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陪我看细水长流》彼岸无夜

2、车祸之后

　　二、车祸之后
　　有阳光暖暖地晒在身上，睁开眼时是一片光明，我还在车上维持着原来蹲着的姿势。车停了，雨停了，艳阳高照，安静地有点诡异。我记得我们好像发生车祸，应该是车祸吧？！
　　我放开抓钢管的手想站起来，发现手脚有些僵硬，全身筋肉跟运动过度后似的酸疼，好像记得流鼻血了，抬起右手擦了下鼻下，果真有些猩红。右手上有些许擦伤，还好不严重，其他地方好像都没有受伤，包也还在，不幸中的万幸。
　　起来坐在位子上，回头看下其他人的状况。这是个什么状况，像是杀人抢劫的现场，有几扇玻璃窗破碎，一地碎片，还有片片血迹，横着几个人，地上散落各式物体，我呆在那里，直到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
　　他坐在位置上，衬衣上血迹斑斑有些狼狈，手里抓着一块布，好像在深思什么。我不由开口：“你怎么样？”
　　没听到他的回答，这时我后面位置有个人爬了起来，揉了揉脑袋，开口道：“靠，这怎么开车的！？”
　　然后就听见窸窸窣窣一阵响动，有几个人纷纷醒了过来。我听见一阵疼的抽气声，好像是司机，我走两步到司机旁边，前边和旁边的玻璃都完好，车门大开，而他脑门上渗着血迹。
　　“师傅，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我左手臂好像脱臼了，你帮忙打下110和120吧。”他平静地指了指左手臂说，然后盯着我左手上的手机，原来我还握着手机呢。
　　“哦，好的。”我刚想拨，抬头看着司机师傅，“可是，这是哪里啊？”
　　司机看了看周围，有点惊奇有点沮丧地说：“我们应该是在通云隧道附近吧，可是这地方我也不确定，这里怎么会是个山谷呢，应该是条大河才对啊。”
　　他也不知道？我看了看外面果然一大片郁郁葱葱，没有什么大河，四面环山，看不见出路，唉，掉进山沟沟里了。
　　刚才那个先起来的男子走到我后边，我才看清他其实是个二十岁左右的长得蛮清秀的男生，一头挑染紫色的头发很是醒目，“这到底是哪里啊，手机一点信号都没有，我的可是真正全球通啊，GPS定位系统也没用。”
　　“司机师傅也不知道，他受伤了，我们还是先看下其他人有没有受伤的吧。对了，你没受伤吧？”我看着他说道。
　　“我没事，就头上肿个包。”男孩才幡然醒悟般想起什么，往后看，扫视一遍后，盯着我座位旁边那女孩，脸色立马变得紧张。
　　我这才想起来，我左边位子上那个红发女孩从上车开始一直在安静地睡觉，现在还是很安静地靠在位子上，我把她都给忽略了，汗。
　　男孩紧张得推了推女孩：“林小艾，快醒醒，你没事吧，小艾。”
　　“别吵我，滚开。”这个叫林小艾的女孩拍掉他的手，继续睡，彻底无语，这丫头真是睡到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都不知道。
　　然后松了一口气，男孩也火了，对着她耳边叫：“再不起来，晚饭都吃光了。”
　　林小艾腾地一下跳起来，左看右看，嘴里嚷着：“谁吃了豹子胆，敢抢老娘的晚饭！”
　　“就知道吃，我们遇上车祸了，看你活蹦乱跳的应该没有受伤吧。”男孩整了整面容，瞟了她一眼，指了指她身后，“白教授和吴洲他们不见了。”
　　“单非，你说什么？”林小艾显然还没有消化这个事实，“什么叫不见了？”
　　我也困惑地看着他，好像人是少了几个，好像那时听见有玻璃破碎的声音，难道被甩出窗外了。
　　“吴洲就坐我左边靠窗位子，我记得刚进那隧道就觉得不太对劲，才没一分钟车就颠簸起来，然后就听见玻璃碎裂的声音，我被一股压力弹到过道地上，突然眼前就黑了下来。”单非回想了当时的情景说，“后面就昏过去，不知道了。醒来就没看见吴洲和教授他们了。”
　　“会不会甩出车外了，我们下车找找？”我建议道。
　　“不用去了，我已经去附近几百米内看过了，一个人影都没有。”那个有些眼熟的男人从后面走上来，“我未婚妻也不见了，我看见她从窗户摔出去了，有好几个人都是。”
