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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来龙去脉 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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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还是逃不掉这一劫。”白昊云叹了口气,起身将盘中剩下的几粒花生米端走,换来一盘桂花糕,“吃点吧。”
张岚泽顺手替他斟了酒,杯中清香氤氲。
“你一去就是五年。”白昊云坐下,语气缓缓,“关乔在江宁城内虽说不上肆无忌惮,但仗着自己是当年大帅亲封的帮办,有时候也算是无法无天。”
他从一旁小盆中舀了一勺水,加进炉中烫酒的壶里,火苗轻跳,映着他眼底的沉色。
“你走那日,他去码头追你,没追上,回来误了大帅的会议。结果,在他撺掇之下,被大帅赏了军棍。”白昊云掰了半块桂花糕,递了一半过去,“怎么不见你吃?”
“谢了。”张岚泽接过,塞入口中,边嚼边问:“然后呢?”
“然后他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联合你家大少爷,还有三夫人,竟给老帅下了毒。谢家少爷的解毒丸救了急。之后督军有意庇护,但姓关的仍不肯罢休,年年都要搞些风浪出来。”
白昊云将剩下的半块糕点又掰一半,送入口中,咀嚼着继续道:“少帅初掌军权,不擅权术,多亏谢家少爷暗中扶持,加之张家与林家的世交尚未断裂,这五年,倒也算是太平。”
他顿了顿,语气低沉:“半年前,关家故技重施,又让老帅病倒。”
“老帅人过中年,性子刚烈,谢家少爷劝他,他也不听。这次,关家来势汹汹,不仅用旧毒令大帅中风,手上还干着下作勾当,荼毒江宁百姓。”
张岚泽抹去唇角一粒糕屑,语气冷了几分:“大烟?”
“正是。”白昊云点头,“军中有人癫狂,谢家少爷起初诊不出病因,便派人暗查,才发现城南烟馆林立。张家三夫人当时权势如日中天,内宅外坊皆听她号令。”
“你家老爷子虽察觉,却苦于无权,只得以‘历练’为由,将你家大少爷打发出城。关兰慧趁机另起炉灶,培植人手,烟馆在城南城西猖獗一时。”
“因烟馆挂着张家名号,少帅一时束手无策,又怕关家借此操练人手,便让督军下令,全城禁烟。”
张岚泽的拳头缓缓攥紧,指节泛白:“继续说。”
“军中烟瘾者渐多,少帅便设一计。”白昊云道,“黄家老六的儿子嗜赌成性,日日混迹张家赌坊,输钱成常。那几日,少帅混迹市井,与他称兄道弟。”
“所以张岚逸,是被诬陷的?”张岚泽问。
白昊云仰头饮尽杯中酒,酒劲刮喉,语气低哑:“他是冤枉,但也不全冤。”
“他也抽?”张岚泽眉头微挑。
“是。”白昊云点头,“他也抽。少帅正是抓住这把柄,才将他送进牢里。”
张岚泽轻笑,眼神却冷:“所以那几日林言曦与黄佩良称兄道弟,不过是找机会,将大烟栽进赌坊,是不是?”
他目光如刀,直割白昊云面上:“这手笔,想来也是你?”
白昊云卷唇一笑:“是。”
张家树大招风,老爷子便以“历练”或“避风头”为由,将张岚宸暂时送出江宁。
“二少爷。”白昊云忽然唤道。
“嗯?”张岚泽眨了眨眼,“走神了。”
他顿了顿,又问:“林言曦的身世,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以为你已经猜到了。”白昊云语气淡然,“这问题,问得多余。”
“我猜到了,不过也只是五六分。”张岚泽替他满上酒,“他是谁家的孩子?”
“他母亲,是前朝镇国将军言冰麟的亲妹妹,言冰瑶。”白昊云缓缓道,“我白家当年是摄政王麾下护卫。言家、冷家覆灭,拜你家老爷子所赐。摄政王临终前,托我照顾二小姐。”
“言冰瑶走投无路,嫁给当今大帅,成了二夫人,生下林言曦。”
“那市井传闻的雨氏?”张岚泽问。
“林言曦的嫡母,大帅原配。”白昊云答。
“两位夫人走了多少年了?”张岚泽摇着酒杯问。
“有些年头了。”白昊云又拿起一块桂花糕,“还吃吗?”
“他嫡母对他好吗?”张岚泽问。
“不错。”白昊云点头,“从不为难二小姐。”
张岚泽点头,放下酒杯。白昊云欲为他续酒,却被抬手挡住。
“走了。”张岚泽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今日……”
他顿了顿:“打扰了。”
“且慢。”白昊云起身,横臂挡住去路,“这一晚上都是你问我,我答你。如今,也该礼尚往来。”
张岚泽知他要问,鼻尖微动,轻吐一口气:“你说。”
“若林言曦所为,皆为求生,为坐稳帅位,你是怪他,还是不怪他?”白昊云语气沉沉,“二少爷,他的日子不比你好过。无母之爱,父严如山,自幼便被当作将才培养……”
“‘人情味’这三个字,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张岚泽忽然打断,语气冷淡,“解释来听听?”
“什么?”白昊云皱眉,“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张岚泽舌尖轻点门牙,笑着摇头:“你若想明白这三个字的意思,自然就知道我怪不怪他。”
“你打什么哑谜?”白昊云不耐,“快说!”
“走了。”张岚泽转身,回望一眼,“都说了,想明白了,你就知道答案了。”
许是在内宅里怼人怼惯了,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叫人看着就来气。可白昊云终究没追,只丢下一句:“好啊,那我们到时候就各凭本事,看谁先开口。”
张岚泽轻轻拉开木门,头也不回:“一言为定。”
身影渐远,隐入巷尾的夜色。林言曦这才从院墙上跳下。
“看来这张家的二少爷,真不是个好对付的主。”白昊云往椅子上一摊,脖子一歪,“少帅,你说,怎么办吧?”
林言曦不安慰,反倒嫌弃:“人家答案都给你了,你还装傻追着问,谁理你?”
“什么答案?”白昊云一脸懵,“他哪儿给答案了?”
“人,情,味!”林言曦笑道,“看来,这个人,是个囊中之物了。”
“什么东西?”白昊云眉头拧得像抹布,“是我白痴,还是你有问题?”
“当然是你!”林言曦没大没小地在他屁股上拍了一掌,“真是的,什么都往外说。我亲娘的事你也说?你心真大,就不怕他动动脑子,翻旧账?”
“你都不怕当着他面留下杯子,我还怕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