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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城东 牢房 ...

  •   也不过是出个门,却不小心惊动了另外两家的人。
      巷子出口处,谢凌寒带着陈腾义、寒莫言,还有明月,早早候着张岚泽,看他今晚是否真如传言那般,不肯露面。陈腾义更是干脆,抽空了药铺后院的人手,还让他们个个带了家伙,仿佛要去打仗似的。
      明月站在一旁,满脸写着“无法理解”。虽说不是光天化日之下,但也不至于如此兴师动众吧?
      “你这个大姑娘真是矫情。”陈腾义闲着无事,嘴上不饶人,“带家伙是为了保护你家少爷的。”
      “你得了吧。”明月翻了个白眼,“你要是真有把握,会找人带家伙来?”
      “你们两个能闭嘴吗?”谢凌寒头疼得不行,“吵死人了。”
      他心里清楚得很,此刻自己不过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张岚泽若是从巷子里出来时没动气,他还能装个可怜,糊弄过去。可若真动了气,那就不好说了。
      这个老表,表面温文尔雅,实则心狠手辣,绝非省油的灯。
      “明月,三太太知道张岚泽出来了吗?”谢凌寒问。
      “没有。”明月答得干脆,“二少爷就说是陪我出来买东西,顺便玩玩。”
      “三太太信了?”谢凌寒狐疑,“她怎么就信了?”
      “她现在不怎么管张家的事了。”明月皱着眉,“自从二少爷说要回去解决黄家大烟的事,三太太就和八太太商量过,张家的事,能不管就不管。”
      “要命了……”谢凌寒捂住脸,“这下真是做错事了。”
      “行了吧。”巷口传来一声清朗的嗓音,众人抬头,只见张岚泽穿着风衣,站姿潇洒地走来。
      “二少爷。”寒莫言上前,习惯性地想扶他,却被轻轻挡开。张岚泽扫了一眼众人,眼中满是无奈,尤其在谢凌寒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都散了吧。”他语气疲惫,“今日,辛苦诸位了。”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几枚大洋:“等会儿让谢家药铺的人带你们去吃点东西。”
      “明月。”他又吩咐道,“你去城南,找那个一眼就能看出身量的老裁缝,告诉他,八月十五那天,我可能要一身常服。”
      “真的用得上吗?”明月问,“布鞋去哪儿买?”
      “备着吧,用不用得到,到时候再说。”张岚泽点头,“时候不早了,你和黄家的人先回去。”
      “那……”明月看了眼谢凌寒,“要不要跟你们一起回?”
      “不用了。”张岚泽摆摆手,“回去就和三太太说,我还没玩够,谢家和我自己家的人都跟着,没事的。”
      明月心领神会,躬身行礼后带人离去。张岚泽站在原地,望着巷子深处,沉默良久。
      “莫言。”他忽然开口,“你过几天看看这巷子最后一家人的地皮,是租的还是自己的。若是租的,就想办法从别人手上买下来,赠予那人。”
      “若是买的呢?”寒莫言问。
      “若是买的,就随他去吧。”张岚泽说罢,转身朝水关门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谢凌寒,“还愣着干什么?”
      “你没生气?”谢凌寒一路忍着,直到快到药铺门口才问出口,“你真的没生气?”
      “生气嘛,还是有点。”张岚泽语气轻松,“不过,要说你是黔驴技穷、狗急跳墙,也说得过去。”
      “什么话这是?”谢凌寒竟还有力气反驳。
      众人站在药铺门前,望着门楣上的牌匾。张岚泽忽然感慨:“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好好的,又伤什么情?”谢凌寒问。
      “倒不是伤情。”张岚泽叹了口气,“上一辈造的孽,这一辈,总得有人还。”
      他顿了顿:“无非是些是非曲直,爱恨情仇罢了。”
      谢凌寒接话:“你既知道,又何必计较?”
      “我是不想计较,你也是不想计较。”张岚泽苦笑,“可偏偏有人要计较。”
      他低声道:“我问白昊云话的时候,林言曦应该也在。”
      “什么?”谢凌寒大惊,“你确定?”
