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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赤金 操场周围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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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场周围有一圈栅栏,栅栏旁边就是教师公寓楼,这个点,老师们要么去吃饭了,要么就在巡视会场纪律。
谢锦风弄完了郑老师布置的任务之后,就悄悄跑到操场,又怕被巡视的老师看到,干脆往教室宿舍楼空空如也的楼道里一猫。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他待了一会儿,才猛然发现今天老关没用话筒,大约是坏了。
果然提前开学遭报应,前几天坏了铃,今天又坏了话筒。
不过那组传话筒三天坏两回,老关根本不怵,往操场中间一站,以脚跟为圆心,边说边三百六十五度旋转。
身高使得他重心低,更方便气沉丹田,振聋发聩的雄浑嗓音气冲霄汉,五湖四海的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真是刻进DNA的声音。谢锦风从楼道的小窗户往外看,心里吐槽。
不怪他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往DNA里刻,老关的嗓门不管是谁,只要一听就挥之不去,三岁小儿听了,每每午夜梦回,都能被吓醒,活脱脱的儿童邪典。
总算捱到讲话结束,他又耐着心思等了一会儿,看到有学生从操场大门出来之后,才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
二中的三餐时间其实都比较短,但又是真的自由,不像下课,就十分钟都有老师转楼。
所以要是还想做点自己的事,要么不吃饭,要么就得有一张铁嘴,一副镀了不锈钢的喉管,不管多烫都吃得下去。
王松阳是后者,这厮吃饱喝足之后,还顺便在分分钟告罄的餐厅小超市,为好兄弟轻松抢了一个菠萝包和袋装牛奶。
接着,还能用常人难以企及的速度飞快回到教室,把饭卡和吃的丢回去,然后全身而退,脂粉堆中去也。
——虽然不敢追女神,但是他泡妞一直可以的,巅疯时期能同时和三个同年级的姑娘勾搭拉扯暧昧,而不使她们碰面酿成血光之灾,真正的妇女之友和时间管理大师,谢锦风都望之兴叹不已。
高中生是一种神奇的生物,其中以高三生为最神奇。
在教学区时间超过十五个小时,一天坐在硬凳子上的时间超过五百分钟,三餐时间加起来却不超过五十分钟。
常备教科书有二十余本,根据科目不停交替拿出放回,再配上每科来自学校统一购买和自己买的不下三种资料书,不计其数的试卷,堆满了桌上和脚下。
每个莘莘学子都用自己知识密度极高的座位诠释着什么叫高三。
莘莘学子之一的李逐棠自然也不例外,他整个人栽在书堆里昏睡,尽管别扭的姿势让他趴得很难受——这也是高三必备技能了,能在各种恶劣环境里抓紧一切时间补觉。
完全睡死了,乃至王松阳给他买的“早饭”兜头砸下来,他都没反应。
直到一声熟悉的“李逐棠”入耳,他才醒了过来。
对他来说,妈咪的呼唤也是刻进DNA的。
站在桌前的谢锦风手里拿着一沓纸,虽然看得出他已经尽力整理了,但还是显得乱七八糟的,伸手推了推李逐棠的胳膊。
“刚圆儿哥哥也在,看你在睡觉,我就让她上楼了,听王松阳说你没去上操,脸色真差,生病了?怎么弄的。”
被早饭砸得气息奄奄的病号听到了关心,好比瞎子复明,眼泪差点都冒出来了,掐了中间的周折,直接说了把开头和结果移花接木。
“题太难了!所以!”
“……”谢锦风嘴角明显抽搐了两下,狠狠把那一沓纸拍到他脸前的书堆上,扭头就走,“终究是错付了。”
“别啊。”李逐棠赶紧扯住他的衣角,“妈咪我错了,我现在真的好需要你!”
谢锦风也没真的想走,就坡下驴地往他桌上一靠,把王松阳买来的、外包装上还渗着水珠的冰牛奶拿在手上,水顺便揩在李逐棠身上王松阳的外套上。
他两只手交替来回捂着,面无表情,“真凉快。”
他们彼此都太了解了,李逐棠一看谢锦风就是在用体温帮他暖牛奶,却还嘴硬不肯承认,忽然眼眶就热了,生病真是令人神经敏感!
谢锦风也没想到,自己这平常的举动居然能让李逐棠眼眶发红,他抬头四顾,发现没人注意这边,哭笑不得地小声说:“不是吧你,哭个屁啊。”
“我说。”李逐棠手忙脚乱地抹了抹眼角,“以后你要是对谁好,一定一定要好好告诉他,每一件事都要告诉他,不是所有人都能体会到的。”
不知道他又在瞎想什么。谢锦风皱眉头反驳:“没必要吧,小气。”
“有必要!”
