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陌凌 战前准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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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明诚略自沉吟，又补充道：“那东西极其敏锐，我的神识仅仅是远远窥见便被它发现了。”连靠近都成问题，更别说搞清楚那东西的真面目。
不过也不都是坏消息，最起码他们已经知道有这样一个东西的存在，根据他们先前遇到的那片雷劫云不断积聚着的状态来看，慢则一年，快则数月，就到了那东西真正降世的时候了。不用怀疑，这绝对是一场硬仗。
清劭尊者捻着自己的长胡子：“今日就到这里吧，我稍后会将这一情况告知各大势力，暂且休整准备一段时间，眼下它势头正盛，我们对上它讨不到什么好处，待它降世经受雷劫之时还需诸位同行讨伐，能将它扼杀在摇篮里最好。”语罢，拱手离去。
一直没有出声的陌延看向身边面容严肃的至交好友，多年来的默契，他知道明诚没有把所有的一切都说出来，但他相信好友的为人，明诚不会在大事上随意开玩笑，他自有他的考虑。陌延尽量忽略萦绕在心头的焦虑：“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一次的猎杀行动真的能成功吗？
明诚知道好友看出他在隐瞒，感谢于他的不再追问，要是问起来，他还真没有想好该怎么圆。明诚拍了拍陌延的肩膀：“回吧。”看到了太多东西，他还需要好好摸索摸索。
······
依旧是那片黑沉沉的水域，与白日的死沉静谧不同，这狂风大作也只是泛起一丝丝涟漪的海水现在竟是隐隐沸腾之象。明诚感受着周身不断波动着的海水，心下却十分平静。明诚抬起手，看着水流顺着手指间的缝隙往下淌去，完全不似白日的小心翼翼，想象中血肉骨骼被腐蚀时撕心裂肺的疼痛并没有出现，是了，他是在族内打坐修行来着，眼前种种不过是假象而已。
明诚沉下心来，双手结印，源源不断地释放出自己的感应之力，缓慢但坚定地向着那悬浮在虚空中的微微渗透出死气的巨大生命体靠近，明诚回忆着白日在这片海域的经历，不由得联系起流传在兽族的天神与五大部下的传说，再次感叹：传说并非是凭空捏造，大概率，这世界本源便是那传说中的天神。天神没有离开，而是隐藏了起来，在暗中维系着世界的运行。
只是，变故出现，“病灶”产生，甚至还在不断危害同化着世界本源。如果“病灶”的阴谋得逞，这个世界还会存在吗？答案显而易见。一向情绪内敛的明诚，现下也不由得显露出丝丝焦急。这可如何是好。
······
数日后。
祖宫主峰宗主院。
亭台水榭，岁月静好。房屋依水而建，曲折的走廊串联起一个个精美的雕梁画栋，远远延伸到湖水中间的亭子去。悬架于水面的回廊上出现了一个人。来人直奔揽月亭，被发冠简单缚着的墨色长发柔顺地垂在身后，同下半部分自由散开的头发一起随风而动，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纵然棱角尚且稚嫩却已是倜傥出尘之姿，他身着月白色衣衫，白色中透着淡淡蓝色的衣摆间绣着繁复的暗纹，行走间，仙气飘飘，生人勿近中又透着股少年人的朝气。
似有所觉，清劭尊者放下手中的杯子，起手又倒了杯新的，置于右手边。茶香四溢，来人鼻尖一嗅，不由得加快了脚步，闪身间越过廊道，再看去，人已经进到亭子里面了。陌凌两手相覆，弯腰见礼：“师尊。”清劭尊者捋了捋自己的长胡子，看着自家一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小徒弟被茶香诱的蠢蠢欲动的模样，连日来的繁累似乎都消散不少：“凌儿，坐吧。”
陌凌“如蒙大赦”，落座后迫不及待的品起了香茗：“师尊，你又找到好茶了？”清劭尊者每隔数年总会消失一段时间，出门游历，每次回来都不忘给他们几个师兄妹带东西。师兄妹几个各有所长，陌凌是几个师兄妹中排行最小却天赋最高的，擅法阵，平日里总是一副慵懒的模样，感兴趣的除了他那徒弟也就是各种稀奇古怪的法阵图和滋味各异的茶水了。是的，你没听错，这个看起来还没成年的少年已经收有徒弟了。也不能说看起来还没成年吧，他一百八的年龄搁在这个修仙世界、搁在他们琉璃圣罗鲸种族族内也的确是没有成年嘛，两百岁的规定在那里摆着呢。
