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部长》红色斑马

42、第 42 章

　　保护她就是保护你。
　　罗子琪轻轻的一句话就像是一枚重磅炸弹，在丁香的脑子里炸开了花。
　　她没想到罗子琪知道这么多，她究竟知道多少？
　　罗子琪眼神平静。
　　“你还是不愿意说出来吗？”
　　丁香叹口气：“子琪，这些事情都与你无关，已经结束了。”
　　“不，没有结束。你以为警方就这么无能吗？你以为自己能把他们耍的团团转最后还能置身事外吗？”
　　“他们找不到任何证据。”
　　“丁香，你太自信了！你的自信会毁了你！你看子宁，已经被你拖累了！”
　　“是他太傻。”
　　“是，我弟弟是傻，连他都能看到的真相你以为警察会查不到吗？”
　　丁香沉默不语。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她不想对自己的好朋友有所隐瞒，但说出真相对大家而言或许是最糟糕的结果。
　　“好，你不说，我说。”
　　罗子琪的声音中有一种愤怒和悲伤，是因为残酷的真相还是好友的欺瞒？
　　“子宁宁愿自己顶罪也要保护钟薇颜，因为他知道钟薇颜不能落网。她一旦被警方逮捕，你们的秘密就会曝光。”
　　“我和她之间会有什么秘密？”丁香幽幽地说，眼睛依旧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
　　“你们合伙杀了陈家安。”
　　丁香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没想到你知道这么多。”
　　这个微笑让罗子琪不寒而栗。这是另一个丁香啊，那个一直隐藏在黑暗之中的丁香。
　　“你终于肯承认了。”
　　罗子琪的愤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浓烈的悲伤。
　　“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很高明，连警方都没有查出破绽。但这个破绽却被我无意间发现了。”
　　“我想不出哪里有破绽。”
　　“箱子。”
　　“箱子？”
　　“谁也想不到，陈家安神秘消失的那晚，你和钟薇颜从他办公室推出来的书箱里，竟然有一具尸体。你们做得很巧妙，离开的时候还假装陈家安在办公室里，跟他挥挥手再见。”
　　“你是怎么发现这个箱子的玄机的？”
　　丁香不相信自己的谋划有破绽。
　　“一般人发现不了，或许只有我能发现。”
　　丁香的大眼睛满是疑团。
　　“就在前些天，我在仓库找东西的时候，看见了那两个箱子，其中一个引起了我的注意——箱底上的商标。我是对标签有强迫症的人，看到标签就要撕下来。仓库里的东西绝大部分都是经我的手买回来的，包括这两个箱子。我记得很清楚，买回来的时候就被我撕掉了标签。但现在，其中一个竟然赫然贴着标签，那么只有一个解释——有人瞒着我更换了箱子。而自从陈家安消失那晚之后，再没有人用过这两个箱子。”
　　“更换了箱子又如何？可能运书的时候破损了，就换了一个新的，不能说明什么。”
　　“如果是这种情况，一般都会报给我，我再用办公经费买一个新的，为什么要自己掏腰包呢？这不合常理。当然，你可以说自己忘了申报了，也不介意这点小钱。但关键是，这引起了我的好奇心，让我想到了陈家安，我开始揣测另一种可能。”
　　“你很聪明，但光凭揣测还远远不够。别忘了，我们见过陈家安之后，他还给物业打过电话，单单这一点就可以全盘否定你的推测。”
　　“没错，整个案件中最关键的一环就是是陈家安最后打给物业的那通电话。就是那通电话，让所有人以为那天晚上九点之前陈家安是活着的。这样就顺理成章地排除了在这之前被杀的嫌疑，即便尸体被发现了，你和钟薇颜也会因为这个时间点被排除嫌疑。七点，当你和钟薇颜推着书箱从他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死了或者不省人事了。他不可能自己再打电话给物业，那么这通电话是怎么回事呢？这个才是最重要的一点。”
　　丁香饶有兴趣地听着罗子琪的分析，似乎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如果我的假设成立，那么就只有一种解释——那通电话是假的。”
　　丁香笑了：“假的？物业的王大姐可是非常肯定是陈家安呢，就算有人拿到他的手机打电话，声音却不能造假。”
　　“没错，王大姐在那里工作了很多年了，对陈家安的声音再熟悉不过，她说是，没有人会怀疑。没有人会想到这声音是假的。如果这世上有一个人会怀疑，那么这个人肯定是我了。而想必，你当初也笃定认为我不可能怀疑到你的头上。”
　　“那么，我是怎么做到的呢？”
　　“你利用了我弟弟！”
　　丁香眼神黯淡下去，刚刚看戏的表情消失了。
　　“没想到你能深入至此，我不是利用他，也没想拖累他。”
　　“只要你不去揭发，没人会发现这个秘密。”这句话丁香在心里想了想，没有说出口。
　　“我相信你，你对我弟弟是真心实意的，我都看在眼里。只是你太自负了，以为这计划天衣无缝，永远不会被人发现。”
　　“难道不是吗？警方没有线索，你虽然有所揣测，但依旧没有证据。”
　　“你要证据吗？我有。”
　　罗子琪拿出手机，播放一个音频。

