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南》焚城红月

51、喂药 不舒服

　　谢凌寒到张家时，天色才刚亮，张岚泽仍在发烧。药是硬生生被灌进嘴里的——有没有效果另说，能吞进去就算本事。
　　其实不过是受了些寒，加上旧疾复发，并不算大病。但张烨华偏要把屋里围得三层外三层，搞得像临终前吊着一口气似的，让人看着都心烦。
　　谢凌寒正捻着银针，张岚泽眉头轻皱：“疼啊。”
　　谢凌寒冷嗤一声，却把眼白翻向张烨华：“您瞧见没？还能疼呢。”
　　张岚泽浑身难受得很，整个人蔫蔫的。谢凌寒看他这副模样，也不愿让人围观：“老爷子，让他们都散了吧，一屋子乌泱泱的。”
　　张烨华虽不情愿，却也没吭声。张岚泽睁开右眼斜了众人一眼：“都出去吧。”
　　众人刚要动，他又突然来一句：
　　“大少爷找到了吗？”
　　这一句把所有人又钉在了原地。谢凌寒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病还没好，操什么闲心？”
　　张烨华补道：“已经派人去找了，一时半会……估计找不回来。”
　　“关家那边呢？”张岚泽又问，“有消息没有？”
　　张岚坤脸色青一阵紫一阵：“那个……暂时没有。”
　　张岚泽偏头：“也是，小事。倒是关家那位，恐怕要多心。”
　　他皱眉想了想：“让人守住前后门，大少爷一回来就送去大伯那，不用来报我……谢凌寒留下，其他人都出去。”
　　张烨华拄着拐站起：“那你歇着吧。”
　　众人离开主卧后，走廊里仍是大眼瞪小眼。张岚坤脸黑到滴水，方玲懿更是难看。张烨华也沉着脸，不知该说什么好。
　　卞令行脸都皱成一团：“老爷子，二少爷都把我们要说的说了，那我们还说什么？”
　　张烨华抬手给了他一巴掌：“怎么办？凉办！”
　　张岚坤急道：“父亲，你看……”
　　张烨华甩手：“得了，你们自己想办法去。”
　　屋内，谢凌寒看着张岚泽吃药，叹气：“你这把所有不该摊到明面的事，全给摊开了。”
　　张岚泽淡淡地接话：“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他还挑眉：“不好吗？”
　　谢凌寒被噎笑：“好是好……”
　　话未说完，窗户“吱呀”一声被推开，两抹蓝影从外头轻松跃入。
　　谢凌寒与张岚泽双双愣住，看着林言曦和白蒲威像探风贼似的跳进来。
　　谢凌寒瞪大眼：“你们要真来抹人脖子，那不是轻轻松松？”
　　他立刻双手护住脖子：“我是不是明天就得死？”
　　张岚泽懒得理他。林言曦进来看到张岚泽脸色苍白，竟直接凑过去吻了上去。张岚泽也温柔地接住，还被突如其来的檀香味包住。
　　谢凌寒瞬间觉得自己成了多余的空气。他扫了眼看呆了的白蒲威：“惊讶什么？”
　　白蒲威耸肩，自倒一杯水：“我又没说话。谢少爷，你看起来也是早知道的。”
　　知道归知道，当着外人的面这么做可又是另一回事。
　　林言曦道：“刚从后门翻进来的。”
　　张岚泽失笑：“有门不走偏翻墙？要是摔了，你家那老头子非找我拼命不可！”
　　谢凌寒笑喷：“哈哈……笑死我了。”
　　他擦着嘴角的水：“一大早的，你来干嘛？”
　　张岚泽也问：“有事？”
　　林言曦其实没什么要紧事，就是想他了，想来腻歪一下。谁知张家一早闹得鸡飞狗跳：大少爷失踪，二少爷发烧躺床，乱得不像样。
　　谢凌寒替他接话：“关家那边，除了大烟，你最近还查到什么？”
　　白蒲威见自家少帅无意谈正事，只好道：“上回大烟被二少爷烧掉后，我们查到大烟只是幌子，屯兵才是真目的。”
　　张岚泽闭目沉思，转着眼珠。
　　谢凌寒问：“想到什么了？”
　　其实张岚泽早怀疑城南那堆所谓的大烟材料另有文章。上次抄家时搜到的许多东西更像是做鞭炮的材料，有些是半成品，有些连半成品都不到。
　　但当时为了快刀斩乱麻，全销了。现在想想，那些东西恐怕真是屯炮屯粮的征兆。
　　张岚泽道：“物证见过了，人呢？”
　　的确。屯兵要人，有材料，有炮，有粮——人去哪了？
　　白蒲威补道：“也查到点线索。”
　　“在哪？”
　　“你还记得药铺那件事吗？”白蒲威道，“军营有，帮办府有，街头巷尾也有。”
　　张岚泽扶额：“难怪你家老爷子想在我生辰那天动手。”
　　谢凌寒接道：“那天全江宁的人都会在城南。”
　　张岚泽点头：“借宝地清政敌。”
　　谢凌寒又道：“平叛之后——”
　　两人齐声：“过河拆桥。”
　　林言曦沉默，只能摆出一脸无辜。
　　张岚泽笑道：“秋后再来个问斩，我脑袋就和脖子说再见了。哈哈哈。”
　　谢凌寒嫌弃：“你这笑一点良心都没有。”
　　张岚泽也笑：“戏台都搭好了，不唱一出岂不是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