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九班看CP》Fx

4、机械之心 大概就是一

　　“爱你的代价，是忘却”
　　“在我报废后，如果你还记得我，就在我的零件旁种一株龙舌兰吧”

　　2809年，世界合并成了一个国家，从此再无战乱与纷争。科技迅速发展，人类在人工智能领域取得重大突破，人工智能机器人也随之普及。
　　这种类型的机器人，与人类基本没有差别，无论是样貌还是温度，都与人类极为接近，只是仍不能具有意识，如果不输入指令，系统就无法识别，因此也无法自己行动。
　　芯片技术也得到迅速发展，向人脑植入芯片的技术尚且在研究中。对于这一实验，舆论褒贬不一。有人说植入芯片可以保存记忆，是不可多得的好事，也有人说植入芯片危险太大，芯片损坏会导致记忆缺失，同时也会威胁脑部安全。因此科学界暂且搁置了人脑芯片植入技术的研究，但仍有部分科学家私下研究这种技术。

　　2911年，行星撞击地球，但好在天文学家预测了该行星的运行轨迹和撞击时间，与科学界提前做出了防护措施，研发出了一个个太空舱，并且在太空舱中准备了可再生水源和食物以及一些基本生活保障，同时每个家庭可以将自己的部分私有物带上太空舱。
　　每一个家庭都在一个可变形的太空舱中，通过一条信息带连接在一起，飘在宇宙中。
　　但由于时间紧迫，信息带制造得还不够完善，因此有部分太空舱脱离了信息带，独自飘在宇宙中，而世界相关防卫部门也每天在巡视，寻找这些失落的太空舱。

　　风一家就在这些失落的太空舱之一。
　　风的父亲是一名科学家，最初研究领域是人工机械和有机食物可再生，目前的主要研究方向则是人脑芯片植入技术和人工智能。
　　而风的母亲在多年前已经去世，也正是这件事让风的父亲改变了研究方向，一直活在无法留住妻子的悔恨中。

　　由于独自飘在宇宙中，风无法与他的同学取得联系，因此为了让他不孤单，风的父亲特意制造了一个人工智能机器人，让他来陪伴风。
　　这个机器人的设定与风同龄，会和他一起学习，一起游戏。
　　风最初是不接受的，但在每日的相处中，雨通过执行风父亲设定的命令，倒是让风感觉身边还有一个像朋友一样的人也挺好的，于是他也就接受了这个和人类别无二致的机器人，并且给他起了一个名字，叫做雨。

　　“雨，你喜欢植物吗？”
　　“根据指令设定，我喜欢。”
　　“你别总是指令指令的，我想知道你的真实感受，到底喜不喜欢？”
　　“检测不到相关指令，无法感知真实感受。”
　　“真无趣。”

　　风一天天逐渐长大，已经从十三岁成长为十六岁的少年了，而风的父亲也在这三年成功研究出了人脑芯片植入技术，只是从未应用在人身上。
　　而他们的太空舱飘得太远，已经远远超过了防卫部门能检测的范围中，因此他们仍然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

　　风看着眼前的雨。
　　少年出落得十分好看，不过倒是比他高了一些。
　　一定是父亲给他的机油太好了，所以雨才长得比他高，风如是想着。
　　这样想着，他就有点不高兴，明明自己一直在喝牛奶，怎么就没有一个机器人长得高。
　　“检测到情绪波动，风，你是生气了吗？”
　　“才没有！”风感到有些烦躁。由于设定的不断更新，雨如今连他的情绪也能轻松掌握，自己在他面前仿佛没有秘密一样，真是让人不爽。

　　“检测到心口不一，确定风是在生气。”雨带着设定好的微笑平静地说道。
　　“可恶啊！”风狠狠踩了一下雨的脚，忿忿地走进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检测到风生气指数为三星，需要哄。”
　　雨的系统中突然出现了一串没有设定的指令，或者说，前半段的确是风父亲设置的生气指数感知命令，但是后面那句“需要哄”却是系统自动产生的。
　　雨低头站了一会，还是决定按照指令行事。

　　他敲了敲门，等了一会没有应答，于是他推门进去，看见风正咕咚咕咚地喝牛奶。
　　风正喝着牛奶，回头一看雨站在门口，直接呛住了，狠命地咳嗽。
　　“检测到风不停咳嗽，执行捶背指令。”
　　雨连忙跑过去。风咳了一会，想起自己喝牛奶被发现，脸瞬间变得红了起来。想多喝牛奶长得更高，结果却被发现了，还呛到了，真是没有比这更尴尬的事情了。

　　“雨，你快出去吧，我没事了。”
　　雨看着脸有些红的风，突然又弹出了一串指令，或者也不能算是指令，倒像是一种意识？
　　这串指令显示着：风偷喝牛奶想长得更高，被发现还脸红，真是可爱啊。（发自内心想笑）……
　　而他的嘴更是比他的反应快，直接将那串指令后面的话说了出来。
　　“风，我长得比你高是为了保护你。机器人不能保护主人一辈子，但我想保护你一辈子。”