自那日与陌延、明诚两人探查过那片古怪海域后，清劭尊者将消息传递给各大势力、在宗门漏了次脸后就消失了，对外只说是在闭关，整整一个月，没人知道他去哪里了。今天一回来便叫了陌凌到揽月亭来。
清劭尊者点头轻笑着：“算是偶然收获。”言罢，伴随着结界的支起，一座法阵以揽月亭为中心悄咪咪的运转了起来，陌凌又喝了一口茶水才慢悠悠地把杯子放下，在开始的一瞬间他便感觉到了阵法的运转，隔绝声容、制造假象，和结界类似的功用。
清劭尊者看向盯着自己的徒儿：“凌儿，数月后月海有可能就会降世，关于扼杀行动，你有什么想法吗？”月海，取自月亮的阴影之意，是那片海域的名字，眼下也是他们对那死气萦绕之物的称呼。
陌凌端起茶壶给两人添水：“斩草除根，困起来。”陌凌说着，下意识规划起用法阵将那片海域困起来的可行性。清劭尊者满意点头，是陌凌的一贯作风，抬手从纳须戒中调出一份羊皮卷样式的东西，看上去年代久远。将它递给陌凌：“这便是我此行的原因，我曾在一处被困了十年，虽然阴差阳错地成功离开了，但却始终不得要领，那日与你兄长他们二人分开后我突然想起了那处地方，便赶了过去，辗转十数日，倒真让我发现了这东西，只可惜是个不完整的。”说着，示意陌凌把它展开。
陌凌展开羊皮卷轴，一幅颇为复杂的法阵图跃然纸上，根根线条交错，直叫人看的眼花缭乱。陌凌一寸寸地摸索，研究着其中的奥义，清劭尊者也不催他，只是端起了自己的杯子。
一盏茶后，陌凌小心翼翼地卷好卷轴，心思跳跃间还清晰地记着师尊那时的借口，怎么说来着，是了，走的远了些碰见了老朋友，原来是被困住了啊。陌凌眼神一动：“师尊，那地方真不愧能困住你十年。这法阵图虽然残缺，运转起来后，掣肘能力在一众法阵图中也是可圈可点的，不过具体的可行度，我还得回去好好研究研究。”也不待清劭尊者开口，陌凌又补充道，多少有点欠揍的意味：“就是不知道师尊你是如何说服老友一起被困的？重聚的开心吗？看腻那片的风景了吗？机缘都探过来了吗？”被困时，清劭尊者可是已经化海境圆满巅峰的实力，比现在不过低了两个小境界，被困十年，好不容易出来了自己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说出去也是要让人笑掉大牙了。
清劭尊者开始赶人了，自然是也想到了自己曾经对那十年的说辞：“去去去，赶紧的。”他这小徒弟什么都好，偏偏还生的不怕他。
陌凌也不耽误，在结界消散出缝隙的一瞬间就一溜烟跑了，笑话，不跑等着师尊恼羞成怒？
结界消散，法阵沉寂，清劭尊者指尖轻轻摩擦着杯壁，不动声色地压下心头的不安，为了不破坏那处的玄妙，他原本是打算什么时候带着徒弟去亲眼看看的，只是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似乎不尽早去就来不及了，只能是直接毁了那处的玄妙把图绘于羊皮纸上给带回来。清韶尊者轻笑一声，将茶水一饮而尽，暂时告一段落吧。
祖宫落霞峰。
早过了樱花开放的时节，山势高耸，倒是还见着几处开得正艳的，或粉或白，似云如霞。风一吹，窸窸窣窣地往下飘。
不似其他山头或气势恢宏的宫殿、或精雕玉琢的仙居，这落霞峰更多的是座座木屋，虽然也是名贵树材、不失精致，但从明面上看，这落霞峰相较之下也是算得上简陋了。法阵烧钱是一回事，这主人不喜外人到访、不喜教学收徒也是一回事，没有那么多人，自然也用不上专门开课的大场所。按这主人家的话说，木屋挺好的，与这山水相得益彰。
陌凌在山头落定身形，正对着的相对独立的是自己的住处，左手边连成一片的便是自家徒弟屋子的所在处，右手边相对零散布局的则是日常教习修炼的地方，小厨房也在这边，房屋后紧挨着的是连成片的樱桃树，再远处分布着竹林一类的，流水蜿蜒，一头扎进后山。一条大路自右边房屋向下延伸去，连接着半山腰成片的建筑群，峰内的其他六位长老与其各自门下的弟子就活跃在这地方，长老居会更靠近高处的峰主居，毕竟峰主不喜吵闹。
陌凌往左边看去，房门紧闭，他那徒儿早些日子领了任务，与其他峰的师兄弟下山办事去了，算起来，也就这几日便该回来了吧。不再多想，陌凌转身进入自己的屋子，闭关研究起那从自家师尊那里得来的卷轴，他想试着推演推演，看能不能把那阵法复刻出来。他有预感，若是能成功，加注他手中的其他阵法，哪怕是身为世界顶尖战力的清劭尊者本人也能真正焦头烂额。毕竟，在法阵一途上，陌凌的能力可是现下世间当之无愧的世界之最。
一周后。