　　“喂，你好，能不能帮我把空调关了，我忘关了。”
　　“谢谢！”
　　“你们太慢了，我们不要了，别送过来了。”
　　“……”
　　陈家安的声音，还有其他人的声音。
　　“这是我在子宁的电脑里找到的，我想你当初应该是以玩声音模仿游戏为由让他录下的吧。我弟弟有模仿声音的天赋，但我从来没有想到过他会跟一起杀人案有关。直到我发现了箱子的秘密，才豁然想起这一点来。”
　　丁香低下头来。
　　罗子琪继续说道：“不仅如此，你还杀了王思才。”
　　丁香一惊：“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所有人都以为陈家安因为钱的缘故跟王思才起了争执，杀了他。然后第二天跑路了。但既然我猜测陈家安没有逃跑，而是被你杀害了，那么就很容易想到这一点。陈家安没有跑路，而是照常工作，至少在我看来那天他是没有什么异常的。一个普通人杀了人之后很难做到如此淡定，所以我想陈家安没有杀人。这是一场精心谋划的骗局。你甚至利用陈家安恰巧被高利贷的人盯梢这一点做文章，非常巧妙地制造了陈家安躲避高利贷、杀人逃逸的假象。”
　　“即便不是陈家安杀了王思才，也有可能是别人杀的，你凭什么说是我？也许只是碰巧而已？”
　　“凭一双鞋，一双早就被你丢弃的鞋子。”
　　丁香没想到罗子琪连这一点都能想到。
　　“你记不记得有天我在你房间里看到一双运动鞋——一双男鞋，你赶紧解释说打算送给子宁的。我当时感觉眼熟，但是也没多想，运动鞋嘛，都长得差不多。但是，后来我并没有见过子宁穿过这双鞋，也没在意。直到警方来调查陈家安的事情，我在监控室的画面上看到陈家安的鞋子才猛然想到，他常穿的运动鞋正是那个款式！但我依旧没有多想，以为不过恰巧撞鞋了而已。当我发现这段音频之后，这个细节突然在脑海里蹦了出来，这些事情就这样联系在了一起。如果我没猜错，你当初特意买了一双一模一样的鞋子，就是穿着这双鞋走进王思才家里杀死了他，你还特意背了一个背包，背包很沉，这样就制造了一对属于陈家安的鞋印。当然，最关键的证据是案发现场陈家安的毛发，这应该也是你提前在陈家安办公室里找到的，故意留在王思才的尸体上的吧。”
　　“你别忘了，王思才的死亡时间是八点十五之后，而那个时间段，我一直和你在一起，我怎么可能分身去杀害他呢？”
　　“这个时间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因为一个外卖小哥的供词吧。他说八点十五的时候，王思才给他打了电话，要退掉自己订的外卖。这不过是故技重施罢了，需要我把刚才的音频再放一遍吗？别人听不出，你和我还听不出王思才的声音吗？不得不说，我弟弟这口技也是天下无双了，他应该去参加个什么综艺节目，一定会爆红网络的。”
　　沉默了一会儿，丁香终于开口了：“你猜的没错，但有一点是不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