　　男人有些懊恼地看着手中的布，那应该来自那个漂亮女人的衣服，他接着说：“我一直都清醒着，从隧道进去，车开始颠簸，天黑下来，过了十分钟左右，天突然大亮，我们就在这了，十分钟前还暴雨天气变成艳阳高照，于是我下车看了看，看不见人也看不见隧道，手机没有信号，我回车上想了很久，不得不承认……我们可能遇到奇异事件了。”
　　“真的假的？奇异事件？穿越？哈哈哈哈……”林小艾突然插嘴笑道，吓了大家一跳，瞧见全部人看向她，连忙捂住嘴，“呵呵，我随便猜的，我们哪有那么好运啊……”
　　还好运呢，我还赶着回家吃晚饭和蛋糕呢，印枫要等我啊。不过现在好像太阳正烈啊，我抬手看了下手表，“啊，手表上明明显示已经下午五点了，现在怎么像是正午艳阳高照。”
　　“难道我们真穿越了？太好了，呵呵，”我们再次看向林小艾，这女孩睡着和醒来完全两个样，“根据我的分析以及多年看文的经验，我想我们是穿越时空了，当然这还有待考证……这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事件啊，其几率相当于走在路上，被天上掉下的花盆，哦不对，是馅饼砸到……哎，你们给点反应好不好……”
　　没人理她，沉默，或者大家都拒绝相信吧。真有那么幸运，老天你还不如给我中个五百万呢，我一定给你烧香拜佛。
　　“我们先检查下现在的人员情况吧。”男人看向司机，“司机师傅，这车上总共有多少人啊？”
　　司机想了想道：“开车检票是14个人，后来你们上来，加上我总共17个。”
　　“车上还有10个人，我看见外面有棵大树，我们先去那里休息下吧，这里空气不好，也不便包扎伤口，后面有两人还昏迷不醒。”男人沉着冷静道，他的声音有安抚人心的作用，沉稳内敛气势让人不由相信他，并按他的指示做。
　　那是一棵高大古朴的樟树，也许有近千年树龄，枝繁叶茂，郁郁葱葱，放眼望去十分醒目，扎根屹立在这片平地上，似这谷底的王者，以树干为中心方圆几百米内寸草不生，如它的领土，而我们现在就在它的荫庇范围内。感觉十分怪诞却又有安全感，仿佛什么都不能撼动它的坚定，距离远处方可见一些树木蒿草，难道这就是神奇的“麦田圈”。
　　觉得以后可能有用，我用相机将事故现场拍了照片。当10个人都转移至千年古樟的庞大树荫下，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和一个七八岁的小孩仍处于昏迷状态。
　　“我们先自我介绍下，我想可能接下来我们要一起面对很多困难，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他首先打破宁静，环顾一周后低低说道，“我叫沈之扬。”
　　“原来你就是沈氏集团的总裁沈之扬啊，久仰大名。”那个叫单非的男孩有些玩味地说道，“我是单非。”
　　“哦，你就是单家三少啊，和你大哥单瑜长得挺像的。”沈之扬看了看单非说。
　　周围几双眼睛齐刷刷向沈之扬望去，没想到在这看见S市出名的人物，金融界的骄子。难怪前面感觉这么眼熟，那么和他一起的那个漂亮女子就是前不久与他传绯闻的，后来又传是他未婚妻的名不仅转的三流歌星，叫韩什么来着，瞧我这记性，还好我不是娱乐版的记者。还有单家也是有名的家族企业，好像和沈氏集团是竞争对手。对了，我现在应该多拍几张照片啊，这么有价值的照片，嘿嘿，我在心底打算着。不过先检查下相机和其他器材，坏了可要被主编骂得狗血淋头啊。
　　这边林小艾就兴奋叫开了。“哎~你就是沈之扬啊，真人比照片上帅多了啊，我竟然一直没发现，耻辱啊，”林小艾一个人在那嘀咕，然后又开心地笑着说，“我叫林小艾，J大大二学生，很高兴认识大家。”
　　看着林小艾明媚的笑容，让我觉得我们好像只是纯粹地在开一个联谊会，在认识新的朋友，刚刚那种沉重的气氛一扫而光，我抬起头，刚好又撞上了对面坐着的沈之扬的眼睛，那样深邃，容易让人沦陷的眼睛，镇定微笑着说：“我叫夏初雪。”
　　“我是这辆客车的司机，很抱歉让你们遇到这样的事，”司机扶着那刚沈之扬帮他接回去的手臂，靠在树干上说，“我是畲家寨畲族民，名字很好记，叫雷雨。”