陌凌从冥想中退出来，眉头不由得轻皱着，虽说早有心理准备，但那阵法的复刻难度也是出乎了他的预料。不是说对设阵人的高要求无法满足，而是那阵法的残缺程度已经不是能够立下施展开来的，它较之上一次使用时的状态，破损的要严重的多了，不过这也是无法避免的事情。索性这些年来闲来无事，陌凌倒是研究搜罗了不少用途迥异的法阵图，暂时也不必强求这件残品，只待来日看有没有机会修复一二。
陌凌从床上起身，轻掸了一下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经这一周的研究，他发现这残缺的法阵图来头似乎比他最开始预想的还要强大，据他猜测，他手里的这一幅拓本阵法图只是原本的五分之一，这原图的五部分相辅相成又相互独立，每个部分都是一个小周天，五部分相衔接又是一个周天。这一个部分施展开来的禁锢之力都是令人瞠目结舌的，若是五部分同时施展并相互勾连起来呢？
“呵”陌凌一声轻笑，他的脑洞越发大了。像这种品阶的法阵图根本不是一个人的工程量，法阵师难得，顶尖的法阵师更是难寻。就以这个法阵为例，除却总领师，每个部分一个法阵师，要保证正确勾勒出有形有灵能流畅运行起来的法阵至少也要是地阶五品以上的实力，总领师的要求只会更高。陌凌跻身天阶中段的实力倒是能担任起总领师，但他那惊才艳艳的徒弟隐隐触摸到玄阶中段屏障的实力还需要提升才能负荷起一部分的任务，不过也只是时间问题。法阵师与炼器师、炼药师一样，对修行资质十分挑剔，分天地玄黄四大阶，每阶分九品，每三品为一段。玄阶初段一品、地阶中段四品都可谓是一道鸿沟，前者意味着真正的登堂入室，意味着成为真正为大众所承认的法阵师，后者则是一个宗派长老与开宗立派的区别。天阶高段更像是一个概念的存在，至少陌凌没有听说过这样的存在。陌凌天阶中段五品的实力已经是当今世间之最，鲜有对手。且不说这法阵原图的其他四个部分是否残存能不能收集到，单单这六位高阶法阵师都很难聚集起来，（当然对现在的祖宫来说算不上难事，也仅仅是对祖宫来说）一来人才难得，二来所求不同，总不能把后背交给心怀鬼胎的人吧。
所谓高阶法阵师，是指地阶中段及以上品阶的法阵师。祖宫作为包揽人族、兽族近乎一半人才的庞然大物，能拿得出手的高阶法阵师也不过陌凌与落霞峰的其他六位长老。不过法阵师在质不在量，宁缺毋滥，这是陌凌数十人便能独占一峰而旁人不敢多言的原因，也是陌凌不愿多收徒弟的原因。
陌凌换了身鸢尾蓝广袖衫，依旧是繁复的暗纹，行走间挥手散去闭关前设立的阵法，打开了自己的房门。那法阵图还需要他细细推演，尽可能还原它原有的走势，至少也要能运转起来，不过眼下还有别的事情，算算日子，他那徒弟外出游历也该回来了。
陌凌往露台走了几步，远远便感应到一道流光往这边来。离得近了，那流光中的人也看得见站在峰主屋子露台的正是自家师尊，毕竟没有谁能轻易模仿出自家师尊通派的气质。流光散去，人已经到了屋前空旷的地面上。女孩子芳龄十六，眉目间刻画着几分英气，倒是十分耐看。方蕴身着紧身窄袖的红色衣裙，英姿飒爽，不得不说，红色十分衬她。方蕴边收起自己刚刚的代步工具，边朝着稍高处露台栏杆边的陌凌挥手：“师尊师尊，我回来啦，嘿嘿嘿。”
陌凌抬头望天，依稀还能看见自家徒弟那娴静有礼的模样，明明当初的时候是那样一个安静沉稳的姑娘，这才五年，他就把人养偏了？？？终究是自己亲自挑亲自养的徒弟，又没犯错，陌凌也不会说真的把人丢出去怎么着：“快去休息休息，等你收拾好，今天的饭菜也就送上来了，有你喜欢的糖醋排骨。”方蕴欢呼一声，转身跑没了影：“好耶，师尊晚会儿见。”
等方蕴换好宽松的装束后，饭菜果然送过来了。餐桌前，陌凌已经落座了，看到自家徒弟充满少女感的编发算是轻舒了口气，还好，还没彻底养偏，除了活泼的稍过了点还都挺好的。要是陌凌知道他这活泼朝气的徒儿日后会突变得霸道冷酷，不知道是会唏嘘感慨多一点，还是心疼可惜多一点，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方蕴坐到了陌凌的左手边，捡着自己路上有趣的事情说着，尽管陌凌只是偶尔回应，却也不会让你感觉到被忽略，陌凌还是很注重孩子的心理健康的。
陪徒弟吃过饭，陌凌便又要闭关了，倒是不忘嘱托方蕴：“近日不太平，你切记不要乱跑，术法修炼有什么问题可以去找你师伯师叔他们去，法阵的问题可以先询问其他长老，我此次闭关少则一月，你且好好照顾自己。”方蕴点点头，把嘱托谨记在心：“师尊放心。”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陌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