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南》焚城红月

25、摄政王 前朝

　　铮铮两声，弯刀震得石桌上的茶水溅了出来。言冰麟背对着那持刀人，脚步一滑便从石凳转身跃起，潇洒地闪开了刀锋。
　　桌上的青花瓷茶杯顿时碎成两半。
　　他心疼得直嚷：“喂，那可是我上回托人在景德镇烧的，好贵的呢！人我在这，你偏往杯子那砍，是不是想让我心疼死？你得赔我！”
　　持刀人见杯子碎成两瓣，也是一愣，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故作傻气道：“幸好是杯子不是壶，不然你非得把我拆了不可。好了好了，我认栽，过两天赔你俩更好的成不？”
　　杯子既已有人赔，言冰麟安心了，转而手持银矛，从花圃中拔出，再次飞身而上。
　　一招凌空转矛，风声破空，那银色矛尖如电般直刺向对方眉心。持刀者也非庸手，身形一闪，抬臂以刀锋正面迎击。
　　兵刃相接，火星四溅。言冰麟一个空翻将攻击从上改下，力道骤沉，将对方逼得后退数步，黑发被那矛柄擦断，轻飘飘地落地。
　　“好戗法。”持刀人后撤两步，翻腕一抹，弯刀中段紧紧抵住下压的矛尖。两人牙关紧咬，力道在半空僵持。
　　忽然刀锋一转，划过矛尖，持刀者顺势一个胡璇脱身，又抬刀劈来。言冰麟正欲应对，却脚下一滑，踩中一颗碎石，身子一歪竟摔倒在地。
　　千钧一发之际，他连滚带爬避开那一刀，灰头土脸，仍不失风度。
　　弯刀斩地，擦出火星，竟点燃了一旁枯枝。言冰麟见状叫道：“水桓，着火了！别打了，得先灭火，不然整座花园都得烧光！”
　　冷水桓一脚挑飞火柴，火光顿灭：“哪用得着找水？一挑不就行了。你也真是的，烂柴放院里干嘛？”
　　说罢，回头瞥见那柴火正是烹茶的小灶用的，又忙摆手打圆场：“我啥都没说，你可别当真。”
　　他将弯刀插入泥土，顺手把刚燃过的枯柴折成两段，丢进灶里。言冰麟则捡起破杯残片，规规矩矩地收拾，又装模作样地一个踉跄倒进冷水桓怀里。
　　“又调皮。”冷水桓笑着刮了刮他的鼻子，“这是认输了？”
　　“不认！”言冰麟挣扎着起身，却被紧紧搂住。耳边是男人低沉温热的气息，“今晚就把你办了。”
　　“你早就办了我，还想怎么个办法？”言冰麟虽嘴上抱怨，眼里却尽是笑意，“好啊，办就办，你说了算。”
　　一个是镇国将军，一个是摄政王，两人日日你侬我侬，恩爱如初，腻得旁人不敢细看。
　　“哎，下月是你生辰，我给你画把扇子，成不？”言冰麟拈着他手上的白玉扳指，柔声细语，“你想要画什么图？”
　　龙图犯忌，蟒又俗气。冷水桓忽道：“那年树下，好不好？”
　　“好。”言冰麟点头，“我画好了，就送你。”
　　这时，侍卫匆匆来报：“王爷，江南急报——霍乱突发，总督关鸿的折子已抵京。”
　　冷水桓皱眉，立时登车，一路读着关鸿呈上来的奏折。江宁城霍乱起于一支商队，商人投宿谢家药铺时，被谢毕周诊出疫情。谢毕周如临大敌，火速通报张烨华，张烨华再递信关鸿，关鸿紧急调动南捕厅封锁全队。
　　然封锁无果，疫情第三日蔓延全城南。
　　回府后，冷水桓立即批示：“即刻就地控制，不得波及。”
　　可这批示传至江宁时，霍乱已扩散至全城南角。关鸿欲哭无泪，只得再度求助张烨华。
　　“张老弟，你得救我啊！”关鸿语带哭腔，快要跪下，“朝廷让我自理，我这脑袋可保不住了。”
　　张烨华先安慰几句，复问：“病人都在哪片？”
　　“城南。”关鸿在地图上划了个大圈。
　　“将病户集中隔离，其余迁至军营或庙宇，借避灾之名，自成一道防线。”
　　关鸿如梦初醒：“张老弟，你真是神了！”
　　第二日，总督令遍布城中：闭户自守，报病即隔，违令者斩，迁移者即刻动身。
　　然效果不显。冷水桓火急下一道奏折，严斥关鸿无能，限其三日之内控制疫情。
　　关鸿再求张烨华，后者携妹夫谢毕周带来惊天发现——霍乱非天灾，乃人祸！
　　有人在玄清湖中投毒。张家已拘下嫌犯，谢毕周调配解药撒入湖中，疫情终有遏止之势。
　　朝廷探子急赴江宁，临走时只留下一句：“管住嘴，保住命。”
　　张烨华冷笑一声：“好大的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