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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Be 两朝太子, ...

  •   且尽十分芳酒,共倾一梦浮生。

      “传闻啊,咱们这附近有一座山。要说这山与旁的有什么不同,那就有大不同啦!听说那山上有神仙啊,去年咱们村的老李从那山上回来,过了一个月就在自家菜园子里挖出几块金子,这不就飞黄腾达了!”

      “那这山在哪啊?咱也去瞧瞧!”

      “那哪有那么好找,约摸只有迷路的人才会碰巧进山吧。不然岂不是所有人都能进去、都能发财了嘛。”

      小童顿时没了兴致,“那您老在这说半天说什么呢,又不知道在哪。”

      “这不是看你被你娘骂了,给你讲点有意思的事嘛。我也就是说说,你可别瞎去找啊。”

      “知道啦知道啦!”小童摆摆手跑远了。

      他没有回家,而是随意在路上溜达着。

      “东北那边我记得有座山来着,去瞧瞧吧,说不定就是那!”

      他边走着边唱着一段词,这是他听村里的一个姐姐唱的,他自己是不知道这唱的是什么,只是觉得好听罢了。那个姐姐长得很好看,但是一直没有嫁人,也不知是为什么。

      “红笺小字,说尽平生意。鸿雁在云鱼在水,惆怅此情难寄。斜阳独倚西楼,遥山恰对帘钩。人面不知何处,绿波依旧东流。”

      他一直向前走去,也就因此没有留意到身后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像是将他与外界隔绝了一样。

      小童唱了一遍又一遍,发现身边的景致有点不一样,这哪里还有村落的影子?

      他既害怕又兴奋,四处瞧瞧,恍然明白自己误打误撞进了那座有神仙的山里了。

      他自知自己是没有力气爬到山顶的,于是准备就向山林深处走。

      望着那黑漆漆的未知的路,他为了壮胆子,继续唱那段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词。

      这时他才悔恨上学堂的时候没好好听,到了如今连个气势磅礴的词都念不出来,只能唱这首他听了无数遍的词来分散自己的担忧。

      “你可知你唱的是什么?”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小童抬起头,看见一个一身白衣的男子在树上侧卧着,手里还拿着果子。

      那人生的极为好看,他在村里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连那个姐姐也不及这男子半分好看。

      这一定就是神仙了!

      “神仙哥哥!”小童跳起来向男子挥手。

      男子嘴角不可见地抽了一下,随即从树上翻身一跃,来到小童面前。

      “我不是什么神仙,你叫我的名字吧,风。”

      风?

      小童虽然上学没怎么听讲,但也是知道一些基本国事的。他怎么记得前朝那位亡国之君就叫风?

      虽然是一位亡国之君,但小童觉得这个皇帝很好,他体察民情,减轻了他们好些赋税,那段时间爹娘脸上的笑都变多了,他考试不及格他们也没有揍他。所以他觉得这一定是一个好皇帝。

      所以当他得知一年前朝代更替,新王登基时,他还流了眼泪。要是这个新皇帝收取重税,以后考试成绩不好又该挨打了。

      风看着小童脸上的表情,一会严肃认真,一会又哀婉叹息,笑着问,“你来这做什么?”

      小童忙答道:“我听别人说这山上有神仙,我们村李爷爷从这山上回去就发财了,在地里挖出了金子,我也想看看能不能发财……”

      他越说越小声,最后低下了头。

      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这山上有没有神仙我不知道,不过那位先生挖出金子是因为本来那里就有金子,并非是得了神仙的指令。”

      “不过你既然来到了这里,也别急着走,我无聊得很,给你讲个故事,你听完再走吧。”

      小童听说没有神仙也发不了财,一阵失望,听说有故事可以听又立即高兴了起来。

      风看着这孩子一脸期待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

      和他小时候真像。

      一样天真,一样什么事情都会写在脸上,所以才会被骗。最后亡了国,也不愿再见到那个人,躲在这山上,被人称作神仙。

      “从前啊,有一个孩子,他身份尊贵,是一个王朝的太子,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没有朋友。他每天就在那王宫里一个人看书,吃饭……除了侍女,没有人会和他说话,他的父亲很忙,忙到没有时间去问他的学业,更不会去看望他。”

      没有朋友?小童无法想象出那样的场景,他在村里虽然学习不好,但是每天他都和二狗翠花玩,从来没有一天是落单的。

      “所以,当那个孩子出现的时候,他当真是十分高兴的……”

