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陪我看细水长流》彼岸无夜

4、结伴而行

　　四、结伴而行
　　夜幕降临，万籁俱寂。一轮明月挂上树稍，群星环绕，泼洒出十分耀眼闪亮的星空。月光清亮，不用生火也看得很清楚。
　　在决定第二天翻越西山后，大家都各自将行李从车上拿下来整理，客车是开不走了，雷师傅将车也开到古樟树底下，希望受古樟的庇荫，非常舍不得车的样子，毕竟这里只有车才是他最亲密的东西。
　　沈之扬手里就一个公事包和女士手提包，那个应该是他未婚妻的。其他人的行李都不多，原本也不是去游玩的，本来晚上就该到家的，谁带那么多行李。除了单非和林小艾他们是去畲家寨考察回来，所以行李比较多，有些是白教授和同学的，竟然还看见单非从他的背包里拿出一台超薄笔记本电脑，在那调试起来，果然是有钱人家少爷，去深山还自带电脑。单非说他有个太阳能万能充电器，手机和笔记本都可以太阳能充电。
　　我的手提包内装着相机和录音笔，有相机专用包保护都没损坏。多功能背包里有三袋香菇之类山珍土特产，没有锅吃不了，几小袋零食和两个水晶梨都是鹤西古镇上买的。一件防水外套两件纯棉T恤和睡衣裤，洗漱用具，一个印枫为我准备的医药包。对了还有那颗“天凤珠”，也许真能保平安吧，看我遇上车祸都没事，以后要好好带着它。这时才好好注意到包裹它的袋子，是个黑底金边的麻布手工袋，用金线在一面绣了五抓金龙，一面是金凤呈祥，栩栩如生，十分古朴精美，袋口用一根畲族彩带系紧，翻出来握在手上温温的，心中变得宁静安详，印着明亮的月光，发现原本透明的球体内竟然泛起微微的月白光芒，是月光反射吧？反正见怪不怪了，把它重新放回包里，殊不知这是众多人争抢的宝物。
　　张离坐在尸体旁边，他旁边是两个小旅行袋，他正把其中一个袋子的东西整理到另外一个袋子。感觉他身边的氛围莫名的沉重悲伤，于是我慢慢走到他旁边。
　　“那个，张离，节哀顺变。”我想着措辞，“我们走了，你朋友怎么办？”
　　这时张离才看了看眼前的我，低下头继续他手中的事情，原以为他不会说什么，却听见他说：“我想把他火葬，带骨灰走。”
　　他手里拿着两本证件，轻轻抚摸了下，仿佛拂去灰尘，我一看，竟是警官证，难道他们是警察。仿佛知道我的疑惑，他慢慢开口道：“高杰是名好警察，多少枪林弹雨都没死，没想到这次竟然……都是我的错。”
　　我不知道他所谓的错指什么，张离也没再说什么。
　　“我帮他拍张遗照吧。”想自己能做些什么，说完就跑回行李处取来我的佳能相机。
　　张离取来溪水将高杰的面容擦干净，露出一张苍白却不失英俊刚毅的脸庞，我为高杰拍了几张头像照片，就是晚上怕效果不是很好，想要拍张离时却被他阻止了。曹大哥帮他一起把尸体抬出古樟的领域外，因为古樟百米内火怎么都燃不起来，张离找来一些枯枝堆在高杰的身旁，掏出口袋中的打火机点燃了。我们其他人都在远远地看着为他送行，这是这里大多数人第一次看见火葬，沉默哀伤笼罩了我们。
　　单非的电脑中低低地传出一首经典老歌，一直一直回旋在我的心间：
　　有过多少往事
　　仿佛就在昨天
　　有过多少朋友
　　仿佛还在身边
　　也曾心意沉沉
　　相逢是苦是甜?