　　风听见雨这样说，愣了一愣。
　　这是父亲给雨设置的新指令吗？怎么感觉不太对劲，父亲应该不会设置这种指令吧……
　　但他没有在乎，只当是雨为了让他宽心，不要再计较身高的问题，因此他摆了摆手，说着“知道了”。但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他的脸更红了，心跳也快了一些。
　　而平时都会将指令说出来的雨，察觉到了风心跳的加速，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无意识地嘴角上扬。感受到系统最近有点不对劲，他决定回去多喝几杯机油。

　　大概也就是从这件事之后，风感觉自己有点不太对劲。每次雨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总是会下意识地想到那句“我想保护你一辈子”，然后心跳就会加速。他不太懂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自己最近很是奇怪。他总是这样想，自然也没有注意到雨最近也是很不对劲的。

　　雨自从系统中产生没有设定的指令后，就认定自己可能出了问题。在面对风的时候，自己总是有一种保护欲，看着风有时也会忘记按照指令行事，似乎有另外一种力量操控着他。比如现在，他看见风在思考问题，他感觉风认真的样子很可爱，有一种想摸摸他头的感觉。
　　感觉？机器人为什么会有感觉？
　　雨突然反应了过来，他大概是有自己的意识了？这究竟是好还是不好呢……

　　“雨，过来一下！”风的父亲喊道。
　　雨吓了一激灵，难道这么快就被察觉到自己有意识了吗？但他还是按照指令走进研究室。
　　风的父亲坐在椅子上，似乎很是犹豫。
　　“把你叫过来，是想让你把风带过来，我想对他进行人脑芯片植入实验。我的技术必须得到验证，只有这样才能把一个人永远的留下来。如果当初我就研究出了这项技术，他妈妈走的时候我也能把她的记忆留在我身边，就像她还在一样。”

　　雨下意识觉得这种做法很残忍，先不说为了技术要用自己的儿子做实验是多么冷血，更何况把一个人的记忆留下来，留下来的也只是对她的怀念，又不能让这个人复生。白白沉浸在过去，真的有意义吗？
　　可是他不能表现出来，如果被他发现自己是有意识的，那么风的父亲会不会再根据此对他进行研究，会不会再制造一个和风的母亲一样的机器人再赋予她意识？会不会因为对他研究时的一个失误让他产生系统错误，那他该怎么陪伴在风的身边？所以他不得不执行这项指令。

　　雨按照风父亲的指令，在晚上趁风睡着的时候，将他抱进了研究室。
　　怀里的少年睡得很熟，他不禁想凑近他，想亲吻他的额头。这样的想法让他感到惊异，同时也让他加快了脚步。风在他的怀里多一秒，他都保不齐会对他做出什么，自己产生意识，系统已经出现了反应，没有人知道机器人产生意识后会变成什么样，包括他自己。

　　他将风放到了实验台，按照指令退了出去。
　　门内的少年睡得安详，门外的雨一直走来走去，他不停祈祷，希望实验是成功的，也为他自己做出这种不得不伤害风的行为感到悔恨。
　　好在实验很成功，风睡醒后，实验就结束了。
　　而风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植入了芯片。从此，一旦芯片损毁，他将失去所有记忆。

　　雨抱着风回房间的路上，风还没有醒。
　　雨把他轻轻放在床上，还是没有忍住，轻轻吻了他的额头。
　　“对不起，还好你没有事。”
　　他转身离去，却不知道风睁开了双眼。

　　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感觉到好像额头上有一点触感，他没敢睁眼，然后就听到了雨的那句话。他为什么要道歉？
　　但是刚睡醒的他迷迷糊糊，最后还是把这件事忘了。

　　那晚过后，在日后的相处中雨总是会看风，担心他会不会受到芯片的影响，而风也总是想要避开他的样子。雨感到很懊恼，是因为青春期吗？
　　风吃完饭就立刻回到了房间，拿出了那本看了好几天的小说。他感觉自己对雨好像有一种不同的感情，好像不是对朋友那样的，但他又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所以随便找了一本小说，他之前还在学校上学的时候听说班上的女生都很喜欢看。反正也是闲着没事，况且这本书本来就是讲两个男生的热血故事的。
　　但是看了几天后，他觉得有点不对劲，但这个小说又吸引着他不断阅读下去。他甚至觉得，小说里的两个男主角，就是他和雨。因为书里的男生对另一个男生产生的那种情感就和他现在对雨的情感是相似的。

　　他从上次阅读的地方接着看，那内容让他的脸瞬间红透了。他连忙合上书，心脏咚咚跳个不停。
　　书上面怎么写那两个主角亲吻了？！
　　风光顾着平复自己的心情，丝毫没察觉雨进来了，并且看到了他手中那本小说的封面。
　　那个小说的名字在雨的系统转了一圈，弹出了一系列画面，原来雨系统中没有这部小说，但却有这部小说改编的漫画。漫画内容完全还原了小说，因此更具有画面感。

