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势营业》孤楼望岳

10、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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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奕被柏安那句“不会害你被人看笑话”弄得有点憋闷。

　　他是真的想安慰柏安，对方却以为他是担心关系暴露而勉强为之。

　　“我去买瓶水，”原奕借口站起身来要走。

　　柏安却拉住他，笑意吟吟，“带钱了吗？”

　　亲昵自然的态度，仿佛刚才随意出口讽刺的人不是他。

　　这么多眼睛看着，原奕也学着他假意笑了笑，“我扫码付。”

　　柏安却还没演够似的，干脆站起身，“我陪你去。”

　　“......”原奕不懂他这样演来演去累不累，反正他觉得很精分，“算了，不喝了。”

　　他回身坐下。

　　“咖啡还是饮料？我帮你去买。”柏安那么大一只杵在他面前，不依不饶硬要去买。

　　“说了不用了，”原奕有点烦他。

　　机场的人们将手机对着他们，好奇激动，有人想过来要签名被工作人员拦住了。

　　不怪原奕觉得自己做不了演员，看柏安这大庭广众之下都能随时飙演技的职业素养，收放自如都不带犹豫的，打死原奕都做不到。

　　柏安不说话，只满目无奈地盯着原奕，仿佛被他刚才略带情绪的口吻伤到了。

　　演得跟真的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受了多大委屈。

　　伸手将人拽过来坐下，原奕心累，“什么都不喝，你继续听歌吧。”

　　说完他打开手机，悄悄查其他嘉宾的资料，如果节目组早点告知同行参加节目的人都有谁，他也不用在这里临时抱佛脚。

　　机场响起了登机提醒，最后一对明星夫妻总算赶到。

　　“抱歉抱歉，路上车抛锚，来晚了，害大家久等了！”这是对年轻夫妻，丈夫留着长发，妻子则是短发。

　　“没事，还没到登机时间，”说话的是第三对到的夫妻中的妻子，卷发长腿，身高傲人。

　　原奕已经查过她的资料，知名模特梁筱郡，丈夫也是模特，叫吴彬。

　　最后到的这两位原奕在飞机起飞前查到了资料，丈夫林风，STARKER乐队的主唱兼吉他兼键盘；妻子珞珞，STARKER乐队的主唱兼贝斯兼鼓手。

　　两口子一个乐队？真够有创意的。

　　三个小时的飞行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原奕睡了两觉醒来时正好赶上空姐在广播里提醒什么。

　　原奕还没来得及听清她说的啥，突然一阵强烈的失重感袭来，飞机颠簸不止，他只觉心脏瞬间蹦到喉咙口，下意识一把抓住了柏安的胳膊，就差没把头钻他怀里。

　　机舱里响起不少惊呼声，然而颠簸还未停止。

　　原奕心底涌起无尽恐慌，恍惚中模糊记起，自己曾经似乎也被置身类似的可怕场景。

　　【过山车和跳楼机，你二选一。】

　　【xxx，你这个弟弟也太怂了吧，过山车都不敢坐？我还以为你们家的人都像你这么牛逼。】

　　【扫兴！】

　　少年的身影将他笼罩着，【你去玩跳楼机，玩了我就不告诉爸爸你偷跑出去，也允许你摸雪儿。】

　　跳楼机……雪儿……

　　记忆碎片一闪而过，还来不及抓住头绪便消失无踪。

　　失重带来的不适让原奕眼前阵阵发晕，无暇追究其他，只能紧紧攥住手中温热的胳膊才能勉强保持镇定。

　　幸亏被他视作救命稻草的柏安一动不动任由他抓着，即便飞机再颠簸也没有发出丝毫惊慌的声音，这分淡定让原奕找到了不少安全感，渐渐地也不再那么害怕了。

　　终于飞机趋于平静，广播里说飞机已经穿过乱流区域。

　　原奕那颗饱受煎熬的心慢慢落回原位，他轻吁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

　　“胆小鬼，”耳边突然响起一声轻嗤，柏安目光清明地看着原奕，半点没受刚才颠簸的影响。

　　原奕装作若无其事地放开柏安的胳膊，侧身将舷窗窗板放下来，硬气道：“我要继续睡觉了，别打扰我。”

　　柏安若有所思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说话，从包里拿出一本书自顾自翻起来。

　　抵达X国的第二天，原奕他们坐船登上了X岛。

　　热带的海风迎面扑来，站在沙滩上放眼望去，海天一线无边的碧蓝。

　　林风两口子一下船就激动地冲到海水里去游泳，要不是工作人员说深水处可能有鲨鱼让他们赶紧回来，两人恐怕能直接游回去。

　　“好美啊，导演你确定我们是在这里录求生节目而不是来度假吗？”连玉伸出双臂作拥抱状，接着又去挽着她老公李鸣的手让工作人员给他们拍照。

　　旁边的梁筱郡更兴奋，直接把外面披着的防晒围巾摘了，身着低胸吊带和超短牛仔裤在沙滩上走起秀来，两条大长腿白花花的露着，“摄影师还不赶紧拍，姐姐的SHOW TIME可不是轻易能看到的。”

　　“哇，筱郡姐的身材简直太绝了！不愧是超模！”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使脸蛋魔鬼身材吗？”

　　她热辣自信的魅力瞬间迷倒了在场的一众工作人员，不论男女都挪不开眼睛，数台摄像机十分配合地围着她特写，连林风和李鸣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连玉则一边鼓掌一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吴彬，你也给我们展示一下超级男模的风采吧！”

