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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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出了大事。
当夜暑热。
竹子下了法庭，穿着一身便宜西装回到校园，径直骑行进了北航，抓了正从实验室出来要去买夜宵的肥仔，去喝酒。
深夜酒吧买醉的事儿，肥仔经验不多，实验室师兄顶多在会议室买顿炸鸡啤酒闹个半夜。而实习经验丰富的竹子早已从深受其苦中逐渐体会到了点醉酒的好处。
竹子一手抓着酒杯，一手搂着肥仔，在酒吧靡蒙的bgm下，豪迈道：“肥，哥今天请了！你尽管喝！”
肥仔嗯嗯应声，左手在吧台下发信息叫外援。
天气燥热，竹子还没喝下多少，红潮已经犯了上来，西装被扒得乱糟糟的，领带早已飞到不知何处。
“肥！你说！咱这么辛苦，没白天没黑夜，为了什么！哈？”
肥仔挠头，尝试道：“为了美好的将来？”
“哈哈哈哈！好！哈哈哈哈！说得好！哈哈哈哈为了，为了明天，为了美好的将来！”
竹子又灌下一杯。
“肥，那你说！美好的将来，又是什么！”
肥仔苦瓜脸，试探道：“功成名就把家还，老婆孩子热炕头？”
“哈哈哈哈哈！肥，你有出息！你通透！哈哈哈哈哈老婆孩子，热炕头哈哈哈哈哈！”
竹子笑得满眼泪花，直不起腰来。
“肥，你说要让叶昭说，他会说什么？他会不会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哈哈哈哈！不不不，他会说，为天下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哈哈哈哈……嗝！”
肥仔一边打哈哈，一边和服务员示意，换几瓶度数低的上来，把台面上高浓度的酒悄悄换下去。
“肥！你说，周昊那小子，会怎么说？”
竹子突然嵌住了肥仔脖子，力道一瞬间大得惊人。
肥仔呛了几声，在逐渐放松的力道中，小心的对上竹子近在咫尺凌厉的眼神。
有够吓人的，这是怎么了，昊哥惹他了？
肥仔斟酌道：“昊，昊哥他，大概也，也是差不多吧，成家立业，做个，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脖颈上的力道又收紧了，竹子的眼神黑的狠戾。肥仔惨兮兮地想，踩雷了吗？到底哪里是雷？
“好！他也成家立业，老婆，孩子，热炕头，哈哈哈哈，好！兄弟敬他一杯，百年好合！”
竹子又猛灌三杯，大力拍着肥仔肩膀，连声叫好。
肥仔心里苦，为什么今天火力对准了昊哥？又心道好险，自己刚刚叫的方宇而不是昊哥，还有就是，宇子怎么还不到啊………
…………
等方宇找到俩人的时候，竹子已经喝得昏昏然了，满嘴胡话呓语，骂这个吆那个的。
肥仔艰难阻止着竹子继续添杯，赶忙让服务员把后面几个杯子里的酒换成无酒精饮料，钱不会少给。
方宇：“怎么喝成这样？肥仔你这定位不清楚，我找了半天。”
肥仔瘪嘴道：“宇子你可算来了，我哪有机会给你详说啊，你看竹子这样！”
方宇夺过竹子手里正喝着的那杯，一口闷了。
竹子：“嘿！宇子来了！来得好！来来来，陪兄弟喝酒，今天我请！”
…………
等又过了两旬酒，三人都趴在吧台上，奄奄一息。
竹子：“宇子啊……你，还攒着钱呢？”
方宇哼出鼻音，没头没尾的嗯了一声。
竹子：“你怎么就……这么轴呢？”
方宇：“呵呵……要不是轴……我也不会死命磕着，跟叶昭……挤进一个班啊……”
竹子：“你……哎，你就是想不通……”
方宇：“……我想不通？我想不通什么……我这样挺好的……想不通的人，不是我……”
竹子：“是是是！想不通的人不是你……”
方宇：“竹子……你，还没让她知道吗？”
竹子就着趴着的姿势，转了个头半只眼睨着方宇，“知道什么？……有什么好让她知道的？”
方宇：“当年名额的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
竹子打断方宇的话，“什么事儿？多大事儿？说什么？……大老爷们，矫情！”
竹子眼神漫无目的的游走在吧台前琳琅满目的酒杯酒盏间，“说什么……我心甘情愿，她不欠我的……呵呵，是我，是我欠她的……老子tm……”
