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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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昭还真到了高考才出现。
整整半年没聚齐的七人组，终于在高考考场上召唤神龙了。
许思宁抖哗着手，将那封信交还给林菡，歉然地苦笑，让林菡还是自己去给吧。
林菡点点头，将信收回包里。
几人上考场虽然没什么压力，但学霸总有点面子问题，在这么重大的考试上留下个不怎么符合水平的记录，去到了清华也保准会被拿来当个茶余饭后的笑料，保不齐保鲜期还能持久个几十年！
林菡则还肩负着家中祖父的承诺，自然不敢轻忽。
六月六七，热在三伏。
最后一门临近结束，午后突然疾雨倾盆，冲刷学子的满腔憋闷。
铃声破天而鸣，有考生冲出校门前的重重围堵，顶着一头汗脱了校服在雨中高声狂奔，更有凌乱凄唳的叫嚷声从奔涌而出的人流里此起彼伏的渲染开去。
“撕书——撕书——”
“扔了！全都给老子扔了！”
“老子tm再也不想考试了啊啊啊——”
“笔可丢！尺可断！大爷我又是一条好汉！！”
“我要睡觉！！我要暴饮暴食！！我又可以了！！”
………
七人组约了聚餐，就近选了一处城市副中心。将各自爸妈好生安抚回去，小年轻便总算自由地行动开来。
首先打车肯定没戏，步行半小时的距离在雨中拉出了长长的战线。
许思宁眼力见儿十足，自个儿打着把伞追着跑到前头的竹子去讨债。
肥仔慢慢缀在老后面走得哼哧哼哧，大喊着“别等我，到了先点菜，排条烤串记得帮我安排！”
周昊勾着方宇蹭伞，一路赶着方宇嫌他走得慢，前头竹子许思宁都快没影儿了，他都要饿死了！
林菡撑着伞不急不缓的走在队伍中游，一直保持着前面能看到周昊方宇，后面也能远远看到肥仔的速度。
叶昭稳稳跟在林菡后面两步，也不上前，也不说话。
前面一处拐角连着红绿灯十字路口，错开几步，林菡没看见周昊方宇，原地停顿了一下，转身看向叶昭。
“我不认路，你带路？”
叶昭挑了挑眉，走上前与林菡并肩。过了会儿道，“这么不认路，去美国怎么办。”
林菡说不出话。
雨声淅淅沥沥的，街边车流拥堵，时而鸣笛催促。
林菡摸了摸单肩包，取出一个棕色信封，走近叶昭，将两只伞的边缘靠在一起，将信递给叶昭。
“信？没写名字。”
信封上未写一字，林菡从蒋老师处拿到时便是如此。蒋老师对她说，别说是她写的，怕叶昭不收。
“嗯，回去再看吧。”
叶昭不置可否，暂且先收进了随身包。并顺手取出了一本册子，递给林菡。
林菡接过，疑问的看着叶昭，叶昭只看着她说，“或许能帮助你不迷路。”
林菡随手翻了两页，发现是一本自制的茱丽亚校园指南，附近的设施，校内的地图，生活相关的贴士，推荐的旅游景点……
前面有个上阶沿，林菡低头看册子没注意，叶昭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霎时成了将林菡半揽在怀里的态势。
两把伞撞在一起歪了歪，叶昭打湿了半边身子，林菡上身溅到了一瓢雨，是从伞上滑落下来的。
两人重整态势，一触即分，各自整理。
叶昭皱着眉看着林菡湿了的校服衬衫，眼神也不躲避，道，“有带外套吗？”
林菡扫了一眼胸前，脸色有些烫，在包里翻了一下，道，“有件练舞的短T，撑到饭店换吧。”