　　如今举杯祝愿
　　好人一生平安
　　谁能与我同醉
　　相知年年岁岁
　　咫尺天涯皆有缘
　　此情温暖人间
　　……
　　林小艾的他们考察队的行李野外用具倒是很齐全，竟然有一顶帐篷和两个睡袋。于是，林小艾、乐乐在帐篷里过夜，单非车里空位很多，我和其他人都在车上过夜，安然睡了一夜，可能是一天惊变太累了，竟然也没有被蚊虫叮咬，哦，我忘了这方圆百米内都是寸草不生的，估计小虫也没有。
　　到小溪那洗了把脸，吃了几个青红果当早餐，味道清爽可口，想起昨晚的烤银鱼配辣椒酱也很美味，因为没有盐，还好林小艾买了一罐古镇当地的辣椒酱和一罐泡菜。
　　其他人也陆续醒来，整装、吃完早餐，将车门锁好，其实锁不锁都差不多。林小艾带路，我们九个人浩浩荡荡地朝西山进发，乐乐脚受伤，沈之扬、张离、雷师傅轮流背他，单非他们的行李很多，曹大哥帮忙背，还要照顾体弱的妻子。
　　沿溪走去，树木越来越高大茂密，徒步走了半个小时到达山脚，一路风景优美，倒没有感觉十分疲惫，像是一队人来登山旅行。这座山山上灵气十足，我们采摘些野果充饥，林小艾和云溪又狠狠采了些草药，雷师傅他们有水瓶或水杯的都装了冰凉的山泉水，大大小小瀑布还真多，站于旁边，水汽沁人心脾，接近山顶的一个最大的飞瀑边竟然刻有“九重漈”三个古体字，说明有前人从此过，出路总是有的。
　　当我们到达山顶的时候已经接近正午。站在高地看谷里，却看不大真切，翠绿一片，那棵千年古樟所在领域形成一个苍茫的圆形竟然看不清了。但是往相反方向一望，天啊，还是座大山。我想我们到了丘陵地带，山外面还是山，要走多远才走得出去啊。后来证实我的想法是正确的，这山谷就是一片丘陵中，不过如果我们从湖那边走，只需一天就出去了，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休息的时候，我们在山顶合了影，相逢既是缘，出了山可能我们就各奔东西了。张离昨晚将高杰大部分的骨灰埋在了古樟下面，带了一小袋在身边，说是要带他看遍山川湖海以圆高杰环游世界的梦想。
　　“我们给这个山谷起个名字吧，这里以后就是我们共同的回忆了。”林小艾想了想，“还是叫桃源谷算了，简单又贴切。你们都不反对吧。”但看她一脸反对无效的表情，谁也没说什么。
　　“桃源谷，我的理想家园，我还会再回来的——”林小艾朝着山谷方向大声叫喊，把我们都吓了一跳，山谷里回荡“我还会再回来的——回来的——”
　　这也是我的心声，其实如果能和喜欢的人一起生活在这，也是件幸福的事情。
　　“呵呵，真好玩，你们也试试。”林小艾开心地笑得眼睛眯了起来，这是个乐观的女孩。
　　稍稍休息继续前进，在我们爬上第二座大山的时候，果真发现外面还是山，第二天晚上在座山坳露营。我们一路行来没下雨，也没遇见什么山林猛兽和危险，最多几条蛇，不过没伤害它们，它们也没有理会我们。就是感觉后面的山没什么灵气，那些珍稀的草药及野果渐渐少去，山也越来越缓、好爬，就是一座有一座，仿佛没有尽头，脚也磨破了，一个个都怨声载道，疲惫憔悴不堪，难怪那个山谷都没人踪影，实在太偏僻了吧。在这几天内，我们这些人的感情迅速升温，都变得熟悉起来，毕竟同舟共济，患难见真情，有共同的目标，人心就变得贴近。乐乐也懂事的没有再说找妈妈的话题，雷师傅私底下告诉我们乐乐的爸爸早些年就到外面大城市发展了，不过两年前出意外过世了，估计这次是妈妈带着他回畲家寨省亲的。于是我们更加关心这个坚强的小男孩。
　　如此上山下山、再上山再下山，不知道爬了多少座山，只知道这是第五天了，再这样下去快撑不下去了，在我们绝望之际，发现了山中的一间小木屋，给了我们希望。木屋有些残破，不过还能抵挡风雨，门也没有上锁，叫了半天没人应答，轻轻推开一阵粉尘味扑面而来。
　　“这里好像是猎户的临时住所，不过都蒙尘很久了。”雷师傅小时候也住山里，很有经验地说，“不过至少说明这附近应该有人烟了。”
　　“恩，我们在这休息休息，应该今晚能找到人家。”沈之扬开口道。
　　原地休息，还好我穿着运动鞋，不然这山路下来绝对是横在地上了。喝了些用林小艾的泡菜罐子盛着的山泉，泡菜在第一天晚上就吃完了，这玻璃瓶就拿来装泉水了，只是还是有一股淡淡的泡菜味。最后一口泉水喝完，跟林小艾说一声，我起身想去刚路过的山泉水潭装水。张离和我一起将其他人喝空的瓶子拿了去灌水。这几天，我发现张离的身手很敏捷，不愧是当警察的，感觉比曹大哥还好，因为看见过他灵活地使用一把锋利匕首剖鱼，下刀利索干净，不说还以为是卖鱼的。一路走来，他是最轻松的，完全看不出疲态，感觉他也是练过功夫的，通常我的第六感还是比较准确的。