肥仔醒了一些，摸索着拿手机，招呼服务员结账。“竹子……宇子……咱，咱回吧……”
………
热乎乎的湿风打在几个半大小子的身上，阵阵的闷，阵阵的涩，吹得醉熏熏的脑袋钻着疼。
叶昭从实验室里出来领饮水机的桶装水，在楼道口遇见了隔壁课题组的学长。
“呦，这不是我们系不世出的天才叶昭嘛！”
叶昭低了低眉，道：“刘师兄好。”
刘闫斜睨着叶昭，扫了一眼路后边的一排桶装水，堵在叶昭面前，“叶昭，邹教授这么宝贝你，听说那个大项目，已经内定你了？”
叶昭：“没有，准备阶段各组都有抽调人，我只是其中之一。”
刘闫：“呵，只有参与准备工作的人，才有参加考核的机会，而我们学校考核人是邹教授，你是不是……都不用考了？”
叶昭：“专家组负责考核，邹教授只是其中之一。”
刘闫不在意的挑了挑眉，“也没什么两样。我们学校肯定出你呗！”
叶昭点头致意，想绕过刘闫走开，可刘闫硬是又堵了上来。
刘闫：“别走啊，小师弟！叶昭，我们组那个方宇，我看他常来找你，你们关系很好呗？”
叶昭颔首：“是我朋友。”
刘闫得意笑道：“呵，那你朋友今晚，可在外面摊上大事儿了。当街斗殴，招来了警察，估计得进局子咯！”
叶昭皱了皱眉，问道：“在哪里？受伤了？”
刘闫：“就，校门口啊，嗨，那场面大的很！他们三个人，对面五个彪形大汉，不知道是怎么冲突了，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了，哎，头破血流的。旁边马上有人报警了，警察到的很快，这不，我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上了警车了。”
叶昭转身就往电梯口走，迎面看到孙淼走了过来。
孙淼：“叶昭，身上有钱吗？最好是现金，有备无患。我这儿有三百现金，你先拿去急用。”
叶昭想了想，又回实验室里拿了小一千，谢过了孙淼，路过刘闫时点头打了个招呼，直接往最近的派出所赶。
公安局内，一溜八个人，齐齐坐在警察对面，低头噤声。
警察语气冷冽，不怒而威：“说说吧，怎么打起来的！”
竹子眉头一横，方宇肥仔连忙左右两边压住竹子，肥仔斟酌着开口道：“警察哥哥，我们，我们是大学生，今天，今天喝了点酒，走路没太看路……”
大汉之一：“他们自己撞上来讨打！黄毛小子脾气还贼膈应，就tm欠收拾！”
警察敲敲桌子，示以警告。
外边有人敲门，一位警察走进来和负责审问的警察耳语了几句，两名警察一起走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审问的警察进来，叫方宇三人跟他出去。
方宇他们一头雾水的跟着走，时不时瞟一眼警察。
警察见他们这副样子，笑笑道，“别紧张。感谢你们的聪明朋友吧，他帮咱把案情都给梳理了，还精准说出了该调哪个摄像头……总之，情况已经清楚了。你们仨，下次注意规范行为，路上看到不好惹的记得绕道走！逞一时之勇，当心小命不保！”
肥仔方宇忙摁头竹子一起点头称是。
转过一溜房间，三人终于瞧见了他们的聪明朋友，
此时正在和警局的几个技术员探讨计算机刑侦网络的操作技巧。
叶昭见他们来了，停下讨论，走过来向警察道谢，又是一番来去交流，又办理了一波手续，终于能带着他们三个丧家之犬似的大男生走出了公安局。
四人走在回校的路上，相顾无言。
肥仔受不住这凝固的气氛，蹭着步子走上前道，“昭哥，我们，我们今天喝了点酒……我们没想惹事，也注意着没伤人……”
叶昭看了眼肥仔，转头又看了看方宇和竹子，停下了脚步。“我知道，不然你们也出不来。”
竹子火气噌的又上来了，一直被摁着他都要憋死了，“他们什么玩意儿！长眼睛等于白长！长这么壮不为社会做贡献净tm招惹是非！”
叶昭：“酒醒了？那好。还算知道不在酒吧里动手，还算知道不故意伤人。竹子，你读了法，就是为了在法律红线内恣意行事的？”
竹子一听这话，像受了什么刺激，猛的瞪大了眼睛，狠狠直视叶昭：“我tm读法！呵呵，我读法……就是tm自己贱的！给别人搭桥牵线做嫁衣！哈哈哈哈！……叶昭，你呢！你又好到哪里去？还有宇子！你们俩，俩傻蛋！哈哈哈哈天高地远，海阔凭鱼跃！看人家现在，风光霁月，攀龙附凤！你们心里什么滋味？哈？”
肥仔赶忙拉住竹子，“竹子，你少说几句，闭麦吧……昭哥，你别理会他，竹子没这么想，他就是心里难受……”
