有求于人，以致每次想反抗都硬气不起来。

　　眼下又要跟他两人单独出去，前方还不知有什么大风大浪等着，原奕很识趣尽量避免在这种时候惹他。

　　收拾完东西已经很晚，原奕澡都没洗，柏安起身回房他就躺上去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身上多了条薄毯，一看时间已经七点多，节目组八点半过来接人，他顿时睡意全消，还准备早上起来洗澡的，现在也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柏安已经换好衣服从房里出来，依然是低调的T恤衬衣牛仔裤，但他身形笔直，显得特别耐看。

　　他应该是刚刮了胡子，颈部散发着一股须后水好闻的味道，原奕下意识看了看他光滑流畅的下巴线条，说，“你给我盖的毯子？谢了。”

　　客厅的空调开得很低，但他半点没被冻着。

　　居然知道关心人，柏安这个人不算太坏。

　　柏安先是一愣随即笑了，“不用谢，我没给你盖，拿出来准备带着上飞机的，沙发被你占了只好先扔你身上。”

　　“......”原奕张口结舌，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气。

　　八点半，两人准时坐上了节目组派过来的车，没有摄像机对着，柏安也懒得跟原奕演恩爱伴侣，一上车就戴起耳机听上了歌。

　　原奕看了他好几眼，见他确实没有要跟理自己的打算，只好忐忑地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打发时间。

　　随行的工作人员倒是主动跟他聊了几句，不过见他兴致不高便悻悻作罢。

　　三十分钟后两人抵达S市机场。

　　一下车，柏安便换了个人似的，面带微笑让人如沐春风。

　　原奕来不及诧异他的善变，周围突然涌过来一大群人，将他和柏安围了个水泄不通。

　　都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记者和粉丝，拿着摄像机和手机对着两人猛拍。

　　好在节目组提前安排了安保人员在场，迅速隔离出了安全圈。

　　失忆以来首次现身公众场合的原奕哪里有应对这种场面的经验，当场就有些手足无措，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原奕！原奕!”

　　“柏安我爱你！”

　　粉丝大声呼喊着两人的名字，疯狂往里面挤，原奕真怕他们冲破安保把自己踩死。

　　就在这时，柏安握住了原奕的手，将他向前牵引。

　　柏安说，“小心点，跟着我。”

　　他的手掌温热，修长的手指牢牢地收拢着，原奕被他带着挤过人群，下意识也紧紧回握住了他，就像在动荡不安的海水里抓住了一块漂浮在眼前的浮木。

　　“两位老师，咱们直接去安检候机，”工作人员小心地护着他们走向安检口。

　　值机手续节目组已经提前帮他们办理好了，两人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迅速过了安检，进入候机大厅。

　　周围终于恢复安宁，虽然还是有旅客频频向他们侧目，但顶多隔远拍拍照兴奋一下，不会主动上前打扰。

　　脚步变得徐缓，宽敞明亮的候机大厅，即将出发的远行，让每个人脸上都散发着向往的微光。

　　“放开吧，没人拍照了，”原奕别扭地小声提醒柏安。

　　话没说完，柏安已经很干脆地松了手，动作有些嫌弃，但表情却纹丝不变。

　　两人在节目组人员的带领下来到登机口附近的座椅边，这里已经提前坐了一男一女，见他们过来，两人皆是一愣，随即女人热情地站起身来，“是你们两！节目组真能保密，我已经问了他们好久，就是不肯说！”

　　都是同行，不可能不认识，只要没有仇见了面打招呼很正常。

　　至于私交如何，别说旁人看不出门道，有时候连当事人自己都很懵逼。

　　原奕现在就是这种情况，他根本不记得对方，却还不得不装出一副同样惊讶加喜悦的样子，只是不说话。

　　柏安却是认识对方的，知名主持人连玉，旁边的男人是她的导演老公，李鸣。

　　连玉三十多岁，爱健身的她皮肤和身材都保养得很好，前凸后翘，长发直顺，女人味十足。

　　职业习惯她很能聊，相反李鸣则安静得多。

　　“你现在身体怎么样，我听说你车祸住院好几天？”连玉似乎跟原奕很熟，问的问题十分直接。

　　原奕感觉自己不是在聊天，而是在被采访，偏偏采访者和蔼可亲让他抵触不起来，“身体没事，出院挺久了。”

　　“也是，不然你怎么这么大胆敢接这个坑人的节目，看完原版我就后悔了，没吃没住，节目组啥也不管，纯粹是在折磨人。”

　　“这不就是看头吗，”原奕打起精神应付她，生怕被她看出半点问题。

　　连玉大笑，“这倒是真的，我看节目的时候也是一边同情那些明星一边觉得很有趣。”

　　她说得兴起，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原奕笑得脸颊都僵硬了，又不知道怎么断开话题，感觉自己像掉进了一条看不到头的河流，只能一直随波逐流。

　　旁边的柏安默默地坐着，还戴着耳机怡然自得地听歌刷手机，原奕暗暗看了他好几眼他都没发现。

　　最后还是第三对嘉宾的到场中断了连玉的滔滔不绝。

　　新来的这组明星估计跟原奕他们不熟，双方寒暄两句后，对方便和连玉夫妻两热聊起来。

　　“你刚刚没看到我的求助吗？”原奕忍不住小声责怪柏安，“也不帮忙聊两句，我都不知道说什么。”

　　“怎么，你这是跟我炫耀你人缘好？”柏安脸上带着笑，眼神却是凉薄的，“她稀罕你，跟你聊不是很正常吗？”

　　“......我没炫耀，”原奕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才柏安也跟连玉打招呼了，但连玉并没有跟柏安多说。

　　连玉跟他私交好不好不确定，但跟柏安肯定不熟，甚至看不上，不然明知他们是一对，却为什么偏偏冷落柏安。

　　或许，她根本就知道他们两的真实关系。

　　不知为何，一想到连玉是故意忽视柏安，原奕心里就有点不舒服，就好像连同自己也受了委屈。

　　“你生气了？”原奕没底气地问柏安。

　　不知是没听到还是故意，柏安过了好几秒才回答他，“没有。放心吧，会尽职尽责营业，不会害你被人看笑话的。”

　　末了还毫无表演痕迹地温柔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