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陪我看细水长流》彼岸无夜

6、离开雪隐

　　一则比较老套的江湖恩怨情仇故事。老人名为潘九幽，在江湖上名号“九幽判官”，武功极高，当世数一数二的高手，更难得为人刚正不阿，不偏不倚，是个人人敬重的游侠。老人有一爱女名潘凤，从小跟着他行走江湖。十二年前，却爱上了武林四大家族之一的苏家新任家主苏咏，而当时正逢黑白两道大战之际，苏咏急功近利，知道潘凤是“九幽判官”而接近她，虽然苏咏原已有妻室，但因是武林世家，名声极好，九幽老人也就成全女儿嫁给他做妾，一年后生下儿子苏焕。苏咏唆使潘凤让“九幽判官”替他杀了当时的邪教教主，老人自己也身负重伤，且筋脉尽损，如今的病就是那时候落下的病根。邪教教主死后，苏咏居功名声大振，教众大怒，在他们少主带领下找上苏家，苏咏却将潘凤推出来顶罪，正养伤的九幽老人知道女儿死后回来找苏咏，差点中埋伏，还好机智躲过但那时已经是强弩之末做不了什么，只有一气之下带走外孙苏焕，之后一直躲避邪教和苏家的追杀，直到五年前隐居在此，不料还是被找到了，邪教放出话来，要血洗这里来洗刷血海深仇，于是九幽老人让村民赶紧走，自己在这等邪教上门，希望平息这场祸事。
　　老人希望我们把苏焕送回苏家，现在只有那里能保住他的命。
　　“外公，我不要离开你。”苏焕推门进来，显然听见了刚才的话。
　　“傻孩子，咳，这都是外公种的因果。”老人说，“你什么都好，就是涉世未深太单纯，性格又倔强，外公早就想把你送走，可是又不放心你一个人。”
　　“那我也不要去‘他’那。”苏焕眼露怨恨。
　　“你不要怨恨你父亲，咳咳，这么多年我也想明白了，冤冤相报何时了，毕竟他还是你的父亲，总不至于害你性命。”
　　现在我们受制于人，一看爷孙俩都是练家子，刚刚还给我们露了一手，我们就是待宰羔羊，难怪他那么放心我们。又问了要问的，老人让我们先回去准备，午饭后尽快动身离开。走时带上苏焕，解药让苏焕给我们。
　　回到驻扎地，三人都脸色不好看，尤其是林小艾被吓着了。跟大伙讲遇到的情况，感觉好像在讲小说故事，可是看到林小艾就将我拉回了现实，唯一值得高兴的就是我们终于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
　　这里的文化和中国古代差不多，只是个没听过的朝代，难道是平行时空？当今天麟朝统一天下不过二十年，定都麟风，开国皇帝圣青帝在三年前禅让皇位给当今的高景帝做了太上皇，现在是景宁三年，高景帝重视商业，百业待兴，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而江湖上有名的四大家族、一宫、一谷、一楼、一教最为有名。四大家族分别是北边临州苏家、西边晋州南宫家、南边处州慕容家、东边明州江家，因为是开国功臣，所以四大家族和朝廷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现今武林盟主还是和圣青帝一起打江山的江家家主江怀山。一宫无忧宫，亦正亦邪，神秘不可知；一谷为绝情谷，医毒第一，无人敢得罪；一楼为寻雪楼，情报杀手第一；一教为夜刹教，行事乖张，我行我素，被武林中人称为邪教。所知道的这些信息都是江湖众所周知的，至于各派势力如何以及其他新兴门派，九幽老人他也不是很清楚了，毕竟他隐居好几年了，除了去附近的七里镇外，几乎都呆在村里，而江湖却是瞬息变化的。而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在慕容家势力范围内，一路向北走就能到达处州听说很繁荣的丽阳城。
　　了解了一些初步的情况，有了心理准备，但邪教马上要来了的消息让我们紧张了起来，后来才知道原来我们山中遇到的黑衣男子就是邪教教主，他们遇到埋伏所以延误了来雪隐村的时间。
　　经过刚刚发现我们的穿着是一个问题，特别是我、单非、林小艾的头发颜色。还好我的接近黑色，大概可以当成营养不良啥的忽略。林小艾的酒红还挑染了几缕棕黄，单非的紫就比较少见特别了，看着的确像是邪魔外道修炼邪功导致的。
