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星》卜云子

3、三

　　Omega一旦被Alpha标记，无论是自愿或被强迫，都会极度依赖于那个Alpha。
　　斐憬自然不愿意因为生理因素而被迫臣服于人，更遑论是那些他一向躲让着的纨绔子弟。
　　顾恒似乎没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一直没有吭声，斐憬耐着性子重复一遍：“顾先生，我答应你。我们结婚。”
　　那边突然笑了起来：“我在想，去哪里举办婚礼。”
　　最后顾恒设想的豪华婚礼还是被斐憬否决了，因为“很浪费钱，而且我们只是合作而已”。
　　婚礼定在顾恒的一个酒庄里，双方父母都已经不在，除了必要的媒体和顾恒请来的合作伙伴，就只有寥寥两个朋友。
　　斐憬只请来了徐子月，他其他的“朋友”都早已树倒猕猴散，而徐子月是知道后自己缠着死活要来。
　　让人惊讶的是顾恒居然也只叫来了一个朋友，斐憬想了想，觉得可能是因为这场婚礼上必须要到的除了他俩也就只有媒体吧。
　　婚礼前一晚斐憬被顾恒接到酒庄里，两人在书房里很认真地商量协议，或者说斐憬单方面地在提议。
　　“顾先生，我会把父亲生前的鉴定笔记扫描给你。”
　　“好。”
　　“你会在婚姻期间保证我的人身安全。”
　　“当然。”
　　“我们只是合作关系，你不会越界，我也不会。”
　　“……可以。”
　　“合作关系为三年，三年后我会主动离开。”
　　“……”
　　“顾先生？”斐憬停下笔，带着疑惑看向斜靠在沙发上的男人，顾恒在很明显地皱眉。他猜想是否因为时间太晚了，顾恒已经想要休息。
　　斐憬准备圆场说明天再继续，顾恒站了起来：“行。”
　　斐憬“啊”了一声。
　　“我说，行，三年后你主动离开。”顾恒很冷硬地扔下一句话，转身要走，斐憬急忙叫住他：“顾先生，请等一下！”
　　顾恒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小桌后坐得挺直的斐憬，眉毛还是皱得很紧。
　　斐憬第一次看到他那么严肃的表情，被小小地吓了一跳，最后很轻地开口询问：“……您还有什么提议吗？”
　　“……”
　　顾恒咬牙挤出一句：“没有！”像赌气的小孩一样大步离开了。
　　斐憬不知道他怎么了，最后认为顾恒或许是真的很累了，或者因为明天要和他一起演戏而感到不耐烦。
　　这可不是我的错，斐憬有点无所谓地想。
　　第二天，斐憬一大早就被抓起来弄造型。他看向旁边同样被抓起所以周身低气压十足的顾恒，心里平衡了很多。
　　“顾先生早。”
　　“早。”
　　斐憬觉得顾恒好像不想和他说话，自己本也不是热络的人，于是也懒得再去攀搭。靠在转椅上闭着眼，任化妆师去摆弄。
　　顾恒用余光去瞥在化妆师手下乖巧得不行的斐憬，一米九的男人无端生出几分少女的委屈：莫名其妙又不能抑制。
　　化妆师一把扭回顾恒倾斜得逐渐明显的头：“别乱动，画眼线了，把眼睛闭上。”
　　顾恒只好怏怏地闭上了眼。
　　化好妆两人被造型师各自带走去换衣服，顾恒讨厌这些繁杂事，更没什么审美要求，草草弄了弄头发，换上早选好的西装就坐到了斐憬的更衣室外。
　　顾恒看着墙上的挂表，心里莫名紧张。又自觉这份情绪不太对，抿了抿嘴让自己做了个自认严肃的表情。
　　“咔哒”一声，更衣室门开了。
　　斐憬一开门就看到顾恒坐在沙发上盯着他，手放在膝上，眼神亮晶晶的，像等家长来接的小孩，又像只等主人回来的大狗。
　　他有些不自在地去摸了摸领衬，确定一切都好，然后带着在顾恒看来是羞赧的笑容问道：“到时间了吗？”
　　顾恒看了一眼挂钟，又马上转回去盯着一身白西装，胸口系着玫瑰的斐憬，声音有点哑：“嗯，走吧。”
　　顾恒走过去搂过斐憬的腰，感受到手臂间的纤细僵硬了一瞬。Alpha的占有欲在这一刻被激发，他不由分说地把斐憬拖到了怀里。
　　“这样不好走路。”斐憬很委婉地表示想要他放开，却被搂得更紧：“媒体会拍的，配合一点。”
　　斐憬只好放弃还没有开始的抵抗，被搂着亦步亦趋地走向布置好的礼堂，好几次差点踩到顾恒的脚。
　　果然媒体已经守在礼堂门口，长/枪短炮一时间全部对准了他们。顾恒满意地感受到怀里的人因为惊了一下，小幅度地退向他怀里。
　　安排好的记者伸着话筒递过来：“顾先生，请问您突然宣布结婚是什么原因呢？”
　　“顾先生，您和斐先生是真心相爱吗？”
　　“顾先生，听说您是为了斐老留下的画才决定和斐先生结婚的，是这样吗？”
　　“顾先生……”
　　顾恒游刃有余地应付这些早就备好答案的问题，斐憬在他怀里很认真地听他说瞎话：“斐老是我恩师，在斐老手下学习时我就和憬憬认识。我们相爱很久了，这次斐老出事……”
　　顾恒脸上露出以假乱真的难过表情：“我当时在国外没能帮到斐老，那么希望能替斐老好好照顾憬憬。”
　　很完美的回答，他就像一个尊师、长情、懂得报恩的翩翩君子。
　　顾恒带着胜利的微笑像表达祝福的记者点头道谢，搂着斐憬往礼堂里走。一个记者却突然冲上来拦住了他们，顾恒皱了皱眉，这不是安排里的。
　　那记者显然是个刚走入社会的小孩，看上去比被采访的顾恒要紧张得多，开口也结结巴巴：“那么顾先生，对、对于您的恩师曾被某位将军包养的传闻是怎么看的呢？”
　　斐憬轻微地踉跄了一下，依靠着顾恒才得以支撑挺立。顾恒看了一眼他薄粉下有些泛白的脸，手臂不自觉地箍紧。斐憬捏了捏他的肌肉示意他放松，很轻地摇了摇头，像是在说自己没事。
　　顾恒绅士的笑容不变，但眼里却黒漆漆的透着凉意。小记者有点害怕地后退了一步，被顾恒夺过了话筒。
　　斐憬靠在他怀里，可以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颤动：“我相信斐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