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九班看CP》Fx

3、古离别（雨视角） 血雨腥风私

　　天对地，雨对风，大陆对长空。

　　“我说过很多次了，我要去医院！”
　　雨着急地穿上衣服，他本来定好了早晨六点半的闹铃，去医院看风，然而等他醒来已经十点了。
　　闹铃不知什么时候被改成了十一点。
　　“你去医院，我去上班，那小风谁来带？”女人生气地说。
　　“你今天不用上班，我作为公司总裁，批准你今日休假。”说完，雨夺门而去。

　　雨开着车在城市穿梭，但北京的交通总是拥堵的。他看着一动不动的车群，皱紧了眉头。
　　“风，拜托你，一定要等等我。”
　　一个又一个红灯和绿灯交替，让雨想起他和风的初遇。

　　那个时候他正走在回家的路上，看见远处一群高年级的孩子围着一个小孩，他本来不想多管闲事，仔细一看却发现那孩子正是他们班上格格不入的独行侠。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一个冲动就跑了上去，对着其中一个看起来像老大的人就给了一脚。
　　现在想起来，那时的他真是幼稚，以为自己是大侠能够英雄救美，还大喊了一句“给小爷起开！”
　　最后他和那个孩子都挂了彩，不过那些高年级也没讨到好，狠狠地看了他们一眼，之后却再没欺负过他们。

　　那个时候他是怎么做的，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问道：：“你没事吧？”
　　那孩子摇摇头，轻声说了句“没事，谢谢。”
　　大概是那种少年心性，他不想再让这个孩子落单，便一直跟着他，没想到他这一跟，竟赔上了那个孩子的一辈子。
　　那个孩子，风，从那天起再没离开过他。
　　那时老师还调侃道，“有雨的地方就有风。”

　　他还记得有一次语文课，老师讲对对联，讲到“天对地，雨对风，大陆对长空。”
　　“天对地，雨对风，大陆对长空……”
　　在全班同学的朗读声中，他感受到右侧风有点炽热的目光，可他不敢回过头去看他，他只是装作认真朗读的样子，嘴角却不自觉地弯了。
　　下了课后，他在风出去帮老师的时候偷偷在语文书上“雨对风”的中间划掉了“对”字，画上了一颗小小的心。

　　初中的时候，班上的女生追起了小说，每当风过来问他数学题的时候，她们总是围在一起对着他们尖叫。
　　他那时偷偷问一个女生为什么，那女生笑着没说话，递给了他一本书。
　　那天课上老师说的知识点他一句也没听，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书桌堂里的那句“他爱他”上了。
　　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是后来他再看风的时候，总是觉得心里痒痒的，不自觉地就会脸红。那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风也总是不看他，于是他就看着风的侧脸，在心里描绘了一万遍。

　　后来上了高中，耽美小说变得越发流行，班上女生毫不掩饰地传看小说，自然也不会放过他们两个这对好嗑到以为是真的的CP。
　　他每次听到她们说着“血雨腥风”的日常和以后，都想着她们口中的那些“婚后生活”实在是有点无趣。
　　他们的未来，他想自己创造。

　　“当所有人看我有点怪，我该期待……”
　　打断他回忆的，是手机铃声。雨低头看了一眼，是他的妈妈。
　　他低头叹了一口气，刚按下接通键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雨啊，你怎么跟孩子他妈吵架了啊？她照顾小风不容易，你别跟她吵啊！”
　　“可是她改了我的闹铃，我可能来不及去看风了，这种事情难道她不该负责任吗？”
　　“到底是夫妻重要还是你那个兄弟重要嘛！”
　　“离婚了可以再找，风如果……，我就再没有兄弟了。”说完，雨挂断了电话，把手机静了音。

　　兄弟？他们怎么可能是兄弟？
　　那天是百日誓师，广播里响着“拼搏百天，不悔青春……”他将风拽出教室，拉着他的胳膊走到一个角落。
　　他看着他的眼睛，将自己内心的想法都说了出来，他看见风睁大了双眼，这才觉得自己是多么冲动。
　　他会喜欢我吗？他会不会觉得我有病？我给他带来了多大的困扰啊……他那个时候脑子里想的都是这些，以至于他差点没反应过来风轻轻亲了他一下。
　　他的脸瞬间就红了，但是紧握住风的手一直没有松开，他和风十指紧扣，笑着说“真好”。

　　后来报考志愿，他们报了同一所学校，那座城市繁华，他一直很喜欢，可是他却忘了风一直想去杭州。风说他喜欢江南。
　　而他忘记了这些，只记得那天录取通知书下来，他高兴得抱起风转了好几圈。
　　他在这个专业这所学校如鱼得水，当上了学生会的主席，也有很多女生向他告白，他都笑着摇头。事后还会和风说“你要是不把我抓紧了，我可就被别人带走了。”
　　可是他们当中，最先松手的人，是他。

