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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来龙去脉 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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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脚步声与急促的喘息早早惊动了院中饮酒的二人。林言曦在张岚泽扣门的那一刹那,身形一闪,悄然隐入墙角,继而轻巧跃上院墙,藏身于枝叶繁茂的大树之后。
“进来。”白昊云淡淡道。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林言曦这才惊觉,方才所用的酒杯尚未收拾,仍置于桌上,杯中尚有余温。白昊云眼角余光扫过墙头,神色微滞,旋即恢复如常。
“二少爷?”他佯作惊讶,语气却不显慌乱,“这般时辰,怎的想起到寒舍一叙?”
语中未言“稀客”,仿佛早已预料此行,命中注定般的从容。张岚泽对他直呼其名并不意外,既然对方唤出“二少爷”三字,想必早知其身份,便也含笑应道:“张家太大,家事繁杂,令人心烦。城中灯红酒绿,反倒扰人清静,倒不如来你这小院,图个耳根清净。”
他目光落在墙角那只木马上,旋即转向白昊云,语带试探:“怎么?白先生不欢迎?”
白昊云对这“先生”之称亦不见惊讶。此时城中正是灯火初上,热闹非凡,张岚泽却偏偏此刻登门,显然是有备而来。他耸耸肩,起身去取新酒。
张岚泽举杯轻啜,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院中陈设,忽而笑道:“白先生这院子倒是别致,木器打磨得极好,连那炉子下的支架都透着前朝工匠的规矩手法。”
白昊云手中动作微顿,旋即笑着摇头:“二少爷好眼力,不过是些旧料拼凑,谈不上什么规矩。”
“是么?”张岚泽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倒听说,前朝言家有位护卫,擅长木工,尤精机关暗盒,曾在摄政王府中任职多年。后来言家覆灭,那人便销声匿迹了。”
白昊云抬眼看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自嘲一笑:“二少爷倒是比传闻中还要聪明些。”
“聪明谈不上,只是张家人,向来不喜欢被人蒙着。”张岚泽语气平淡,却字字带锋。
白昊云不置可否,只是将酒斟满:“那位护卫若还在世,怕也老了,不堪用了。”
“可老树也能开花,若根还在。”张岚泽举杯一敬,语气温和,眼神却锐利如刀。
二人相视一笑,杯中酒一饮而尽,仿佛这场试探,从未发生过。
“哟,你这还有客人?”张岚泽目光落在那尚冒热气的酒杯上。
白昊云眉梢一挑,随口搪塞:“无他,一人独酌无趣,摆个杯子做个伴。”
“酒味倒不错。”张岚泽不疑有他,亦不顾杯中是否有异,径自举杯饮尽,“只是这杯子,怎有股烟草味?”
树后林言曦眉头微蹙。
“或许是上次用树叶洗杯,未洗净罢了。”白昊云耸肩,“要不要换个杯子?”
张岚泽摆手:“不必麻烦。”
林言曦在墙头轻抚唇角,神情复杂。
新酒壶已至,白昊云重新烫酒。张岚泽托腮凝视那小炉,似忆起旧事。
“从前便想,在自家院中置一炉,可煮茶、可炖汤,岂不妙哉。”他歪头细看炉中结构,“这炉子,是你做的?”
白昊云指了指角落的木桌木凳与墙边漆器:“二少爷,我是木匠,可不是烧瓷的。”
“说笑了。”张岚泽轻笑,“这院虽小,却远离市井,倒也清幽。”
白昊云哼了一声:“人老了,便懒得走动。”
张岚泽一饮而尽:“走动走动也好,至少能看看这世道变成了什么模样。”
白昊云直言不讳:“二少爷深夜造访,怕不是只为陪我喝闷酒吧?”
他为张岚泽续酒:“有话便说。”
张岚泽笑道:“本以为你们这些拿枪杆子的,都是火爆脾气,没想到你倒是个性情中人。”
他吸溜着酒,道:“林家有你们这些帮手,难怪能釜底抽薪。”
说罢又饮尽杯中酒,将杯侧过示意:“不是不能喝,只是平日不喝。”
白昊云嘴唇一抿,哼道:“二少爷好酒量。”
张岚泽挑眉:“半年前张岚逸的事情,始末、缘由,还有一系列的过程,你可都还记得清?”
酒壶中的酒一条线般滑入杯中,发出“哗哗”的声响。倒酒毕,白昊云轻轻放下酒壶,吹了吹小炉子,语气平静:“半年前的事情,怎的这一会儿想起来问?”
张岚泽从盘中捏起一枚花生米,用大拇指与食指夹着,硬生生捏碎:“想起来就问了。”
看着那被捏成碎屑的花生,白昊云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你这是在问我,还是在通知我?”
张岚泽微笑:“说不说在你。我只是——”他顿了顿,“不想从别人嘴里听来。”
白昊云指着那颗被捏碎的花生:“我不说,有活路吗?”
张岚泽笑道:“没那么大本事。不过,你若实话实说,现在如何,以后照旧。”
“为何来问我?”白昊云问。
“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就变味了。”张岚泽道。
“二少爷,你就饶了我吧。”白昊云苦着脸,“你想问什么,我都告诉你。不过就一条,别找人给我使绊子,我还靠这小作坊糊口呢!”
张岚泽一杯接一杯地喝着:“你好意思说难为你?老帅身边都跟了这么久了,谁敢为难你?再说了,你若实话实说,谁会为难你?”
白昊云破罐子破摔,索性做了次墙头草:“那我要是和你家老爷子说的不一样,你听哪一个的?”
张岚泽沉思片刻,道:“老爷子那我还没问。不过,我想他也没必要胡说。城南那群老大妈是什么性子你该知道,我随便一问,自然能辨真伪。”
“那你既然已知十有八九,为何还来问我?”白昊云抓了几颗花生放进嘴里,呼噜呼噜地嚼着,“知道了还要再问一遍,不觉得累?”
“真相之所以为真相……”张岚泽顿了顿,“是因为,是执行者亲口说出来的。”
杯中酒洒出少许,白昊云手一滑:“张岚逸告诉你的?”
“他若不告诉我,我今日便不会来找你。”张岚泽用桌上的抹布抹去白昊云面前洒出的酒,“你从前跟着大帅,还有林家,这些个故事倒可省一省。不过,这半年前的事,可否说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