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

  •   气氛正僵着,就听见外面有人在喊沈姑娘,沈虞便去了船头,赵明翊也跟了出去。

      一个七八岁的小童撑着小舟,对沈虞脆声道:“你是沈虞吗?他们说沈姑娘在这里,你是不是沈姑娘?”

      叽叽喳喳的,说话倒也有趣。

      得到肯定回答后,那小童继续说:“陶然公子叫我领你去舒江畔,他在岸上等你哩!”

      沈虞点点头,准备上那小童的小舟。赵明翊却拦住了她。

      “孤有话同你讲,让那小子等会儿。”又转头对那小童道,“孤的船也要靠岸了,你先回去罢,孤送沈姑娘上岸。”

      “沈姑娘一定要来啊。”那小童迟疑着离开了。

      好一会儿,沈虞已经在猜赵明翊是不是又冒什么坏水,他却转头捧了一坛子酒,就着坛子灌了口。

      赵明翊在宴上向来是滴酒不沾的,谁敢灌他,他就敢当场拂袖而去,甩脸色给人家看。

      这一坛子酒喝的莫名其妙,沈虞莫名地想起一句,酒壮怂人胆。

      赵明翊似是有了底气,抱着酒坛眉头微蹙,试探性道:“要不孤将就收了你,省得长安城的媒婆整日提心吊胆。”

      沈虞:“……?”

      这话说的太欠揍,说这话的人更欠揍,又刚经了赵显那么一遭,沈虞脸上的笑意半点也无。

      抬脚将人一把踹进水里,就当醒醒酒了。

      她皮笑肉不笑,道:“旁的就算了,这事不能开玩笑。再多说一句,这个朋友做不成了。”

      赵明翊闻言从水里跳起来,水波荡漾,破开了一整轮满月,近岸的江水才及他腰。

      他眼睛铮亮,像是在里面也住了一轮月亮,弯眼笑了:“真当孤稀罕做你朋友?”

      就在沈虞以为他要说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时,他却在报菜名。

      “西湖醋鱼,赛蟹羹,荷叶粉蒸肉,西湖莼菜汤,杭州煨鸡,干菜焖肉,无锡肉骨头,红糟排骨……落叶琵琶虾,冬菇烧蹄筋,胡椒海参汤……白汁鲳鱼,冰糖湘莲,洞庭金龟……”

      “……”

      “天南海北能吃的孤今日都搬上桌了,要嫌没吃够明日还可以来……后天也可以来……”

      他又不急不缓地补充道:“吃了孤的东西就是孤东宫的人,旁的就算了,那道糖蒸酥酪方才你可是吃的干干净净。”

      沈虞:“……”

      沈虞大惊失色:“宴上那么多人都吃了那些菜,殿下的东宫怕是要装不下了。”

      赵明翊阴恻恻地笑了起来:“所以孤才说‘旁的就算了’,那道糖蒸酥酪可是孤亲手做的,独你一份。”

      那道丑巴巴的甜食是糖蒸酥酪?长得不像啊……吃起来更不像。

      赵明翊亲手无疑了。

      赵明翊像是想起什么,脸色瞬间没那么好看了:“孤就做个糖蒸酥酪的功夫,转身你就……”

      他咬牙切齿道:“孤要是知道端王是那种人,他出多少银子孤都不会让他进来,东宫这点钱还是花的起的……”

      沈虞也想起端王的事来,太子打了王爷,也不知道这事情要如何收场。

      赵明翊目光微垂,看向水中那轮破碎的月亮,但很快复又抬眼看向沈虞,将眼底复杂的情绪尽数敛去,只剩零星笑意:“孤回来了,再不会任人欺你,辱你,做孤的……太子妃如何?”

      沈虞不耐烦地摆手道:“不如何,别取笑我了,你快上来罢。”

      赵明翊站着不动,沈虞又等了一会儿,没好脾气地钻进画舫。船一靠近岸,便快步下了船,回了府。

      仿佛要把这一天的糟心事都远远地甩在后边。

      一大早沈昭平就赶沈虞院子了,忧心忡忡道:“昨日端王赴望江楼宴被打了,可是你做的?”

      沈虞眨眼,作无辜状道:“不是啊,我见他躲还来不及。”

      就把人掀在地上,真没揍他。

      他那样也不经打,打坏了多麻烦啊。

      沈昭平又问:“昨夜陶然在舒水畔放了一夜的河灯,清早离开时失魂落魄……现在还发烧着说胡话呢,可与你有关?”

      沈虞更无辜了:“我昨晚都没见着他……”昨夜被赵明翊叔侄一顿吓,她早把陶然忘到九霄云外了,面都没见上。

      陶然总不能因为她没赴约就闹这样的脾气,在江边吹一夜的风吧。

      这话多离谱,说出去谁信?

      沈昭平总算松了一口气:“好在你还安分……昨夜出事的人不少,既与你无关我就放心了。”

      “还发生了何事?”

