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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事成 前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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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令行一路风风火火地从前院奔进来,脚步快得像是踩着火,神情间满是惊惶,仿佛方才亲眼目睹了什么天大的事情。他进得堂来,还未站稳脚,便已瞧见张烨华与谢毕周正坐在堂上品茗对弈,神色肃然。
“慌慌张张的,成什么体统!”张烨华眼一瞪,拂袖冷声道,“你做了这么些年张家的总管,怎的脾气还像个毛头小子?”
谢毕周今日难得眉目含笑,语气也宽和几分:“怎么了?出什么大事了?”
卞令行左右张望,见堂上并无旁人,这才把身子弓得更低,低头凑近二人耳边,几乎是用气声说:“事情——成了。”
张烨华眼底精光一闪,微微挺直了腰板:“成了?你确定?”
卞令行郑重点头,神情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震动。
谢毕周“啪”地盖上手中茶盏,眉峰紧蹙:“言家那边动静如何?”
“摄政王……”卞令行压低声音,几近耳语,“他亲自抱着言将军,进了摄政王陵。”
谢毕周声音一沉:“皇太后呢?”
卞令行咽了口唾沫,低声道:“宫里现在乱得一塌糊涂!听说关家老爷托人从京中拿到急信,说是摄政王前脚进陵没多久,那陵墓就塌了,活人带死人,一起埋了。”
他顿了顿,神情有些古怪,“据说消息传进宫时,慈宁宫那位太后当场就晕了过去,半日不醒。”
“后来呢?”谢毕周追问,“言家的人,彻底清了吗?”
卞令行眉头一拧,声音更低:“可那草还没拔干净——言家的二小姐,不见了。太后派人翻遍了整座京城,至今音讯全无。”
张烨华沉吟片刻,语气变得凝重:“我记得言家背后,有个极厉害的护卫世家……这一着,怕是未必彻底。”
“老爷。”卞令行忍不住开口,“当初我就说过,这事儿……太伤阴德。现在事情虽成,可若被人翻出蛛丝马迹,日后怕是要掀起大祸。”
谢毕周低头抚着茶盖,一语不发,像是陷入沉思。
张烨华沉声道:“去后堂,把那本传家记事簿拿来,把今天的事,写上。此后,不许再有半句外传。记着,你的嘴巴,要闭紧了。”
“是。”卞令行应声退下。
谢毕周目送他离去,半晌才开口,低声道:“这一局,我们走得是否太狠?”
张烨华眸中沉光微闪,未答。
风过庭前,落叶无声。江宁城风平浪静,唯有一线波澜暗藏水底,静待风起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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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张烨华命卞令行记入传家本册、准备将一切掩盖时,京城南郊外,一辆不起眼的驴车悄然出了大前门。
赶车的是一名穿着粗布青衫的老妪,满脸褶皱,神情麻木;车上蒙着帘布,掩着箱笼,帘布下,露出一角绣有“言”字的小襦。
就在两日前的深夜,言家后院,护卫统领白昊云悄然现身,带着三名死士,用暗格穿过内院密道,将言冰瑶接走。那一夜,言冰瑶只带走了一本账册、一柄短刃,和一枚写着“麟”字的玉佩。
“二小姐。”白昊云在车中安慰她:“节哀。”
言冰瑶望着屋外天色:“冷哥哥还在陵中,是生是死,无从得知。”
白昊云一震,却还是低声道:“小姐,摄政王入陵,已被外界传作殉国之举。若他活着,必会另寻时机现身;若他……您更该活着,将这段真相记住。”
言冰瑶咬了咬唇,眼角一滴泪滑落,却迅速拭去。她转身上车,不再回头。
车轮压过石板,驶出京城。
她未死,她活着。
江宁的风起云涌,尚未结束。
她将活着,带着言家最后的血脉与耻辱,走向朝廷看不见的角落,等待下一个翻盘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