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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飞泉 他们来的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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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来的正是饭点,谢锦风问过他们还没有拿饮料,就让慎一素先上楼,自己在楼下带了大瓶的橙汁上去。
“都能吃辣吗?”仇曼拿着牛皮封面的菜单,在上面划了几样菜。
李逐棠首先举手,“不要太辣!”
“随便。”谢锦风拧开橙汁瓶盖给几个人倒饮料。
坐在方桌上位的唐清圆身处中间位置,主动把杯子都收集过来,方便他动作,“我也都行。”
慎一素凑近仇曼,往菜单上看了一眼,小声说了一句,“还有番茄锅。”
仇曼稍微低了头看她,“想吃?”
“我就是看到了。”慎一素摆摆手,坐回原位,捧着杯子喝了一口橙汁,不知道在看哪。
仇曼拿笔敲敲菜单,“番茄锅吧,你们不是都一群随便的人?”
“喂喂,我说了不要太辣,我可不是随便的人!”李逐棠瞪着她抗议。
“好了就这样吧,你们继续挑菜。”仇曼冲他坏笑了一下,把菜单递给桌对面的谢锦风,嘴唇没动,只发出声音,“看好你家的炸毛精。”
谢锦风蓦地抬头,盯了她两秒,后者翻了个得意的白眼,他没做反应,继续垂眸看菜单,略长的发丝挡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
仇曼也不再看他,而是转头揽了慎一素的肩膀,凑在她耳边说,“以后就像今天这样,遇到危险或者害怕了,就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痒。”慎一素躲了一下,笑笑,“嗯。”
仇曼拍了拍她的肩,继续瘫在椅背上,用正常音量说:“你这条裙子挺好看啊,以前没见你穿过。”
此话一出,唐清圆也打量了她一番,接话,“是啊,很衬肤色!”
如此便开启了女生之间的话题,俩男的插不进话,只好内部消化。
等服务员把菜单拿走,又百无聊赖地听三个女孩子从裙子说到化妆品,再说到学校的八卦。
李逐棠闲得要长毛了,忍不住动手把谢锦风还裹着塑封的餐具拿过来拆,他刚伸过手,突然一笑,“你什么表情啊?”
“……”谢锦风一脸意外,收回手解释,“我刚准备拆的。”
“不是,你刚刚那个表情。”李逐棠三下五除二拆完,将餐具摆在他面前,饶有兴趣地问。
谢锦风瞧了仇曼一眼,托着下巴,“我没想到仇曼居然还懂裙子这种女生话题,从来没见她穿过,很惊悚。”
李逐棠一愣,继而笑得肩都在抖,“不是吧,人家好歹也是个女孩子,你说这话真是……”
“她可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女孩子。”
那边三个女生已经挤到桌子那头一起拍照了,暂时没空注意他俩。
谢锦风说话逐渐开始肆无忌惮,“刚刚那事,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她居然还想自己去找慎一素,想被双杀?”
“不会吧不会吧,刚刚那么危险啊。”李逐棠压低声音,手指不住摩挲着杯沿,“我还是第一次觉得密城这么不安全,明明就是个小地方啊。”
“无论什么地方,都不是绝对安全。”谢锦风手指扣了扣桌面。
“你不记得前些年屏山的杀人事件了?广场那边还有个露阴癖,吓过不少女孩子,市中心那个傻子,天天在街上乱转,盯着路过的女孩看,只是没做出什么罢了。”
“靠,变态好多啊——我知道那个傻子,但是他是盯着女孩看吗,我还以为他就是想讨钱呢。”李逐棠震惊地喝了两口橙汁。
“哦,你是没被他看过,但他看过圆儿哥哥。”谢锦风瞟他一眼,“你留个长头发,八成他也看你。”
“别搞!”李逐棠锤了他一拳,看着三个笑闹成一团的女孩子,满是心有余悸,“我们以后不能让她们单独出来啊。”
谢锦风点点头,“以后多注意。”
“妈咪今天真可靠,真是太厉害了。”李逐棠掐掐他的腰,换来一个冷冰冰的眼神,他还不死心,嗲兮兮地装娇,“你好拽,我好爱!”