      “江知寒一夜间抄了长安六家青楼,最后在金缕阁里头逮到崔放之,在软玉楼里逮到方琼,旁人都没事,独这两个……”

      沈昭平笑了起来,幸灾乐祸道:

      “被扒光了衣服扔在礼源街,礼源街当日巡察的恰是谢士衡,旁人见是熟人估计就作罢了,这谢士衡是出了名的不给面子,以扰乱治安罪将人又逮进了牢子……”

      沈虞废了一番功夫才想起这崔放之、方琼是退她婚的第二任、第三任未婚夫,一时间啼笑皆非,江知寒这是什么意思?

      沈昭平笑完了,又正色道:“你休要多想,江知寒的城府深着,他做这事有他的计较,未必就是为你。”

      沈虞点头,将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她同江知寒都是多少年前的往事了,她已一一放下。

      唉,现在想想怎么嫁出去吧,她已经十七岁了,再熬就是老姑娘了。

      哦,现在已经是老姑娘了。

      然后她就想起赵明翊来,想起赵明翊昨夜那番话,心下感伤,他要是在沈虞被江知寒退婚前,哪怕是崔放之之前上沈府提亲,他们或许还有那零星半点的可能。

      可现在她都给退了四次婚,名声已经坏到不能再坏,哪个媒婆和她沾上边都要改行卖豆腐的那种!

      嫁给赵明翊做妻是不可能的,过的了皇后太后那关也过不了御史台那关,迟早被那群老学究唾沫淹死。

      做妾是更不可能的,沈家就她一个女儿,她同意她阿兄和爹娘是万不会同意的。

      她自己清楚,她那么坏的脾气,要她住在深宫里同别的妃嫔一般争风吃醋,赵明翊的后宫怕是没有清净日子的。

      她叹了口气,她性子真的很糟糕啊,要同人共侍一夫已经很难受了,还要被拘在四方宫墙之内……想想都要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哪怕那个人是赵明翊,也不值得她做那样的牺牲。

      赵明翊那番话只能当醉话听听,唉,好歹他也算长安资质才貌天潢贵胄第一人,怪可惜的。

      沈虞苦着一张脸问:“我果真嫁不出去了?”

      沈昭平一噎,好半天才道:“好男儿多的是,望族不成也可以从一些小门小户里挑出色的,阿兄这次定仔细着……不过你身上有些毛病是该改改。”

      沈虞耳朵一竖,几乎是含泪道:“你说,我改……”

      沈昭平照例抿了口茶,清清嗓子:“还是老话,少舞刀弄枪,跟太子玩久了性子都野了,他年底就及冠,皇后已经在给他相看太子妃了,你该避避嫌,去陶家莫再翻墙,走大门也就几步路……”

      沈虞怪委屈的:“陶苑在大门栓了狗,她存心不让我去她家。况且那都是多久前的事了,阿兄总拿这说事,我已经好久没翻墙去他家了。”

      “你多同陶苑相处,长安的夫人们都同她交好,你们亲近了,于你百利而无一害。近日你多同阿娘去几位夫人家走动走动,好姻缘都是寻来的,那几位夫人对你改观,有她们说话,你名声自然就好起来。”

      沈虞一听这话头都大了,她心道不好,怯怯问:“哪几位夫人?”

      沈昭平觑了她一眼,理所当然道:“还能有哪些夫人?不过谢朱韦□□家大姓才在权贵圈中说得上话。”

      “你也不必折辱自己去附和他人,我们沈家虽不比四姓,却也是名门,若是她们欺辱你了尽管……”

      沈虞试探道:“……打回去?”

      沈昭平噤了声,用折扇敲了她一下,无奈地笑道:“能不动手便不动手……”

      万紫揭了帘子进来,道:“夫人来问姑娘打点整齐了没,莫误了朱府樱桃宴的时辰。”

      沈昭平颔首,道:“就好了。”

      这么快的吗,她什么也没准备好,而且朱家四姑娘早跟她结了怨的,陆家六姑娘同陶苑又最亲近!

      此遭狼入虎口!

      马车上阿娘细细嘱咐须注意的事宜,例如同她结怨的朱四姑娘朱青看着比她还老成,其实刚刚及笄。

      又例如朱青母亲朱韦氏是正经的韦家嫡女出生,在长安命妇圈内,没有比她更说得上话的。

      “朱四姑娘是个好相与的性子,莫仗着同人家有些交情就欺负人去了,那些姑娘们不比往日同你玩闹的那些小子,娇气着呢。”

      沈虞跟朱青是打小就不对付,不同于陶苑那种说的出缘由的,反正有记忆以来她与朱青就相看两厌,先是在学堂上暗中较劲,后面是暗戳戳递花笺损对方……这么多年,她一直当朱青与她同龄。

      朱青长得也太老成了。

      以致于她每次想起自己标梅已过,嫁杏无期感伤之余,一想到朱青也还待字闺中就,生出一种惺惺相惜来,原来朱青小了她两岁。

      这些年终究是错付了。

      长安城中大龄未嫁的竟只有她一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