　　雨的脸瞬间红了，夺过风手中的书。“你怎么看这种书？”
　　风这才意识到雨的存在，红着脸就要去抢书，没有发觉雨并没有说什么“根据指令”什么的话。“还给我！快点！”
　　“你先告诉我你看这种书干什么？你为什么最近总躲着我？”
　　“我躲你什么了？我没有！”

　　风只顾着去抢书，没有注意到脚边的垃圾桶，被绊了一下直接向后倒去。雨见状连忙扑过去想要护住他。于是，就像书中描述的那样。
　　“他轻轻吻了他的唇，就像吻过炽烈的焰。”

　　风睁大了双眼，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看到的内容就这样发生在了自己身上，但他并没有觉得抗拒，甚至还希望雨不要走开，就这样保持下去也很好。而雨震惊的同时，脑中发出了滴滴的警告声，“系统异常，系统异常。”
　　他连忙起身，说了声“抱歉”，咽了下喉咙。
　　风这时突然反应了过来，“你……有意识了？”
　　雨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被发现了会怎样，但还是不想骗他。

　　“太好了！”风笑着。“你放心，我不会和父亲说的，这算是我们的秘密了吧？”
　　雨看着脸还有些微红的风，笑着说好。

　　“雨，你喜欢植物吗？这次你有意识了可别再按照指令回答我了。”
　　“喜欢。”
　　“你最喜欢什么？”
　　“……龙舌兰。”
　　“啊？我还以为你会喜欢什么花呢，龙舌兰，喜欢它做什么？”
　　“好好好，不喜欢它，喜欢你。”
　　“……”

　　很快，又是两年过去，风到了十八岁。
　　生日当天，雨为风切了蛋糕，将奶油抹在了风的脸上，拍着手给他唱生日快乐。
　　他们两个都很开心，因此没注意到风的父亲莫测的神情。
　　风在吃完蛋糕后，对雨悄悄地说：“一会你来我房间一趟。”雨应答着。

　　雨收拾着桌子，风的父亲走过来对他说：“你有意识了？”
　　雨一瞬间觉得血都凉了，即使他没有血。
　　“我今年没有给你设置唱生日快乐歌的指令，因为我觉得风大了，不需要这种幼稚的形式。”
　　“不过你应该不知道，机器人不能产生情感，特别是爱。每个机器人从制造出来就已经设置了这个指令，你最近应该总是系统异常吧，想来应该快到期限了。”

　　“我允许你与他告别，反正最终我会消除他的记忆，至于你，最终会被报废掉。人类从来不需要有意识的机器人。”

　　后来风的父亲又说了什么，雨都没听到，他转过身，看见风站在那里，仿佛隔着他有一万光年。
　　“父亲，真的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吗？雨一定要报废掉吗？还有消除记忆，那又是什么？”
　　“事到如今，风，我也不再瞒你了，我用你做了实验，向你脑部植入了芯片。只要删除芯片里的记忆，你就会忘了他。那时候，你还是一个很好的孩子。”

　　风感觉到自己好像离父亲那么遥远，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他，也对，毕竟这些年陪在他身边的一直是雨，而不是那个沉浸在过去已经变得冷血的每天呆在研究室里的父亲。

　　他拉起雨的手，回到房间。

　　“爱你的代价，是忘却吗？无所谓了，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值得我记住的东西。”

　　那晚，他们就像那本书里讲的一样，烈火燎原。

　　雨并不好受，在那段热烈的过程中，他的脑中被“系统异常”的指令充斥着，怎么甩也甩不掉。

　　“在我报废后，如果你还记得我，就在我的零件旁种一株龙舌兰吧。”

　　他们躺在床上，雨在风的耳边说道。

　　风说，“好。”

　　第二天，风从睡梦中醒来。

　　身边是空无一人。

　　他仿佛习以为常一样，依旧一个人去洗漱，一个人去吃饭，直到他在垃圾桶中看到了一堆零件。

　　那些零件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着光，像是爱人的告别，晃出他满眼满脸的泪花。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心空空的，好像有什么人从他的生命了失去了，再也找不回来了，可是他不知道那是谁，只是无意识地把那些零件从垃圾桶中捡了出来，每一个零件都仔仔细细擦了一遍，将他们摆好。

　　他去找了一个花盆，在里面种了种子。

　　那龙舌兰长势很好，就像曾经他见过的一个人一样，那样好。

　　后来世界在另一个星球重新得以建立，风一家也回到了群体当中，日子一天天的过，他的父亲研发的技术被设立成了专项，他后来也成了著名的植物学家。

　　而每次朋友问他他最喜欢什么植物时，他都毫不犹豫的回答道“龙舌兰”。

　　“为什么啊？”

　　“大概是它的花语吧。”

　　龙舌兰花语：借别、离别之痛，为爱付出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