“滚。”谢锦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哎,说真的。”李逐棠忽然又正色,往这边挪了挪,小声说,“别怪我八卦啊——你是不是挺……喜欢素素的?”
谢锦风拿眼角瞥了他一眼,“你真挺八卦的,还是闭嘴吧。”
“真的啊,我特想知道,你这么直,情商不怎么样,还总臭着一张脸,到底喜欢什么样的?”李逐棠百折不挠地追问。
“刚刚回来的时候,她坐在你后座吧,你知不知道单车后座对大部分女生来说,都是个特别的位置?”
“……呵呵,你要是没车,我也让你坐。”谢锦风冷笑。
“去你的,我才不是女生呢!”
本来想说两句,但经他一打岔,就一点都不想理了,谢锦风嘬了口橙汁,实话实说,“反正不是她,别瞎猜了。”
“你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讨厌人家呢!”
李逐棠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有时细心得不行,有时又能气人到这种地步,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直替慎一素打抱不平,连叹了两口气,“直男!直男!”
“傻逼。”谢锦风看他打抱不平的样子好玩,用方言戏谑,“管好你自个儿中不中,成天瞎操心,也没见操到正道上。”
“啊啊啊你好烦!”李逐棠亮出爪子挠他。
一群人各闹各的时候,服务员把锅和菜都上了。
果然是仇曼说的翻墙火锅,一边涮锅,一边烤肉。
“你们真该听听小李子在KTV唱什么。”吃到半途,几人的话题移到了等会儿去哪玩。唐清圆涮着肥牛,毫不留情吐槽,“要没人拦着他,能一个人把全本戏演下来。”
“哥哥说话理不端,欺奴犹如欺了天!”李逐棠隔着满桌的菜品和瓶罐狠狠瞪她,手上却给她夹了一片她爱吃的烤五花。
几个人看他这样,都笑了起来。
“你这不是口嫌体正直吗。”仇曼揶揄,“一开口就是老傲娇了。”
“略略略。”李逐棠抢先地吐了吐舌头,在空中把筷子夹得啪啪响,就差张牙舞爪了,“闭嘴吃饭!”
谢锦风见状不经意间笑了笑,嘴角一直微微翘着,片刻后,他好像忽然意识到什么,慢慢收起笑容,筷子拨弄着盘子里李逐棠夹给他的小酥肉。
就坐在他对面的慎一素把这一切收进眼底,她并没有说什么,微微倾身,小口咬着沾着酱汁的虾,样子很文气。
旁边的仇曼自然地抬手撩起她身前的长发,挂在耳后,又从自己手腕上脱下一根细细的皮筋,把她的披散的长发在脑后松松一扎。
“什么时候才能记得出门带皮筋,幸好我有。”
“唔。”慎一素动作停了一瞬,像是早已习惯了她这样突如其来的动作,将右侧没有扎好的两缕头发别到耳后,“我总忘。”
唐清圆不经意间抬头,想问慎一素要放在她那边的生菜叶子时,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她要问出口的话也憋了回去,生生等到仇曼收回久久停留在慎一素身上的目光后,才开了口。
她掩饰得好,桌上的气氛并无尴尬。
楼上的KTV也是新开的,设备很齐全,只有谢锦风对此不太热衷,剩下几个人都兴奋地围在点歌台搜歌。
这家名叫皇朝的KTV真是处处金碧辉煌,高脚凳居然还是金色的,仇曼坐在上面转了半圈,隔着人群远远望来,“金凤,你想唱什么歌?”
沙发是真皮的,看起来低调奢华,谢锦风靠在上面感受了一下,“我不唱,你们随意,要喝什么么?”