叶昭点头，走到林菡前面一点，回头示意她快到了。
林菡换了衣服回到包房时，除了肥仔都已就坐。
圆桌上已经上了几盘凉菜，搭得有模有样。
许思宁正在与右手边的竹子吵得不亦乐乎，见林菡来了赶紧拍拍她左手边的空位，让她过去。空位左手边是叶昭，此时正脱下了金边眼睛在擦拭。
林菡过去入座，在近处多看了两眼叶昭。不戴眼镜的样子，她还没见过。
好像越发显得幼。少了冷冽，多了温雅。
像是戏文里唱的，眉清目秀好一个玉面郎君。
叶昭转过头看着林菡，笑了笑。
林菡顿了顿，问道，“你眼睛度数深吗？”
叶昭将眼镜竖着给林菡看镜片厚度，道，“不深，左一百，右五十，有些散光。看得清你。”
门被冲开，一股热潮涌了进来，浑身湿透的肥仔哈着气走进门，入坐整桌仅剩的空位，在竹子和方宇之间。
肥仔拿起湿毛巾擦了把汗，道，“你们走的太快了，不知道后面发生了场小车祸，也就是两辆车擦到一下，都是接考生的家长，人越围越多，我差点走不过来了……竹子！排条、辣子鸡、骨肉相连都点了没？”
竹子还在和许思宁抢夺菜单书，闻言道，“点了点了！许思宁硬是觉得我点的太油了，要换菜！哥们保齐你的肥肉三连可不容易，义气吧！”
许思宁：“你们吃得这么荤，迟早要身体亚健康！我这是监督你们饮食健康，老来你们都得感谢我！”
林菡侧头看了眼许思宁面前的菜单，荤素搭配，大小菜品分配得当，酒水有控制，价格也算合宜。作为第一次点一桌宴席来说，还挺像样的。
很突然的，就有一种大家都长大了一些的感觉。
最后一道硬菜终于上齐，周昊肥仔赶紧张罗着用公筷扯开整只鸡，夹在中间的方宇任务是将大家的碗集合起来盛鸡汤，再一一递回去。
半碗鸡汤鸡肉下肚，周昊开始鼓动敬酒。
周昊：“今天！是我们高中生涯的标志性节点！今天！我们走完了高中生的所有历程！今天！我们考出了精神，考出了水平！今晚，我的兄弟姐妹们！我们齐聚一堂！”
竹子：“好！”一顿筷子敲碗，被许思宁冷脸夺走筷子。
周昊举起酒杯：“我提议！之前该庆祝没庆祝的，都在今天给庆祝了！”
竹子：“说的对！按顺序按顺序！第一个解决的，叶昭！你来说两句！”
叶昭笑了笑，举起酒杯，环视了一圈，道，“没什么特别的，感谢大家，风雨同舟。我先干为尽。”
周昊：“好好好！说得好！我也干，大家干！”
竹子：“好！好兄弟不讲究，感情深一口闷！我也干！”
肥仔：“昭哥，你等我，我一定发奋，来日继续辅助你干大事儿！”
方宇：“叶昭，九月还能和你同班，也是我运气，也是承大家情，我干两杯！”
许思宁也起身：“对对！咱这一桌走出去，九月清华园常相聚！……不说这些，我干了！”
林菡拉了拉许思宁，让她慢点喝。随即也起身举杯向叶昭，想了会儿，突然笑了起来，道，“惜君青云器，努力加餐饭。”
许思宁哈哈一笑，竹子也大笑出声，道，“林菡这是说你太瘦了多吃点呢！哈哈哈哈！”
叶昭仔细看着林菡，如此近的距离，眼里像是有桃花胜景，又像是有无边骄阳。叶昭轻碰了林菡的酒杯，仰头将新添的酒一饮而尽，空杯示意。
大家齐齐又干了一杯。
竹子刚坐下又开始起哄，“第二批第二批！宇子昊子！你俩你俩！”
周昊朗声大笑，又添一轮酒，抓着方宇一道起身，道，“行，咱也不矫情，咱也没文化！老大哥白长你们几个月，得各位一声哥……”
竹子：“哎哎，没人叫你哥！”
肥仔：“昊哥别理他，你继续！”
周昊浑然不在意，继续道，“哈哈，这三年来！兄弟几个四处征战，日夜合宿，这都是真枪实弹的战友情！最后还能跟着叶昭，获一个团队冠军，足以证明我们情比金坚，山河不可摧！”