“行行行……”
还没等病号泪眼朦胧地继续抒情,谢姓男子的下句话差点把李逐棠噎得背过气去,“现在过来看看,你昨天的卷子上有多少问题。”
还有三分钟就要早休了,谢锦风飞快地把根本没对几道的卷子过了一遍,重点圈了几个地方,把笔一撂,“这几个先看,第一节下课我要补觉,第二节下课找我。”
又披了一个外套,拢共穿了三个外套的李逐棠嘬着已经变成常温的牛奶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脱了薄外套,只穿了件黑色短袖的谢锦风走到门口,无意间一回头,就看到这一幕,俩人同时一笑。
这人乖得像那个等妈妈回家的小兔子——就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那只。
待走出了李逐棠的视线,他茫然地摇摇头。
莫名其妙!
周一早上三节课后,有一个三十分钟的大课间,用来升国旗……
由于升旗仪式时考虑到身高问题,所有年级都是女生在前,男生在后。
以谢锦风的身高,只能站在队尾,而二班女生多,李逐棠居然神奇地和谢锦风差得不远。
见了妈咪,李逐棠很高兴,趁老师还在前面调试话筒,他回头小声道喊:“竹竿儿竹竿儿!”
“听见了听见了。”谢锦风早看见他了,无奈地笑着应了两声。
李逐棠这才满意地回过头,谢锦风叹了口气。
旁边的大锤也喊了他一声,“哎,竹竿儿,知道今天要干嘛吗?”
——这个昵称告诉给杨喆,那就约等于告诉给全班了,大锤也开始这么叫,在谢锦风意料之中,他并不介意,只是疑惑道:“不就是升旗吗。”
“嘿嘿。”大锤很得意地揭秘,“我跟老胡关系还不错的,昨天在他办公室里看到了今天的发言稿。”
“说什么了?”
“今天要颁奖,上学期咱们高二不是有个三校联赛嘛。”
说起这个,谢锦风恍然大悟,时间长了,他都快忘了。
所谓的三校联赛就是密城的三所普高联合举办的活动,美其名曰增加兄弟学校的情谊,其实就是暗中较着劲要一争高下。
这样的活动并不少见,从最后的结果来看,回回都是实验和二中的厮杀,四中就一陪跑的。
那次比赛内容涉及各个科目,他报了数学和物理,最后关头又实在受不了李逐棠的撺掇,硬着头皮加了一个作文比赛。
如今终于要揭晓结果了,谢锦风没什么波动,反倒是大锤急切追问:“你快猜我看到了什么?”
“看到我名字了。”谢锦风淡然如入定老僧。
“我靠,兄弟你也太淡定了。”大锤难以置信,“你知道你是数学物理双金奖吗?”
“啊这。”谢锦风愣了一下,实话实说,“不知道。”
大锤好歹也是一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谁知道还有颗少女心,他悲愤地锤了站在他前面的杨喆一拳,“好兄弟我吐了,他怎么一点都不惊讶!!我好失败啊啊啊!!”
杨喆被他锤的差点把胃呕出来,“我去,你他妈把我打死算了!”他把大锤扒拉开,回头对谢锦风笑嘻嘻地竖起大拇指道贺:“哇同桌可以啊!”
谢锦风笑了笑,没说什么。
他不妄自菲薄,本来就预料能拿名次,但是没料到能拿俩金奖,心里也有点雀跃,第一反应就是回家告诉给外公。
老头儿现在糊涂的时候多,一直以为他现在上三年级,那就说被老师评了俩学习标兵吧。
他往前看了看,只见李逐棠正在和旁边的人聊天,八成一点都不知道颁奖的事。
唐清圆没有参加比赛,李逐棠报了书法和作文,他们俩都进了决赛,谢锦风相信他也有名次。
想着,他不禁又翘了翘嘴角,比起他一个人取得成绩,和朋友们一起获得荣光更让他开心。
升过旗之后,老胡果然上台开始宣布颁奖了。
“……本着和兄弟学校互相竞争,互相进步的原则,我们和密城实验高中和密城四中联合举办了全学科联赛,二中学子表现踊跃,取得了优异的成绩……”
等一堆车轱辘话铺垫了个够,老胡笑得见牙不见眼,怀着激动的心情进入正题:“……首先要恭喜的是数学组和物理组双金奖得主,现在已经是高三一班的谢锦风同学!”
掌声如潮,无数双眼睛纷纷看来一班的方向,班里的同学更是欢呼,一边鼓掌一边扭头找他。
谢锦风懵了一瞬,不是吧,怎么把他单独择出来说了啊!
大锤比他还激动,恨铁不成钢地推了推他,“快上快上!上去领奖啊啊!!”
不远处的李逐棠更是望眼欲穿,狂喜道:“竹竿儿发什么呆,是你是你!赶紧去啊!!”
这一声忽然把他叫醒,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迈步就到升旗台前了,回过神时,手上已经被塞了两个荣誉证书。
老胡恨不得把话筒塞进他嘴里,“谢同学,来说说获奖感言!”
……没人告诉他还有这个环节啊!
我连今天要颁奖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