      雨是作为北朝太子来他们南朝做质子的。北朝与南朝分割中原,除此之外还有匈奴、女真等少数民族政权林立。而北朝在与匈奴勾结企图吞并南朝失败后,不得不将嫡长子,也是唯一的皇子——雨,送来做质子。

      但对于风而言,这意味着他多了一个可以说话的人。南朝皇帝将雨分给风做书童,以此来羞辱北朝王室,瞧啊,你们的太子,在我们这里,只能当一个书童。

      可风不这么认为,那时的他还小,这样的举动他还联系不到两国的较量之中,他真心把雨当成朋友,把自己喜欢的书给他看,每天找尽话题想和他聊天。

      雨觉得身边这个孩子不是傻子,就是故意和自己套近乎来获取情报。他们两个是两朝的太子啊,他们之间的关系从北朝联合匈奴那天起,就已经是敌对关系了。

      他不愿搭理这个孩子,他是带着复兴北朝的任务来的,才不甘心只做一个书童。这分明就是对北朝的羞辱,对他的羞辱!

      “雨,你看看这个!这首诗我好喜欢!我要把这首诗抄下来送给你!”

      雨随意一瞥。

      “红笺小字,说尽平生意。鸿雁在云鱼在水,惆怅此情难寄。斜阳独倚西楼,遥山恰对帘钩。人面不知何处,绿波依旧东流。”

      这傻子,把这首诗送给他……脑子有病!

      这明明是写爱情的,怎么可以送给他?!

      风没有那么多想法,他就是觉得这首诗写得好,想要分享给雨罢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雨那里,自己已经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傻子。

      他认真地抄写了一遍,把纸递给雨,“给你!”

      雨不耐烦地接过,叠了几折后塞进自己怀里,“好,我收下了。”

      “雨,我们是朋友吧?”

      雨没有回答。他只是想着,或许击溃南朝,可以从这个傻子下手。

      这个想法形成后,雨便开始接受风的好意,和他一起聊天,一起读书,一起吃饭。

      风真的以为雨愿意和他成为好朋友了,每天高兴的不得了,侍女们都说,“风殿下脸上的笑都变多了呢!”

      雨成为了风的挚友,在风看来是这样的。

      雨一直都在谋划复兴北朝的计划,但他没有察觉到,自己似乎也离不开风了。

      “然后呢?后来他们怎么样了?”

      “后来啊,过了十年,小皇子的父王得了重病,似乎是一种毒,这种毒已经服用了很多年,但所有人却一直没有察觉到,直到最后毒发,便是无可挽回之势……”

      风对自己的父王其实没有太多的感情,他从来没有陪伴过自己的人生,但那毕竟是他的父王,也是这个王朝的王。

      风已经行了冠礼,平时也处理了许多政务,他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风站在祈愿树下,上面挂满了世人的祈愿。他偷偷从宫中溜了出来,想要为父王祈福。

      雨站在他的身边,看着这个曾经被自己认为是傻子的少年,孤零零地站在那棵树下,不自主萌生了想要陪着他,让他不再孤单的想法。

      但他自然也知道这是不对的,甚至觉得自己这种想法真是荒诞。他们是对立的,是敌人!

      风认真地在祈愿纸笺上写,雨被他硬塞了一张纸笺,想来想去,写上了振兴北朝,一统中原。

      “下雨了!雨,我们快点跑回去吧,不然该被发现了!”

      雨将纸笺挂在树上,应了声“嗯”便和风一起跑回皇宫了。

      他的祈愿纸笺牢牢挂在了树上,而风的纸笺,被风吹落,落在了雨水中,上面“父王康健,与雨同行”的字迹逐渐在水中变得模糊。

      “那时他并不知道,如今想来,当真是对后来事情的验证。”

      那张纸笺被风吹落,又落在雨水中。可不就是这王朝是被风拱手送与雨的……

      当晚,风的父王暴毙,在一片哀悼声和钟声里,风登基了。雨作为他的臣子,站在他的身边。

      “风,不,该是陛下了。”

      “你知道我并不想做这皇帝!”

