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陪我看细水长流》彼岸无夜

5、入乡随俗

　　天慢慢黑下来了，我们也下到了山脚，果真发现了一个破落的小村庄。村庄里还是见不到人，仿佛举村逃难似的，留下一座空荡荡的村庄，好几户人家大门都没锁，一些锅碗瓢盆、被褥什么都有，只是显得走得匆忙。
　　找了几间看上去已无主且比较干净的土坯房，九个人决定在此过夜。找到些粮食和蔬菜，终于可以吃顿正常的饭菜了。还有我背包里的山珍也可以拿出来吃了，但他们都说先留着，以备不时只需，况且现在后面菜园子有新鲜的蔬菜。
　　还好雷师傅会用这种旧时的炉灶，我烧的菜自认为还是端得上台面的，不过跟单非一比，就差远了，被震撼了一把，实在是没想到啊，这少爷竟然有这手艺。
　　“都是林小艾逼我学的啊。”单非讲起了他的辛酸史。原来他和林小艾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没少被她欺负。她往往一个心血来潮就把他当试验品，看了周星驰的《食神》后，自己懒还非得他去学厨艺做东西给她吃，不考到等级就纠缠不休，于是他只好专门去学，还考了个中级厨师职业资格证。说起这些的时候，明明是抱怨，可单非的眼睛满是宠溺，看得出他很喜欢林小艾。
　　终于可以洗个热水澡了，之前在山里只能用凉水洗洗擦擦，还好林小艾那有可以换洗的衣服，这时顾不了那么多了。洗漱过后，大家又享受了单非大厨的高超厨艺，个个坐在小院里乘凉，虽到处都是泥土的味道，但每个人都挺满足的表情。摸着饱饱微鼓的肚子，心想以后自己的男朋友有这种厨艺就好了。
　　天黑透后，我们围坐在饭桌旁，点起各家找到的几盏油灯，微弱的光芒也让人心中多了几分温暖。我们就在这开起了我们的历史性的第一次正式会议，九人参加会议。
　　“接下来我们可能要面临的是陌生的地方，我想大家还是一起行动比较安全。”沈之扬将考虑了很久的想法说出。
　　大家都赞成这个想法，要是真到了古代或什么世界，至少有个伴。
　　“那我们给我们这个团体取个名字吧。”林小艾马上提议道，她好像对取名这类事情十分感兴趣，“叫幻影旅团，怎么样，够酷吧。”
　　“就是没什么特点。”我想了想，“也许有和我们同个世界来的人，我们最好能取个一听就知道是那个世界来的，那么失散的人就可以知道我们在哪。”
　　“中国”、“21世纪”、“数码时代”、“互联网”各种现代词汇从大家七嘴八舌讨论中钻出来。
　　“乐乐，你说你对什么标志印象最深刻啊？”我问乐乐，如果连小孩子都知道的，那么别人应该都知道吧。
　　“北京天安门。”乐乐想了想，然后得意得说，“我还会唱《我爱北京天安门》，妈妈教我的。”
　　“恩，就叫北京天安门吧。”沈之扬一锤定音，“这个估计中国人都知道，而且门也有门派的意思，入乡随俗。”
　　于是，我们就在这座山上讨论起只有我们就个人的门派——北京天安门。这个小村庄见证了这一重要历史时刻。其实要搁现代，估计要被人笑死，可是没办法，这的确是现在最适合的名称，连标志都可以省了，拿五星红旗就行，当然现在我们还没条件弄这个。
　　关于接下来我们要干什么，当然是想办法赚钱啊。在座的要金子没金子，要银子没银子，有多少纸钞现在也派不上用场。什么世界都是一样，无钱寸步难行。于是，我们的创业计划也在同一个晚上展开了热烈讨论。
　　“你们说，我们在这里做什么行业好？”沈之扬询问道，
　　“开青楼和赌场。”林小艾一语惊人，这大胆的提议真把所有人都惊了一把。
　　“雷大伯，青楼是干嘛的啊？”乐乐天真地问身旁的雷师傅。
　　“咳咳，那个，反正不是个好地方，乐乐不能去的，记住了吗？”雷师傅尴尬地说。
　　“哦。”
　　“因为黄赌毒到那个朝代都是兴盛不衰的。”林小艾兴奋说道，“唉，我有这个想法好久了，可以天天看见各色美人啊。”
　　“你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啊，”单非轻轻敲了下林小艾的脑瓜，“青楼和赌场都是要有背景才能做大的，况且我们这里根本没这方面人才。”