叶昭冷冷的看着激愤而口不择言的竹子，又看了看低头不语的方宇。
竹子突然一阵胃肠翻涌，冲到路边的绿化带里干呕，肥仔连忙扶上去，又帮忙拍背，左支右绌的。
方宇顿了顿，还是跑过去帮忙。
一通忙乱之后，竹子什么也没呕出来，双眼通红，头昏脑胀的瞪着眼，脚步虚浮，肥仔方宇左右掺着他，勉强支撑。
叶昭一人递了一瓶街边刚买的矿泉水，“该吐的吐了，送你们回寝室。各自冷静几天吧。”
几日后的一天，叶昭迎来了访客。
茶室里水烟袅袅，芬香扑鼻。
“你还会煮茶呢？你小子可以啊！”
叶昭浅浅的笑了笑，“学艺不精，让曹队见笑了。”
曹队：“哪里哪里！咱警队都是粗人，哪里见识过这种精细的茶术，随你怎么弄，都是给我大开眼界！”
叶昭将筛好的茶沥进茶盏，缓缓推向曹队，做了个“请”的姿势。
曹队看了会儿叶昭，突然漫不经心的笑了起来，“我发现你这人真是个宝藏！之前给我调酒，那姿态专业专业！这会儿给我煮茶，这手艺有模有式的！啧啧，你还会什么？下次给我个什么惊喜？”
叶昭：“曹队有约，叶昭自当重视。若不嫌弃，下次不如尝尝我的手作料理。只不过曹队公务繁忙，怕是没有那么多空闲罢。”
曹队哼哼怪笑两声：“叶小子，你这两年真是变化很大。从前那个冰窟窟，问十句说一句，一句还能给问话的人堵死，还愣是找不到你的破绽！现在嘛……”曹队上上下下打量了两圈叶昭，“人圆融了不少，连场面话都说的一套一套的。”
叶昭低头整理着茶具，将洒落在台面上的茶沫迁到一处，收进了废沫罐。“自然，在曹队的指点下，获益良多。”
曹队忙摆手：“嗨哟！不敢当不敢当！人邹大教授的爱徒，如今咱公安/系统可都不敢随意传你了，这不，有事没事的，我还时常与你走动走动嘛！”
叶昭眼眸动了动，“劳动曹队大驾，想必是调查组有了新进展。”
曹队勾起嘴角，憋着坏道：“叶小子，你猜我刚从谁那儿来？”
叶昭：“我父亲。”
曹队：“嘿！你小子！……那你再猜！你爸这天天儿的被禁在里边儿，每天都在干啥？”
叶昭：“烹茶，煮饭，读书，写字。”
曹队惊奇道：“嚯！可以啊！到底是父子连心……还是你黑进监控系统了？难不成，他们还能放你去看你老子？”
叶昭轻笑道：“都没有。”
曹队斜睨着叶昭，想了想道：“我记得你当年供述，你父亲自小与你并不亲近，一年见不了几次，他对你也并不关注。调查组也核实过这个情况。……你可别告诉我这供述掺假！”
叶昭为曹队斟了新杯，“曹队担保过的证词，怎么会有假？左不过有些事情，有心，就都看在眼里。”
曹队：“哎，和你们这种高智商人才打交道就是危险！叶昭，你记住，两年前我能为你作保，不是因为我完全相信了你。”曹队一口闷掉一盏茶，接着道，“你小子当年对我们调查叶家资产大力相助，全无保留，条分缕析，帮助我们厘清很多复杂的财务往来记录。现在记在你父亲名下的条陈，至少有两成是你亲手赠送的吧！”
“正义使者，大义灭亲？叶昭，你不是这样的人吧？”
叶昭面对着曹队危险审视的眼神，面不改色的挑了个新发的七子茶饼，从旁选了一把称手的茶刀，在茶饼边缘撬出了约莫10g的茶叶，将剩余的茶饼又妥帖包了回去。温杯，捣茶，滚水游龙戏水般烫过茶叶，卷起一轮一轮的漩涡。
“曹队，争论这些无可定论的事，无甚意义。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得看我这辈子做过些什么样的事。现在评断，为时尚早。”
曹队：“嘿！滴水不漏！我是该给你鼓掌还是该给你褒扬？”
叶昭：“曹队谬赞。”
曹队：“叶昭，你也知道，我是个惜才的人。当初我看出了你藏了东西，你全力相助的背后，到底是想保护什么，还是想转移视线，……可我当年还是一力作保，保下了你。”
“叶昭，尽管你不这么认为，可我自认对你，有监管的责任。”
“我是来提醒你，调查组里检院的人最近又听到些风声。你如果要政/审，手里，撇撇干净。”
“我希望，我看人的眼光没有错。”
一口饮尽叶昭新泡的普洱茶，曹队拍了拍叶昭肩膀，起身离开了茶室。
叶昭一人在茶室里坐了半响，一边沉思一边将新摊开的茶具清洗干净，整理停当，去前台结了账，回了学校。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0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