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晴，城市雨》韦均

33、艾滋风波 如果病毒放

　　第二天下午，张黎又到医院来看秦言。秦言正在和病友们神侃着自己采访中那些经历，来换药的小护士站在走廊里微笑着看着他，听他们神聊。这时一名护士快步走进来，“秦言，大夫让你过去一趟。”
　　秦言转过头来，正好看见张黎。“你——你都听见了。”
　　“我听见什么了？”张黎冷笑着问他。
　　“其实也没什么，啊，我先过去，你等我一会儿，估计是我要出院了。啦啦啦……”哼着歌和护士走了出去。
　　张黎就站在病床边等着他。
　　秦言回来，却神色大变。也不答理张黎，一言不发地上了病床，把被子严严实实地捂在了头。
　　“秦言，秦言，怎么回事儿？”
　　张黎掀开被子，拉住秦言的手。秦言却像触电一样躲开了。张黎急了，一下子掀开被子，却看见秦言一双木然的眼睛，“你回去吧。”他淡淡地说。
　　张黎知道，一定是有什么严重的事情发生了。她转身走进医办室。
　　“医生，我是秦言的女朋友，秦言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哦，你好。我们刚好要找你。”
　　“找我？”
　　“是的，其实你需要有很大顾虑，但作为医生，我有责任告诉你真实情况。”
　　“秦言，秦言是不是得了什么重病？”张黎嘴唇哆嗦着说。
　　“没你想象的那么严重，但我们必须重视。刚才，派出所打来电话，秦言抓到的那个小偷是一名艾滋病毒携带者。”
　　张黎突然眼前一黑。
　　“你先别有顾虑，秦言身体上虽然有伤口，但并没有与病毒携带者的□□有明显接触。”
　　“那他会感染吗？”
　　“可能性不大。但我们还是要做预防。艾滋病毒接触者在接触病毒的72小时以内采用阻断疗法预防率能够达到95%以上，何况他并未直接接触携带者的□□。”
　　“那我们……”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段时间他的精神压力会比较大，我们需要你的配合，减轻他的压力。正常的拥抱接吻都是可以的，但有些情况需要避免，主要是避免□□的直接接触，你应该懂的。”
　　“是，大夫，我懂。”张黎忽然脸上一红。
　　“他今天就可以办出院，回去观察，阻断药我已经给他开好了，回头你去拿一下，一定要按说明服用。”
　　“谢谢大夫。”
　　“没关系。”中年女大夫冲他温暖地一笑。
　　张黎并没有直接走回病房，她特意到洗手间洗了脸，补了一下妆，让笑容重新回到脸上。她对自己说：“放松，一定要放松，千万不要紧张。”
　　“我们可以回家了。”张黎带着满面的春风，象一只欢快的小兔子跳到了秦言床前。
　　秦言已经坐起身来，低头翻看着手机。张黎知道，他一定是在查找关于艾滋病的知识。是啊，有些东西我们总感觉离我们是那么遥远，等它闯入我们的生活，我们才会发现，原来就在你的身边。
　　张黎抢过秦言的手机，“别看了，我们回家。”
　　“别闹，还给我。”秦言伸出手来夺，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在病号服上擦自己的手，眼睛躲避着张黎。
　　张黎温柔地在秦言身边坐下来，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抬起手来轻轻抚摸着秦言的脸颊。
　　她看着秦言的眼睛说，“医生一定对你说过了，没事的，一定没事的，我陪着你。我们现在——回家。”
　　“你不要回我那去了，一会儿我自己回去。”
　　“那是我的家，我不去那儿能去哪，你想让我露宿街头？”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你现在跟我走。”
　　张黎拉走秦言的手臂，秦言像个听话的孩子紧紧跟着她。
　　家，小别的家！紧紧离开两天，却像是久别。秦言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留恋他小小的蜗居，只因为这里有她。他真想让时间从此停滞。
　　张黎低下头，将嘴唇贴到他的脸上，自上而下吻着。从额头吻到眼睛，再从眼睛吻到鼻子……秦言突然一把推开她。
　　“不行，我身上有病毒！”
　　“我知道，你这个人就是个大病毒，你早就沾染上我了。”
　　张黎将头靠到他胸前，用手点着他的胸口。
　　“该吃药了。”她突然跳了起来，逃开了他的拥抱。
　　张黎从桌子上拿来自己的杯子，跑到热水机前接了一杯热水，喝了一口，试了一下水温，然后把杯子给了秦言。
　　秦言接过杯子，问：“给我喝的？”
　　“当然。”
　　“你不是不让我碰你的个人用品吗？”
　　“现在情况不一样。”
　　“那我喝完你还用这个杯子么？”
　　“当然用啊。这有什么的。”
　　秦言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端起杯子来仰头喝了一大口水。张黎从包里拿出来抗病毒的药，抠了两颗塞到了秦言手里。
　　秦言仰头吞下药片，突然一把把张黎抱在怀里，“如果病毒放过了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他狠狠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