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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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往来熙熙，人潮如海，沈虞却一眼瞧见了相思树下的赵明翊，长眉入鬓，狭长的凤眼上挑，正盯着树上什么东西看。
沈虞小跑过去，在他肩上重重地拍了一下:“看什么呢，那么入神！”
她撩起帷帽前的纱，顺着赵明翊眼神望过去。粗粗一眼瞥过，并无不同寻常之处。
……等等，嗯？
那根红绸上是不是写了她的名字？
她僵硬地抬头，红底黑字，章草疏狂，别人可能要多瞧上两眼才能辨认出来，她却一眼识得并排的两个名字分明就是“沈虞赵明翊”！
沈虞在赵明翊手肘上掐了一把，恶声恶气道:“快拿下来，教旁人看见了可怎么办？”
说完环顾四周，见来寺院的香客人人都有各自的心事，来去匆匆，却并未有人特意留意这边才放下心来。
赵明翊“啧”了一声，疑惑道:“你怎么近来越发怕事了，你沈虞的名字和孤放到一块还委屈了你不成？”
沈虞含糊道:“哪能呢，只是殿下不知这红绸可不能乱写名字，开这种玩笑不合适，要是未来太子妃瞧见了该吃醋的……”
“没有那个人……孤的太子妃只可能是你。”赵明翊轻声道，他身量高，若是沈虞没戴帷帽，从他这个角度应正好看见她的发顶。
她头发生的茂密柔顺，少年时常用一根白玉簪绾着，穿一件藏蓝色的半旧男装。
隐匿在茶楼酒肆与同桌的仕子侃侃而谈，一身的傲气与侠气，全然不像世家深深庭院里养出的闺阁女子，也没人认得出那是沈学士的千金。
赵明翊爱极了她那个样子，到而今，她却鲜少那番打扮，更莫说光明正大上茶楼酒肆了。
沈虞瞪了他一眼:“别拿这事当玩笑，你明知我现在最烦婚事了……”
过了会儿，她踮起脚尖，想凑到赵明翊耳边说话，却还是够不着，于是攥着他的前襟往下一拉，附在赵明翊耳边小声道:
“我都知道的，皇后娘娘选了朱青给你当太子妃，殿下又何苦在这给沈虞画大饼呢……赵明翊，别拿这事跟我开玩笑，再闹，我就要翻脸了。”
她脸上还带着笑，这个附耳的动作实在是暧昧极了，像是年轻的姑娘在相思树下跟心上人说悄悄话呢。
可她心里是有点难过的，她明明说了好多次，让他不要拿婚事开玩笑，他倒好，从来没放在心上，还一次比一次过分。
当她是泥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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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虞心里有个秘密，没和任何人讲过，除了她自己，大概就只有国子监书堂墙角的梅花知道。
亦或许，赵明翊也知道的，只是装傻充愣罢了。所以他如今才能有恃无恐地在别人伤口上撒盐，说着“孤的太子妃只有你一个”这样的大话。
她少年时在国子监念书，跟朱青相看两厌闹得人众皆知，任谁见了都要询问几番再定两人是非。
独独赵明翊不一样，从来不过问那些，只要她绷着小脸眼泪汪汪地看向他，赵明翊准帮她出气，不管她是对是错，他好像都站在她这边。
好像她做什么他都能包容她似的。
沈虞少年时那股“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嚣张气焰，要说有一半是沈昭平宠出来的，另一半大抵就是赵明翊惯出来的。
那样丰神俊朗的好儿郎，易地而处，换哪个姑娘不动心？
她满怀期待地小心试探，把自己的心意一点点渗给对方，又忐忑又欢喜她以为赵明翊也是对她有意的，否则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呢？
总不可能只是想同她交朋友吧！
可是那些试探都如泥牛入海，杳无音讯，他好像一点都没有注意到她的忐忑她的欢喜，一点都没有。
她受够了猜来猜去的日子，找了个日子将赵明翊约出来，打算和盘托出。
她都想好了，要是赵明翊拒绝她了，她就偏头不屑地“哼”一声，大大方方地说:“那我也没有很喜欢你。”
院子里大雪簇簇地下，而那夜的月光出奇的亮，落得满园清晖，墙角那株梅花怎么也不愿意开，沈小姑娘对着梅花说了一夜的心事，心上人还是没来。
“或许他只是装聋作哑罢了，他兴许真的只是想跟我做朋友……今日不来，只是为了不伤我心，顾及姑娘家的面子。”她靠在墙角喃喃道，北风呼啸而过，吹得她几乎要睁不开眼，墙角那株还没开出花的小梅枝都要给吹折了。
她想，是不是掉出的眼泪结了冰挂在眼睫上糊住了眼睛，不然为什么到现在她还没看见赵明翊……
第二天对着满脸焦急的沈昭平，她肿着一双核桃般的眼睛，趴在对方肩上，小声说:“昨晚说书人讲的故事太感人了，我听得入迷，赖在酒家不听完不肯回，让哥哥担心了，对不起嘛……”
嘴上说着讨巧卖乖的话，眼泪却刷刷地流，把沈昭平肩头都打湿了。
一向多话阿兄那回却很善解人意地什么都没问。
如果赵明翊那晚来了，她还能大大方方地放下，噘着小嘴一脸傲娇地说：“你不喜欢我那就算了。”
然后坦然地把这事放下，就像抖掉肩上的雪一样，干脆利落，不费一点劲……顶多哭两天鼻子。
但是他没有，只在事后云淡风轻地一句哦我忘记了，后来还一副跟她“哥俩好”的模样。
到最后沈虞不得不承认，他也许只是想跟自己做朋友……也可能是想做她兄弟。
到现在她都放下了，那个人却凑过来一副深情的模样死活听不懂人话。
一想起这些，沈虞就忍不住矫情地要掉眼泪珠子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