　　“都是你，拉我去COSPLAY那个谁，硬要我把头发染成这个颜色。”单非愤懑道。
　　“谁想到会到这里来啊，刚刚正吓死我了，第一次被陌生人掐脖子、下毒药，这感觉真恐怖，还好我比较坚强啊！”经过一段时间，“小强”似的林小艾又复活了，林小艾陪笑道，“那我觉得你染暗紫色比较酷啊，你看我还不是陪你染了吗？咱们同甘共苦吗嘛。别生气嘛，我给你找顶帽子遮下就是了嘛。”
　　“哼，快给朕寻去。”
　　“喳！”林小艾模仿做了个甩袖的动作，两个人笑开了，却没想到这样的笑闹在将来惹来了祸事。
　　最后，单非带了个斗笠，我和林小艾都找着个破旧的毡帽。每个人都在老乡的柜子里翻出还可以穿的衣服套上，虽然破旧，有些还有补丁，但还算干净。只是我和林小艾都将头发拢成发髻，戴上毡帽，扮了男装，行动方便许多。还好这的夏天不是十分热，要是在现代夏天还穿个长袖谁受得了。
　　走之前还是简单商量了下去当铺当什么的事情，毕竟到了外面人多嘴杂不太方便商量，财不外露嘛。沈之扬带头从那个白色的女士手提包拿出一个小巧粉色心形的香水瓶，没看清是什么牌子，我猜那肯定值不少人民币。一对镶钻的彩蝶型琉璃叉，七彩流光，很是漂亮，这么精致的物件应该可以当很多银子。
　　曹大哥夫妇一对翠绿莹润的玉镯，张离刚把钢质手铐拿出来，大家都就给否决了，于是换了一把可伸缩的弹簧刀。我看了看我全身上下，好像有个镶着水钻的kitty猫形的发夹，虽不怎么值钱，却也还精致可爱，脖子上铂金雪花项链是印枫送我的，不想动它，剩下只有左手上的欧米茄手表是最贵的，好像不太适合。要么就是防晒护肤产品有几样不知道行不行，于是把发夹和蓝色底玻璃瓶装爽肤水放在桌上。
　　“我只有手上的戒指是最值钱的。”雷师傅正想摘下左手的戒指。
　　“雷师傅，你还是把你那个大水杯拿去当吧。”林小艾阻止了雷师傅，然后指了指自己的水瓶：“到古代这些塑料和玻璃的东西才值钱呢，到时候把我这几个瓶瓶罐罐拿去当了肯定有不少银子。”
　　单非最多的电子产品，不过也太惊世骇俗，不过他们行李多东西自然多，随便挑挑就有，到时看什么最值钱了。
　　乐乐这时不舍地拿出一袋玻璃糖：“我最宝贝就是这些糖果了。”乐乐除了第一次醒来掉过眼泪，之后一直都很乐观懂事坚强，“还有妈妈包里的东西，我也不知道什么值钱。”
　　“乐乐，你就不用了。”沈之扬将糖果还给他，“不过你记得把糖纸收起来，有需要再找你要，好吗？”
　　“恩，好的。”乐乐开心地答道。糖果保住了，但如果不让他加入，这孩子肯定会感觉自己被排斥在外，所以我们有什么事情要集体商量，都让这个八岁的孩子参加。
　　将原来的行李收好，现在这么一折腾，东西更多了。到另一边接来苏焕，顺带九幽老人给我们提供的一辆马车。这种乡下拉东西没有顶只有车板的马车，装行李最合适。装了满满一车，再在上面塞些粮草，拿块麻布盖上，于是我们轻装上阵，充作农民进城了。
　　一路上，气氛有点阴沉，主要是因为苏焕的加入，林小艾和单非都对苏焕没好眼色，打又不能打，只处处针对他。其实也不是他的错，我看他也是个淳朴的孩子，只有十一岁，就比乐乐大三岁，现在还要离开他外公，几乎就是永别了。看他心情也不好，如今乐乐的脚可以走了，于是我让他走在乐乐身旁，顺便保护他。两个小孩子气味相投，倒是很快便成了朋友。
　　“焕焕，你外公给林姐姐吃了什么毒药？”乐乐问他的新朋友苏焕。
　　苏焕沉默了一会儿说：“没到苏家，外公不让我说。”
　　“焕焕，你是我的好朋友，我们会送你去你爸，你爹那的。”乐乐还挺懂事，“解药在你身上吗？我发誓会送你到家，你能把解药给林姐姐吗？你看她脸色都不好。”
　　“乐乐，我答应我外公不说的。”
　　“那我用这个糖果跟你换，好不好？”乐乐掏出两颗他的宝贝糖果，“你要再不答应，我可生气不理你了。”
　　说完扭头不理苏焕。“乐乐，我说我说，其实外公没给林姐姐下药，他让我没到苏家之前不要告诉你们。”苏焕急切道，“那是外公的一种补血药丸，就是吃进去会气血翻涌，一段时间就没事了，还大补呢。”