　　走了有十几分钟路程，到达那小水潭时，远远看见水潭边躺着个，那个好像是人吧，那时我们经过还没看见有人的说。我们赶紧上前察看，只见一个身穿黑色长衫的年轻男子昏迷躺在岩石上，好英俊的一张脸，长得跟明星似的，不会是在这拍古装吧。哇，披散的头发好长啊，比我的长，仔细看了下，是真的。
　　“他身上有好几处剑伤，流了好多血。”张离看完说，“要不要救？估计会是个麻烦。”
　　果真不仔细看，黑衣上的血迹看不出来，男子手上还紧紧握着一把闪着清辉的宝剑，难道真是个剑客，遇到埋伏，杀出重围，体力不支倒地不起，经过我的臆想，我的武侠情结发作，“当然要救，不是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
　　耳边却听见张离低声道：“有时候救人反而会害了自己的。”
　　“张离，不是说有事找警察吗？你给他包扎一下啦，我有点晕血。”我说，“我去把瓶子灌满水。”
　　张离用随身匕首将男子干净衣袍处割下一块布，然后撕成条当纱布，动作是相当熟练，以后这种事情找他准没错。当我灌满水回来，男子上上下下都包扎好了，瞧这速度，明显是练过的啊。
　　我将汲来的水弄了些滴在他脸上，正想给他喂水，长睫毛扑闪着睁开了，漂亮的丹凤眼一对上我的眼睛，立马跳了起来，差点撞到我，眼神变得清醒冰冷，让人如至冰窖。三步开外，男子持剑警惕地对着我们，难道给张离说中了，好心没好报？
　　“这位侠士，是我们救了你。”我立即澄清我们不是你的敌人，甚至是你的恩人。
　　男子看了看手臂上的包扎，将手中的立着的剑放下，我还以为他会说什么多谢救命之恩之类的话，结果他竟然一句话没说，转身“唰唰唰”几下登上树枝，轻点飞了出去，一下就没了踪影，留下目瞪口呆的我们。其实目瞪口呆的只有我，看张离是一副果真如此的表情。
　　“这就是传说中轻功？”我被狠狠震撼了，电视上看到是一回事，现实看到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好像是这样。”张离答道，“我们该回去了，他们要着急了。”
　　一路兴奋地跟着张离回到休息地，跟他们汇报刚刚遇到的情况。
　　“什么，轻功，竟然被你们遇到了。”林小艾十分遗憾自己没亲眼看见，“额滴神啊，我也想看想学轻功，我的凌波微步你在哪里……”
　　当林小艾和我都陷入武侠之梦时，沈之扬他们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只怕这真的不是我们那个世界了。其实在这几天的赶路中，我们大家心底都有了一个可能永远都回不去了的心理建设，只是不想要承认罢了。如今有证据摆在面前，而且应该快要进入人群聚居地，我们今后要怎么办呢？这是个严峻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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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林中，一片肃杀，几个黑衣护卫向着一个挺拔的身形半跪在地上。
　　“主上，属下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自己去刑堂领罚。”男子一挥手，一阵掌风劈向带头的护卫。
　　“没想到他竟然给我下毒，还好我有神功护体。”黑衣男子眼神冰冷，轻蔑一笑，“背叛我就要付出血的代价，你们先回去吧，一切按计划行事。”
　　“是，主上。”等几人转身离开后，带头的护卫一口血涌了上来，沿着嘴角流下。
　　黑衣男子俨然就是水潭边的受伤男子，他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嗖”的一下飞往与雪隐村相反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