竹子：“哈哈哈哈谁和你情比金坚！”
方宇：“对！说得好！我们能有这样的成绩，是大家的功劳，更是叶昭带领的好！平生不相逢，相逢即是缘！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我们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聚散终有时……”
周昊：“哈哈哈哈，宇子已经有点醉了，干了干了，懂你懂你！”
竹子：“看不出来宇子如此有文采，就冲你连着说出三句诗，我陪你干了！”
周昊：“哎别忙，接着就是你！竹子，肥仔，许思宁，你们仨发言发言！”
竹子：“那我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谢大家，情比金坚！哈哈哈哈！干了干了！”
周昊：“哎等等，怎么就没什么特别的，你一个搞数学竞赛的怎的就跑去选了法学！之前你没说，现在给大家伙说两句！”
方宇悄悄拉了拉周昊，没做声。
竹子抓了把头：“能有什么为什么！我一文科的心理科的脑子，好不容易选个能疯狂背书的专业，以后惩恶扬善造福社会，这点梦想还不能有嘛！”
肥仔：“好！竹子你能这么想我很感动！对！我们都要努力奋斗，建功立业，造福社会！我敬你！”
许思宁也站了起来，林菡帮她添了小浅杯酒。
许思宁一甩双马尾，豪迈道，“好！建功立业，报效祖国！哈哈哈哈，咱们这儿都是为国争光的志向，来日相逢在高处，继续把酒笑当年！”
周昊：“说得好！不愧是我的兄弟姐妹！干！”
周昊不知第几杯下肚，酒意正酣，“接着来！下一个！林菡，你可是去的最远，今天的重点！让我们来日的大艺术家多说两句来！”
林菡起身举杯，看着大家道，“这一站的句号，是下一站的起点。路漫漫其修远兮，吾道不孤，莫愁前路无知己！我敬大家，与众共勉！”
竹子：“说得好！鼓掌鼓掌！冲这句话，大家干了这杯！”
周昊：“哈哈！林菡，你等会记得hold住自己！来来来！大家伙今天可是有备而来，怎么样，这会儿气氛正好，上不上？”
肥仔：“好，我先来！”
肥仔从包里拿出一只正方形的小礼物盒，“林菡，咱们这几个月在学校上课，你在北京，许思宁说你过几日还要去欧洲比赛，也不知道你去美国赴学前咱还能不能这样齐聚。”
“今天就当是给你好好办场仪式，既算是祝福你比赛取得佳绩，又是祝福你山高水远，学有所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小提琴的尼龙弦，嘿嘿，我问许思宁的，我想着有备无患，希望你一切顺利！”
方宇拿出一只扁长的礼物盒，攥在手里紧张的开口，“林，林菡，我，我祝你万事顺遂，称心如意！希，希望你不再受伤，做，做什么都能做得好！我，我送你的是一支钢笔。你，你写字这么好看，希望你能用的顺手，世，世界这么大，带，带它去看看！”喊完最后一句，方宇已经满脸通红要冒烟了。
竹子给周昊使了个眼色，周昊忙拉着方宇坐下。
周昊：“林菡，我就不多说祝福的话了，大哥相信你，为能有你这么个好友感到骄傲！大哥我送你的是一只口琴，这是大哥唯一会一点的乐器了…”
竹子惊奇插话道：“什么你居然还会口琴？！”
周昊：“对啊，你们不会吗？小学音乐课不是强制要考试吗？我到现在还只会那一首小蜜蜂！林菡，我送你这只是崭新的！这个绝对放心！”