　　“我叫曹三君，”中年男人搂着将头靠在肩上的一个憔悴的女子说，“这是我妻子，云溪。”云溪看了丈夫一眼，然后微微笑了，脸色看去很苍白虚弱，可是那个笑容让人觉得很幸福。他们只对视了一眼，仿佛沧海桑田，地老天荒。他们是一对很恩爱的夫妻吧，在现代年轻人中很少看到，让人羡慕。不禁想起自己的养父母，还有哥哥印枫，心微微地痛，他现在做什么呢，是不是在满世界地找我？
　　“你们谁有伤药和消炎药？”昏迷男子身边的年轻男子突然开口道，“他好像发烧了。”
　　我们这才注意到两位休克的人员，小男孩还好，像是睡着了。男人的头部和身上有大片的血迹，似乎有些严重。头上卷看几圈布条，旁边一个衣裳褴褛的年轻男子看护着他，看起来像是他的朋友。男人头上包扎的布条显然是从年轻男子的衬衫上撕下的，只是包扎后隐隐还透着血红。
　　我起身来到他身边，翻出随身带着的医药包递给他，里面应该有伤药和消炎药吧，印枫总是弄许多常用药物要我随身带着，说我总是一个人到处跑，怕我生病了没有人照顾，只是我一次也没有用过。
　　“我来看看，怎么说我也是医学院的学生。”林小艾准备起身上前查看，单非阻止道：“算了吧你，还记得上回实验室的兔子是怎么死的吗？你手下冤魂无数啊。”
　　“那是意外，就跟你说了是意外。”林小艾气鼓鼓地抗议道，“你个学艺术的有什么资格说我……”
　　这时昏迷的男人的眼睛就那么突然睁开了，惊得我手一抖，差点把云南白药给掉了，光亮锐利的眼神盯着身旁的年轻男子，双手紧紧用力抓着他的手，而年轻男子则扶着他的头说：“你的头撞伤了，流了很多血，先敷点药吧。”
　　躺在地上的男子激动地想说些什么，只是有千言万语还来不及说，刚一张口，大口血就这样咳了出来，紧接着又是好几口，我有些晕血，一看血就懵了，傻站着。显然，身旁的年轻男子也没想到。
　　林小艾立马冲过来跟年轻男子说：“把他头抬高一点，别让血堵住气管，哎呀，他腰上怎么还有个这么大的伤口，肯定会失血过多的，怎么办啊？这里又没医疗设备什么的。”林小艾估计也是第一次上阵，脸色变得严肃紧张。
　　年轻男子将腿伸直，扶起男人的头靠在自己的大腿上，看着他诚恳地说：“你放心，我会和你一起回去的。”下一秒，男人却安静地闭上了眼睛，只是手还紧紧抓着年轻男子。
　　“他……死了！”林小艾收回探过他呼吸和脉搏的手，颤抖着发出这个爆炸性的消息，让我们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年轻男子又确认了一遍，然后低着头沉默了，似乎平静得没有一丝情绪，我却分明看见一滴晶莹落在了那血红上，他在哭吗？全部人都沉默了，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将大家拉回了现实，也许有同情，是对陌生人悲惨命运的怜悯，更多的是一种未知的恐惧。
　　原来死亡离我们那么近，其实，我们都还未脱离危险。
　　“妈妈，我妈妈呢……”小孩子清脆慌张的声音却在此刻响起，打破了我们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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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话说在我们感慨沉默的同时，原来带林小艾一起到畲家寨实践的白知年教授却落在了相隔不远的另一个山谷之中，而且运气非常好，被别人所救。
　　从昏迷中醒来的白教授虚弱地撑坐起来打量这个陌生的竹屋，竹屋里全部东西都是竹制品，屋中摆设极其简单，竹子做的台几上有个铜质的三脚鼎中燃着特殊的香，混杂着淡淡的竹子香和中药香味，这种味道让喜欢医药的白教授微微眯起眼，享受起来。
　　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头绾双髻，穿着青色布衣的小童端着个青瓷碗走了进来，看见白教授醒了高兴道：“先生，你可醒了。”
　　“恩，你是谁？这里是哪里？”白教授惊奇地问小童。
　　“我叫玉笙，这里是绝情谷。”
　　“啊！？绝情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