“你太没劲了,天生的妈咪。”仇曼半垂着眼瞥他,拿起话筒说了句,“值此良辰美景,当然是喝酒了,先来一扎啤的。”
“……”谢锦风站起身,“成。”
“哥哥。”仇曼叫了一身,她的语气诚恳过头,带着一丝虚假,显出三分挑衅,“你不会告诉我爸妈啥的吧。”
“你想多了。”谢锦风扶着门把手,半侧过身,房间没有开大灯,只有乱转的彩灯,光影交错中,他的身形似乎格外修长。
“我没那么无聊,你似乎一直对我有什么误解。”
“哦,多谢多谢。”仇曼慢慢睁大了眼睛,被颠覆了认知一样摸了摸下巴。
直到现在,她心中对这位凡事都一丝不苟的堂哥的隔阂才完全消失。
也许人与人之间还是得适当多些沟通。一向懒得多想的仇曼罕见地从生活中悟出了些什么。
这么想着,她滑下高脚凳,把位置让给那三人,往沙发上一躺,摸出手机从五猖会的群里找到谢锦风。
——那个头像是一个人在繁华街市上逆光的影子的人,点击申请添加好友。
李逐棠点好了歌,整个人跑过来砸在沙发上,又一个漂亮的挺身坐好,扒拉着果盘挑水果,脑袋转得像拨浪鼓,“竹竿儿呢竹竿儿呢?”
“下楼买酒了。”仇曼瘫着没动,手机随手塞进裤子上巨大的口袋,歪着头朝他一笑,“小蝌蚪?”
“你才找妈妈呢。”李逐棠好像很不满,腮帮子里鼓着一颗提子,“今天不醉不归?”
仇曼轻笑了一声,目光转向屏幕,其他两个女生已经开始对唱了,“我们可以,你俩男的还是别了吧,酒驾了该。”
“自行车也查酒驾?”李逐棠好奇了一下。
“不知道,你以身试法一下?”仇曼觉得逗他玩儿很有意思,也一直很想知道这个似乎心智水平得抹掉十位数的人,究竟哪里吸引到谢锦风了。
“噫。”李逐棠直觉里面有坑,又往嘴里丢了一颗枣,毫不掩饰怀疑,“我不相信你。”
仇曼乐了,还想再说两句,谢锦风这时拎了一扎啤酒推门进来,往桌上一放,“谁要的酒,记得付我钱。”
知道他是开玩笑,仇曼还是叫的跟真的似的,“不是吧阿sir,居然不请客的吗。”
“你少喝点吧。”谢锦风坐到李逐棠身边,一本正经道,“喝酒太多会智商变低的,我不请弱智喝酒。”
仇曼盯了他两秒,谢锦风大大方方地任她看,眼睛都不带眨的,看着认真极了,她抽了抽嘴角,难以置信地盯着那扎啤酒。
“卧槽不会是真的吧,我说我最近化学题都做不出来了。”
说真的,这两兄妹到底是有血缘关系,在某一方面很像,但这世界真是一物降一物,刚被调戏的李逐棠笑得倒在沙发背上。
“他骗你的!他一直盯着你不眨眼的时候就是在撒谎,哈哈哈哈!”
“去你的。”仇曼难得被诓一次,一巴掌把李逐棠往谢锦风的方向用力一推。
李逐棠哎哟哎哟地躺在谢锦风身上,被人从背后一把扶住,谢锦风身上那种淡淡的清新味道像海洋一样瞬间把他包围。
他知道,那不是洗发水也不是沐浴露。
竟然有一瞬间的眩晕。
关于这个味道,大概是只有李逐棠知道的未解之谜,他老早就闻到过,还问过唐清圆和当时几个关系比较近的朋友,都诧异地回答说自己什么都闻不到。
他也问过本人,竹竿儿你有没有喷过香水,换来的当然是一句傻逼附加一对白眼。
这仿佛是只有他知道的秘密,别人对青春的回忆大概是夏日的阳光和橘子汽水,再不济也可能是密城永远苍翠碧绿的香樟与梧桐。
而他却是谢锦风身上这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清新中带着温暖,他不敢细闻,因为有个决不能迈进的禁区,尽管是在阳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