　　“那，要不进军娱乐业，开个乐坊歌舞团之类的，反正我们这方面新鲜东西多。”我建议道。
　　“恩，这个好，单非就是学艺术的，我会打架子鼓。”林小艾兴奋说。
　　“拜托，我是学美术的，不是学音乐的。”单非反对。
　　“那你不是会跳街舞吗？”
　　单非无语。
　　“我个人会一点古筝、笛子和钢琴，如有需要也可以上场。”想我也是被印枫给逼的，充分理解单非的心情。印枫自己是天才音乐家，差不多样样精通。想当初也要我跟着他一起学，说是音乐家的妹妹怎末能一样乐器都不会呢，学来学去就这三样能入耳的，没想到此时也能当门混饭吃的手艺。
　　“哇塞，初雪，看不出你这么厉害。”林小艾眼睛亮闪闪地盯着我。
　　“云溪会民族舞蹈。”曹大哥看着身旁的妻子，“不过她现在没有气力再跳了，指导还是可以的。”
　　“我也会唱歌。”乐乐也不甘寂寞举手道。
　　“这些我都不会，跑龙套还成。”张离道，“如果有器械类的活儿还行。”
　　“我一辈子就跟车打交道，好像在这里派不上用场。”雷师傅开口说。
　　“雷师傅，你的人生经历比我们丰富，我们这些年轻人升个炉灶都要被烟熏死，这个你比我们厉害多了。”我接着说。
　　“我以前主要是做房地产和服装时尚业，好像在这里起步发展都行不通。”作为商界骄子，沈之扬总结道，“民以食为天，饮食业最适合我们起步发展，还有娱乐业要考察过市场才知道可不可行。”
　　“我们的创业基金怎么办？”我问道。
　　“只有去当铺了。”沈之扬说，“先到城镇看看什么东西典当最值钱再说，等我们有钱后再赎回来就是了。”
　　“哎呀，对了，我们查查电脑，看下书中主角是怎么做的。”林小艾一拍脑袋，然后转过身对单非说，“小非子——，给本宫把手提电脑呈上来。”
　　单非牙痒痒地回他屋拿来手提，交给林小艾，显然已经习惯她了。
　　“没有电脑可怎么办啊，以后就靠它过日子了。”林小艾感慨道，“我在里面存的东西要慢慢看了，看完就没有了。”
　　在林小艾查以往存档资料时，我想到一件事情：
　　“那个，既然我们成立门派，我们是不是每个人对外也想个响亮的名字，增加知名度。”我考虑道，“要不都用武侠小说里的称呼，让自己人一听就知道是一家。我选霍青桐吧。”
　　“江小鱼，男女通用。”林小艾抬头道。
　　“那我叫花无缺。”单非道。
　　“荆无命。”张离说。
　　“那我选令狐冲。”沈之扬说。
　　“那我们夫妇就叫郭靖、黄蓉。”曹大哥说。
　　“我知道的人物不多，要不我用张三丰吧。”雷师傅说，汗！一来就是最厉害的。
　　“我也要，我也要一个。”乐乐着急起来。
　　我看着他那副可爱的小脸说：“那乐乐就叫韦小宝吧，你就是我们的小宝贝。”
　　“好啊，呵呵，我叫乐乐，也叫小宝。”乐乐开心笑起来，天真无邪的样子让每个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唉，为什么我存的都是后宫争宠的、玄幻的、耽美的，就是没有创业的。”林小艾“仰天长啸”。
　　这下北京天安门加上这么些名字，应该很醒目了吧。就在这轻松快乐的取名氛围中结束了这天的会议，我们都不知道等待我们的是什么。
　　这么说天来，终于在有屋顶，可称之为床的地方好好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起来，小院里已经有好几个人了。
　　“初雪，快来吃早餐。”雷师傅一看见我就招呼我。
　　“好，我先洗把脸。”我端着木盆朝水井走去。
　　吃过简单的清粥小菜，我们准备远赴都城，所以也就只好在这荒废的小村上收刮一下可以带走的东西。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没遇见当地人，不知道具体情况。
　　我和林小艾，单非一起寻找可以带走的吃食，一间间屋子看过去找到不少，竟还有肉干。捧着收获的东西兴高采烈地往回走，突然视野里出现一抹身影。
　　“前面好像有人。”我跟单非和林小艾说着，往前追去。