竹子：“哈哈哈哈，日天你闭嘴吧没人担心这个！”
周昊：“笑屁！我是很严肃的在解释，免得有人误会我要遭殃！……竹子，下一个就是你！”
竹子：“到我啦！好！林菡，我送给你的呢，嘿嘿嘿……当当当当！”竹子拿出了一打乐谱。
许思宁这时候从包里取出了一个小型的琴盒。
林菡轻呼：“这大小，这是……尤克里里？”
许思宁粲然一笑，道，“对！这也是我唯一会一点的乐器了。林菡，你记得吗，小学的时候，我去老家回来不开心，你就揣着一只尤克里里，陪我一起坐在我家楼下的台阶沿上，给我唱《童年》和《暖暖》，还有我们的《星光游乐园》……哎呀，我这是怎么了……林菡，你别，你别哭啊！”
林菡抹了抹眼睛，笑道，“我没哭，你才是，有什么好哭的……”
许思宁也抹了把脸，打开琴盒，果然是一只崭新的尤克里里。“林菡，我让师傅调过音了……你还记得《星光游乐园》怎么唱的吗？”
林菡笑着点头，从许思宁手里接过尤克里里，试了下音，看向许思宁。
两个女孩视线对上，一起开口：
“我祈祷今夜天空星星不熄灭，
在心里约定陪你到永远，
抬头看一遍，星星眨眼，
现在你就在我身边……”
“我祈祷就让地球停在这瞬间，
不聊天静静坐着也很美，（笑）
抬头看一遍，你的侧脸，
相当微笑挂你唇边……”
………（尤克里里伴奏）
许思宁：“拍张我们合照的相片，烟火停在天边，
你的好也停在我的心里面……”
林菡：“爆米花香味，带着一种甜，
喜欢你开心大笑的脸……”
许思宁：“背包的左边，票根的背面，
我趁你不注意偷偷写下心愿……”
合：“我祈祷今夜天空星星不熄灭，
………在心里约定陪你到永远，………”
………
几兄弟的掌声打断了两个女孩沉默的对视。
叶昭从左边递给林菡两张餐巾纸，道，“林菡，没事的。”
许思宁拍了拍脸，道，“对！没事的，林菡！不哭不哭，咱惊喜派送会还没结束呢！竹子，准备好了没？”
竹子比了个OK，只见几兄弟人手一张刚才竹子拿出来的谱子。
林菡：“你们……”这是做什么……
叶昭从林菡手上接过尤克里里，道，“原本是许思宁弹伴奏，可惜……，所以这个光荣的任务就交给我了。”
林菡惊讶的看着叶昭有模有样的试起了音。
叶昭抬头看林菡，笑道，“这几日研究的，班门弄斧，请多关照。”
架势却不像才学了几日，大方又自然。叶昭试了几处和弦，便弹起了前奏，众人跟着前奏唱了进来。
“有时候会想得很远
许多年后我在人生哪一面
眼前每张可爱的脸
都会有他们的明天
什么也难免要告别”
………
“有时候会有一点倦
实现梦想原来并不是终点
昂首走了好久好远
在世界的尽头撒野
却想念最初的少年”
………
“有些人不再见了
有些梦已淡忘了
我唱着每一首歌
留住的快乐”
“有些路用力走着
有些伤用生命愈合
我还能微笑着活着”
………
“有时候悲剧会重演
好像人类总在错误中探险
时间考验爱的深浅
想证明什么不会变
改变是永远的不变”
………
“有时候来不及沉淀
岁月总是跑在灵魂的前面
好在还有一点信念
陪我们完成每一天
别忘记心中的少年
狂奔的勇敢的
最初的少年”
林菡想，她无论走到哪里，独自走过多少个日日夜夜，都永远不会忘记此刻这些鲜活的面庞，不会忘记这个时候用红酒杯喝啤酒、将蛋炒饭装蚌壳的他们，不会忘记心中的、狂奔的勇敢的、最初的少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