　　吴彬酷酷一笑，不上她的当，“得了吧，太阳这么晒，傻子才在沙滩上走来走去，等会儿皮都晒脱两层，”他抬起下巴往不远处指了指，“看人家原奕两口子多聪明。躲在伞下面都不带出来的。”

　　另一边，跟着原奕和柏安的摄影师有点发愁，这几对嘉宾里他俩最安静，共撑着一把伞置身事外地站着看戏，简直像来打酱油的。

　　摄影师想了想决定主动出击，“两位老师要不要也去海水里凉快凉快？”

　　“不太好吧？”原奕有点心动，雪白的沙滩透明的海水，眼前的一切简直像人间仙境，普通人穷其一生恐怕都无法亲眼得见。

　　而他此刻就置身其中，要说半点没有想去玩耍的欲望，那是自欺欺人。

　　但他又怕自己玩得太疯给节目组的工作添麻烦，来之前余聪就交代过，不要求他表现得多出挑，完完整整把节目录完回去就好。

　　见他有这个意向，摄影师趁热打铁，“没事的，现在不算正片，去放松放松不碍事的，等到真正开始录制了，想玩都没时间了。”

　　原奕犹豫着转头问柏安，“你要不要去？”

　　之所以这么问倒不是出于什么营业作秀什么团队意识，纯粹是一个人过去有点不好意思。

　　但柏安的回答如他所料地不配合，“你自己去吧，我不喜欢身上都是沙子的感觉。”

　　“那我自己去了，”原奕不强求他。

　　“等下。”柏安又叫住他，从包里掏出一瓶防晒喷雾，“补点防晒，别被晒伤。”

　　“哦，”原奕愣愣地看着他，有点不习惯他突如其来的关心。

　　“闭眼，屏息。”柏安说。

　　原奕听话地闭上眼睛，紧接着一阵清凉的粉雾呲声落下来。

　　旁边的摄影师一边笑一边拍，“柏老师还随身携带防晒喷雾，真是居家旅行必备好男人。”

　　柏安笑笑没说啥，原奕倒是觉得脸有点热，应该是热的。

　　摄影师跟着原奕走了，柏安独自站在伞下看着他们，很快原奕就跟林风他们玩了起来，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他雀跃的心情。

　　“你不陪他去玩？”李鸣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今年三十六，看起来却比二十八岁的柏安老了不止十岁，当然他也不靠脸吃饭就是。

　　柏安上下扫了他一眼，见他没拿手机那些，警惕心降低了点。

　　他礼貌而疏离地向李鸣点点头，没回答对方的问题。

　　李鸣也不在意，接着说，“我其实还挺佩服你小子的，这么快就东山再起，果然只要不考虑脸面和尊严，人生还是充满许多机会的。”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忙着做录制准备，没人注意他们两这边。

　　“你说这些想表达什么，想趁机制造点新闻？”柏安不解地看着他，“还是电影拍得太烂没人肯投资你，准备从我这儿下手拿一份投名状？”

　　“别这么大反应，”李鸣笑了笑，“我不是来跟你结仇的，你跟龙海那些陈年旧事我也犯不着去管。只是想好心提醒你，原奕这条大腿不好抱，高尧那小子可不是省油的灯。”

　　“难怪你这些年电影越拍越差，脑子都拿去装些花边新闻了，”柏安面无表情，“我老婆的腿好不好抱，不劳您操心。”

　　当年他被龙魏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落井下石的人里也有李鸣一个，如今他虽然事业重回正轨，但毕竟算不上多发光发热，李鸣犯不着主动来示好。

　　站在海边就真把自己当太平洋警察了？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这么多年的冷板凳反而把你这臭脾气越冻越硬了，”李鸣忍功了得，面不改色，“我听说姚导要回国了，而且准备拍收山之作，作为他最得意的学生，你一定又是主创了。”

　　原来如此，柏安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这家伙还真是个见风使舵的真小人。

　　姚非平要回国这件事柏安确实不知情，但既然李鸣觉得他知道，那倒也不必挑明，“李导风声倒是收的快，没影的事也被你说得有模有样。”

　　“好了不说了，我老婆叫我了，”李鸣笑呵呵地拍了拍柏安的肩，“做人要大度点，咱们能上同一个节目也是缘分，你说对吧？”

　　对个毛。

　　柏安垂眼看了看被他拍过的肩，花了挺大耐力才忍住没伸手去掸。

　　等几位嘉宾玩得差不多，准备工作也完毕了，节目组总导演拿着喇叭宣布录制开始。

　　十几架摄像机和设备对着，刚才还玩得不亦乐乎的嘉宾们迅速认真起来。

　　原奕湿漉漉地跑回柏安身边，头发上还夹着沙子，他浑身上下都湿透了，浅蓝色的T恤贴在身上，修长的身形一览无余。

　　柏安板着脸把自己T恤外的薄衬衣脱了下来，抖开让他穿上，“走光了。”

　　“谢谢，”原奕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连忙伸手将衬衣穿了，得亏他穿的是牛仔裤，要是休闲一点的面料只怕现在处境更尴尬。

　　正想着柏安是不是顾虑这个才不去玩，身边的男人冷不防贴近，他一把揽住原奕下意识想躲开的脑袋，沉声警告道，“从现在开始不准说‘谢谢’这两个字，也不要动不动就瞎害臊，现在我是你男人，对你好都是理所应当的。”

　　“......”原奕耳朵嗡嗡作响，被他贴近的一侧身体，从头酥麻到脚底。

　　“听到没？”柏安已经直起身子，状若顽笑地撞了他一下。

　　原奕回过神来，结巴道，“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