　　说完还不忘乐乐手中的糖果，一脸好奇：“你那是什么糖果，真好看！”
　　没看出来乐乐还是扮猪吃老虎类型，小小年纪就知道“大棒”和“糖果”外交，说不定将来就是第二个韦小宝啊，苏焕这没心机的孩子完全不是对手啊。
　　“这个叫玻璃糖，把糖纸剥开来再吃，漂亮又好吃，我自己都舍不得吃呢。”乐乐依照承诺把糖给苏焕，一副忍痛割爱的表情，还没忘记沈之扬之前交代的要保留塑料糖纸，“糖纸记得要给我还。”
　　“为什么？我好喜欢，可不可以给我，我会好好保存的，这是你第一次送我的东西。”苏焕已经自己将糖果当成了收到的礼物了，完全忘记了那是交换秘密的筹码。
　　乐乐瞧了一眼车另一边正听他们说话的沈之扬，看见他微微点头，于是说：“那好吧，你可不要弄丢了。”
　　“恩，太好了，谢谢乐乐。”苏焕高兴地将两颗糖果小心翼翼地收进背上的包裹里。
　　那边单非和林小艾似乎从听见了苏焕的话开始，脸色也红润起来，看来是心理作用还是很大的。这件要命的事一解决，整个队伍气氛都轻松起来，林小艾还一边跑跳一遍还唱起了欢快的歌：
　　今天天气好晴朗
　　处处好风光好风光
　　蝴蝶儿忙 蜜蜂也忙 小鸟儿忙着 白云也忙
　　啊……
　　马蹄践得落花香 马蹄践得落花香
　　眼前骆驼成群过
　　驼铃响叮当响叮当
　　这也歌唱那也歌唱风儿唱着 水也歌唱
　　啊……
　　“乐乐，林姐姐唱的真好听，这曲以前没听过啊。”苏焕听见歌声问身边的乐乐。
　　“我也会唱耶，很容易学的，焕焕你也学着一起唱啊。”说着乐乐也跟着林小艾唱了起来，还一边鼓动苏焕学，苏焕竟然听一遍就能跟着唱了，看来这孩子音乐天赋也是极好。
　　看着他们一首歌一首歌地唱，一行人的嘴角都微微上扬，一路上伴随着欢快的歌声顺利到达了小镇七里镇。七里镇是处州的一个小驿站，却也是个安逸热闹的小镇，看人来人往、各行各业都秩序井然。三天后有庙会，来往的生人比较多，所以我们进城并没有引起什么轰动，估计我们现在看着就是一群来赶集的农民。
　　看着青石板的街道两旁古色古香的房屋，小贩吆喝声，行客的谈笑声，这些喧闹嘈杂让我们心底最后一丝希望真正破灭了，如果这不是楚门的世界，那么我们就真的在天麒朝。我努力说服自己，就当是到非洲出差旅游好了，谁晓得要呆多久。
　　这时已经是黄昏了，现在最迫切的是我们身上都没有银子，除了苏焕。我们也不好意思用小孩子的钱，所以急需找当铺。
　　“又香又嫩的臭豆腐唉~几位客官，要吃臭豆腐吗？”热情的声音响起，原来我们站在了一家卖臭豆腐的小摊前。
　　乐乐眼馋地看着，一脸我想吃的表情，可惜他也知道我们没有这的钱。不过乐乐将视线放在了苏焕的身上。
　　“焕焕，你看我请你吃糖，你是不是也应该请我吃东西啊。”乐乐眼神炯炯地盯着苏焕，“我现在又累又饿，走不动了。”
　　“那，那我请你吃臭豆腐吧。”一看见乐乐那小鹿斑比似的眼睛，苏焕小朋友已然忘记乐乐给他糖是要他说出秘密的奖励，拉着乐乐坐在了小摊摆在里面简陋的长条板凳上。我们全部坐下就显得很拥挤了。
　　“老板，来十人份臭豆腐。”苏焕招呼大家坐下，说他请客表达对我们的谢意。显然他比我们有经验，这里的梅记臭豆腐在七里镇很有名，可以在这吃也可以打包带走。
　　“好嘞~十人份臭豆腐……”小贩高兴地咧开嘴。
　　“老板,九人份就行，我不吃臭豆腐。”沈之扬微微皱了皱眉头，这臭豆腐在喜欢的人眼中可是美味，不喜欢的闻着就是受罪。
　　“还有我那份也不用。”我说道。
　　“加上我。”张离也出声。
　　“好的，客官您们稍等。”
　　我走到小贩旁边问道：“老板，你们这最好的当铺怎么走？”
　　“东西当铺啊，这条街走到头拐个弯就到了，那是老字号，信得过。”这个东西当铺我们听苏焕说过，可惜他是个路痴，知道有这个地方却不知道怎么走，难怪他外公不放心他行走江湖，要我我也不放心这孩子。
　　于是大家决定在这歇歇脚，由我、沈之扬和张离去那个东西当铺看看，带上几样小物件去探探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