      张岚泽摇头,但眼神坚定:“桌上有两个杯子,我用的那个,有他身上的烟草味。”
      “他抽烟?”谢凌寒狐疑,“他从来不抽的。”
      “你确定他心烦时也不抽?”张岚泽反问,“那天药铺出事,他身上就是那股味。”
      “看来我改天得问问。”谢凌寒自言自语,忽然又问,“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张家还有个心腹之患未除。如今关家回过神来,怕是不好收拾。”张岚泽眉头紧锁。
      “老爷子那边到底什么意思?”谢凌寒也不爽,“大房那位出去半年了,连个回音都没有,十三行那边也没动静。”
      张岚泽余光扫过谢凌寒的脸,忽然意识到什么,眉头顿时皱得更紧。
      半年无消息……只怕不是没有,而是被拦了下来,或是干脆隐瞒不报。
      十三行的掌柜被收买了?
      “十三行那边的情况我真不清楚。”张岚泽恢复平静,“张家在那边的掌柜,我一个都不认识。”
      “看来,还是得惊动老爷子了。”他叹气,“真是心烦。”
      “先回去吧。”谢凌寒说着,迈步进药铺,“事再烦,也得一件件来。”
      张岚泽点头:“算是吧。”
      正要转身离开,一辆黑色汽车悄然驶来,停在药铺对面的街边。车门打开,两名身着南捕厅制服的巡捕下车,步履稳健地走到他们面前。
      “谢少爷。”其中一人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厅长请您前往城东牢房一趟。”
      “这大晚上的,去做什么?”谢凌寒皱眉,“急事?有手书吗?”
      那人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递上:“张家二老爷中毒了。”
      此言一出,众人神色皆变。张岚泽面上却波澜不惊,只是淡淡地看了谢凌寒一眼,语气平静:“可以一起吗?”
      谢凌寒慢悠悠地拆开信封,信纸展开时还不忘潇洒地抖了抖。他目光一扫而过,随即将信纸递给张岚泽:“老表,要看吗?”
      张岚泽翻了个白眼:“你把信吃了吧。”
      谢凌寒接过陈腾义递来的药箱,转身道:“走吧。”
      几人一行赶至城东牢房,刚踏入门廊,便听见走廊尽头传来林言曦罕见的怒吼:“养你们都养成饭桶了?一出事就装聋作哑,平时落井下石倒是一个个挺积极的。怎么?说你们几句就哑巴了?”
      张岚泽听罢,侧头看了寒莫言一眼,寒莫言又看向陈腾义,陈腾义再看向谢凌寒。张岚泽并未露出不耐,反倒是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这人也有没耐心的时候。”
      “你真确定他当时在白昊云那?”谢凌寒低声问。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们前脚才得消息,他比我们还快?”张岚泽快步走着,扶着寒莫言的手,带着众人顺着昏暗灯光往里走,“应该猜得不错。”
      “要真是这样,他恐怕听见你说的那些话了。”谢凌寒忧心忡忡,“希望他别多想。”
      “说话倒不用太小心。”张岚泽语气淡然,“他本人,还是很大度的。”
      走廊依旧昏暗,地面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尽头处,几人终于看见了红着脸的林言曦,低头不语的白蒲威,站着挨训的宫长朔,以及一脸苦相的周骢启。
      周骢启身边,还站着另一人。谢凌寒一眼认出,顿时低声感叹:“老表,你真是神机妙算。”
      张岚泽未作回应,只是目光一转,便看见了在银针下接受诊治的张岚逸。
      几步开外,几张担架上盖着白布,静静地躺着,空气仿佛凝固。
      “你来的倒是快。”宫长朔这次语气罕见地放缓,“我本是让人去找我侄子的。”
      他抿了抿嘴,低声道:“你父亲出事了。”
      “我正好在药铺门口,所以就跟着来了。”张岚泽依旧温和,语调不疾不徐,“老表,什么情况?”
      谢凌寒收起银针袋,走过来边整理边道:“老把戏了。”
      “老把戏?”周骢启一头雾水,“什么东西?”
      张岚逸的单间里,小桌上还放着一盘剩下几块的桂花糕。张岚泽走过去,端起盘子凑近鼻尖嗅了嗅,问道:“在这糕里?”
      “是桂花糕。”谢凌寒点头,“没猜错的话,就是它。”
      他看了一眼林言曦,又转头看向张岚泽。
      “一样的东西?”林言曦问。
      “什么一样的东西?”周骢启彻底听糊涂了,“你们打什么哑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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