      “可你终究会当上这皇位的,而我终将臣服于你,作为你的臣子,辅佐你。”

      但风不知道的是,在他登基的那天晚上,雨收到了北朝的密信,北朝皇帝病重,急需太子回来重拾大业。

      事实证明,风真的是一个好皇帝。

      他体察民情,减轻赋税,合理地权衡君臣权力,他唯一的错误,就是把雨留在了身边。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当大臣们向他进言广纳后宫时,他脑中浮现的身影是雨。

      后位空悬,后宫中除了前朝太后太妃,再无新人进宫。

      登基一年后,南方大旱,风用国库中的大量钱财粮食去支援,国库空虚,旱情却也没有减缓。

      而就在这时,北朝发动战争。

      风穿上盔甲,亲自上阵。

      让他想不到的,对面站着的,是雨。

      他不敢相信,那个一年前跪在自己面前说臣服于自己的雨,一身盔甲,披着红色的战袍,与他站在了对立的地方。

      “雨,你不是……说好要做我的臣子吗?”

      “呵,那种鬼话你也信。你别忘了,孤也是太子,凭什么孤就要做臣子?孤生下来,便是要当皇帝的。况且,北朝才是孤的家,孤迟早是要回家的。”

      “孤?看来,是朕太傻了……”

      是了,他怎么会想不到呢,除了雨,又有谁会知晓国库空虚。又有谁会将时机把握得如此准确?

      风拼尽了全力,可是国库空虚,没有财力再支撑南朝与北朝进行战争,将士们流尽鲜血也无济于事。风看着满地鲜血,思想挣扎后,他放下了手里的长枪。

      “我降。不要再打了,放过这些将士,也放过我的臣民。”

      “是我错了……是我识人不清,是我害得这南朝……”

      “我将这天下给你,勿杀我臣民!”

      雨翻身下马,走到风面前,“跟孤回北朝。”

      “跟孤回去,孤会说你战死沙场,绝不会让你背上亡国之君的名声,你回去,做我的……”

      风打断了雨,“够了!胜败自有天命,是我输了,我认,你也不必在这里假惺惺。我不会死,所以你也不必以我的臣民的性命威胁我,我会和你回去,却也不会臣服于你!”

      风说完后,闭上双眼,再不肯说一个字。

      雨看着他,握紧了拳头,咽下那句“做我的伴侣”,转身向大军走去。

      狂风卷起沙尘,吹落了他的战袍,那抹红色落在风头上,像嫁娶的红盖头,遮住了风无声的低泣。

      “收兵——”

      南朝兵败,被北朝吞并,民间广传南朝皇帝被北朝太子带回北朝,幽禁了起来。

      在南朝皇帝的请求下,南朝百姓没有受到任何损伤,也许,他们都不知道自己的国家已经换了个皇帝吧……

      “风,孤放你走……”

      雨看着可以称为瘦削的风。自从兵败国亡,风再也没和他说过话,也没和任何人说话。

      他就在这偌大的宫殿里,像一个美丽的花瓶,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没人和他说话的样子。只不过这次,是他自己选择了默不作声。

      “我放你走,你理理我,求你了。”

      “当朝太子,也会求人吗?”

      雨听到风开口,一时没有缓过来。而风也没给他缓过来的机会。

      “放我走?多谢了,殿下。”

      风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没有人拦住他。雨后知后觉下令让人跟着他,可最后没人知道风去了哪里。

      “那他究竟去了哪里呢?”小童听完,不禁疑惑,“该不会就是你吧?!”

      风笑着摇了摇头,“怎会是我,我只是个闲人罢了。”

      “好了,故事也听完了,快回家吧,你家里人该着急了。”

      小童没想明白,按照故事,神仙哥哥应该就是皇子吧,那他为什么不重拾势力夺回皇位,却甘心躲在山林中。

      他还没想完,就听见自己母亲着急的喊声。“你去哪了?娘都快急死了!”

      算了,他们皇室的故事自己一个小孩怎么能参破呢,还是回村里老老实实念书吧。

      风躺回树上。是啊,他去了哪里呢。

      他自己也不知道。

      大概,他死在了那年红色的战袍下吧……

      “红笺小字,说尽平生意。鸿雁在云鱼在水,惆怅此情难寄。斜阳独倚西楼,遥山恰对帘钩。人面不知何处,绿波依旧东流。”

      雨拿出多年前风送给他的那张纸,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情,当年的人再回不来了。

      “我好像欠了一个回答。”

      “我好像,没有真的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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