　　他们一起过圣诞，一起跨年，一起做巧克力再投喂给对方，一起创业开公司。
　　本来一切都是好的，可是家里一遍一遍打来让他找对象带回到家里的电话，他不敢和风说，但他觉得风一定能够猜到。他那么聪明的。
　　后来一次公司面试，有一个女生一直对着他紧缠不放，以各种理由要留在他的身边。风以为他当时的眼前一亮是对女孩的心动，其实不是的，是他明明丢掉了她的简历她却仍然出现的震惊。
　　再后来他经不住软磨硬泡和那女孩吃了饭，和那女孩约法三章，他可以娶她，让自己的家人不再催促，而这个女孩也可以永远在他的身边，作为妻子。
　　只是，风……

　　他不知道该怎么和风说，他只是一直说“对不起”。而风就那样看着他，看得他想打破世俗，将他以另一种身份带回家。但就在他决心要改变主意的时候，风低下了头，说“没关系”。
　　那段时期风把自己锁在了办公室，没日没夜的写策划，他知道自己不能打开那扇门，于是在那段时间，他就坐在风办公室的门口，一直枯坐，直到风出来发烧晕倒在地上。
　　他吩咐其他人将风送到医院，自己也熬不住晕倒了，其实那时他就住在他隔壁的房间，可是他不让其他人告诉风。这是他欠他的，他要还。
　　可是他怎么能还清呢……

　　婚礼上他站在风的旁边，一度以为这是他和风的婚礼，直到司仪说新郎新娘他才意识到风只是自己的伴郎。
　　敬酒的时候，他走完了整个会场都没有看见风，问了其他人才知道，当婚礼仪式结束后风就走了。在婚礼上早走了啊……
　　可是他还没告诉他，他在自己左手袖口距离动脉最近的地方纹的那一行字。

　　后来他有了孩子，真是巧，这个孩子和风同一天生日。他满心欢喜，把这个孩子当作风一样，他要将他培养成和风一样那样好的人。
　　他笑着给这个孩子的小名起做风，觉得这是上天给他弥补的机会，把这个孩子照顾好，就像是把风也照顾好了一样。
　　可是后来他才得知，风得了重病，而他的妻子将这个事情瞒得死死的，当他得知的时候，他的风已经快走到了尽头。

　　道路终于顺通了，雨用最快的速度到达了医院。
　　410，410。这是风病房的号码，也是他的生日的日期。可是他现在没有空去想这些，他只是担心，担心风不愿意再等着他，担心见不到他的……最后一面。
　　“哐当！”他推开410的房门，看见风的父母弟弟，还有他们的同学同事，都在病房里。而他的风，面色苍白躺在床上，像一幅静止的画。

　　“风！”他连忙跑到病床边。
　　风勉强支撑着坐了起来，对其他人说让他们出去，他要嘱咐一些公司的事情。
　　雨紧紧握住风的手，试图给那双冰冷的手一点温暖，可是这是冬天，他自己的手也是冷的。
　　他就一直听，听风说，眼泪不停地流。
　　直到那双手从他手中滑落，他紧紧再握住，始终不愿放开，不愿相信。

　　他带着哭腔的声音，就像小时候摔倒了挣扎爬起的孩子一样委屈。
　　“天对地，雨对风，大陆对长空。天对地，雨对风，大陆对长空。我记得，我一直都记得，对不起，风，真的对不起。其实我没有喜欢别人，谁都没有，我喜欢的人，我爱的人一直都是你啊。对不起，如果我再坚定一点，如果我不那么害怕，我们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分开，你是不是就不会死。对不起，没能带你去杭州，这里冷，我们走，我们不要在这里待着，你快起来，我们去杭州，你快起来，求你了。”

　　最后雨擦了擦眼泪，亲吻了风的额头，带着通红的眼眶走出了病房。
　　其他人立刻冲进病房，他没有跟他们道别，只是开着他的车，回到了家里。
　　“回来了？”女人的声音传来。
　　他没有回应，抱起他的孩子进了房间，锁上了门。
　　“风，风……”他一遍一遍念着风的名字，直到那孩子指了指手中诗词书上的一句话他才终于停了下来。

　　“爸爸，你看这个，这个我不认识。”
　　“小风是想问爸爸这句话吗？”
　　他低下了头，再抬头时已是满眼满脸的泪。
　　“小风对不起，外面的霓虹灯太亮了，害得爸爸流眼泪了啊……”
　　“今年冬天太冷了啊……”
　　那句话小风一直没有得到答案，而他也忘记了。直到后来他上了学，在一本书上再次看到了那句诗。

　　“止竟多情何处好，少年长抱少年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