　　他俩跟着追上去，单非跑得快，过了一条巷就堵住了那个人，竟是个穿着粗布短卦的十来岁的小男孩。小男孩一看见有人吓了一跳，看清后，指着单非大叫：“妖怪啊——”然后拔腿就跑。
　　这是怎么回事，妖怪，是指我们吗？难道是我们的打扮有问题，对了，三人都是普通T恤，估计没见过，单非的头发挑染紫色，林小艾挑染的酒红色，我的棕褐色，在他们眼里可不就是异类吗？！
　　“小子，敢说我是妖怪。”单非醒悟过来立马追去。
　　我们尾随小男孩，到了靠近山边一间隐蔽的小木屋，听见小男孩进去后和谁在说话。
　　“外公，我给你找来吃的了。”是小男孩的声音。
　　“咳咳……外公吃不下，小焕自己先吃吧。”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我激动地上前敲了敲门，用最自然的声音将那经典台词讲出：“请问主人家在吗？我们是过路的商客可以讨碗水喝吗？”
　　屋里一阵沉默，过了一会儿，木门打开一条缝，一颗小脑袋露了出来，一看见是我们，就想立刻把门关上。单非一下用手抵住门，小男孩力气不及单非，立马跑回：“爷爷，邪教的妖怪来了，我们快躲起来。”
　　我们仨走进这小屋，小屋中一股腐败的气味，像是常年生病的人所在的房间总有一股子浊气。
　　“老人家，我们不是什么邪教的妖怪，也没有恶意，只是想问个路。”我上前一步。
　　躺靠在床柱上的老人拥有一双锐利的眼睛，眼光精明的打量着我们，仿佛想判断我们的来历。
　　“来者是客，你们随便坐，老夫这没什么可招待你们的。”
　　“没事。”我想着怎么开口问现在的朝代之类的情况，“老人家，我想请问下这村里为何不见其他人？”
　　“小焕，你去帮外公给客人们烧壶水去。”老人吩咐这个叫小焕的孙子。
　　“哦。”小焕不情不愿地出门。
　　看见小焕出去后，老人缓缓说：“听说邪教的人这两天就要血洗这个村落，所以村民都举家迁移了。”
　　“原来如此。”
　　“那您怎么不走啊，为了孙子也要赶紧走啊。”林小艾问道。
　　“老夫已经旧疾成疴，时日无多，咳咳……咳，可又放心不下这孙子。”老人叹气道，“对了，几位客人是从哪来，要往哪去？”
　　“我们在山中迷路，误打误撞到了这里，这里是哪里？最近的城镇怎么走？”我接过话题。
　　“我们这叫雪隐村，咳咳，你们往北走十里路左右，就会达到清河小镇，那里四通八达，交通方便，想去哪都成。”老人说，“老实说，老夫看你们打扮不像中原人，听说西域人有黄头发蓝眼睛的。”
　　唉，这里也有白种人？！
　　“我们确实不是这里人。”我坦率说。顺着我们又询问了一些相关情况，知道
　　“几位客人，能否拜托你们一件事？”老人恳求道。
　　“何事请说，能办到我们尽力而为。”难不成是托孤，果不出所料。
　　“老夫时日无多，不能把小焕的命也搭在这儿，劳烦你们送他去一个地方。”老人说，“咳咳……其实，邪教是冲着老夫来的，他们肯定不会放过和老夫有关联的人。”
　　老人用手捂着嘴一阵猛咳，听得人心慌，林小艾上前看了看，摇摇头，表示老人病得很重，她也看不出是什么病。这时变故陡生，老人左手一把迅速抓住林小艾咽喉，往她嘴里抛了一粒东西，真是出手如电，过程快得我们都来不及反应，他就已经放开了林小艾。
　　“咳咳咳……”林小艾跌在地上吓得咳了起来。
　　“你没事吧？死老头，你给她吃了什么？”单非扶住林小艾，恶狠狠地盯着老人。
　　“放心，现在还要不了她的命。”
　　“那就是说以后会要了她的命？”我问道，背后一阵冷汗，是我们大意了，以为这些人和我们一样无害。
　　“咳咳，只要你们帮我办完这件事，我自然会让焕儿给她解药。”老人张嘴吐了一口血，触目惊心。
　　“你为何这么信任第一次见面的我们？”我奇怪问道。
　　“老夫都活了这把年纪了，看人不会看错的，唯一错的一次……咳咳咳”老人盯着我们，“你们仨个都目光正直清纯，绝不是大奸大恶之人，看得出来你们都不会武功，我外孙的功夫行走江湖绰绰有余，只是那孩子太……咳咳……如今老夫也没得选择了。”
　　于是，我们坐在这幽暗的小屋里被迫听一个江湖故事在老人口中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