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我是有人设的》图饼

28、甜甜甜甜

　　卧室。

　　皇甫江北洗完澡，一身水汽从浴室出来，穿着一身软软的睡衣，坐在床上。

　　床正对的矮柜上，放着那捧玫瑰花。

　　他看了半晌，准备下楼找个空花瓶，一打开门就看见偌大个皇甫江南蹲在门边，团成一小个，不知道在那蹲多久了，看着可怜兮兮的。

　　看到房门打开，他赶紧站起来，有点紧张兮兮的，
　　“哥，对不起。”
　　“我再也不这样了，我会改的。”

　　皇甫江北本来也没很生气，知道他被训过了，一看眼睛周围都哭肿了，更是没脾气了。
　　“早点回去休息。”
　　他揉了揉弟弟的头发，剃短了的发碴硬|硬的，“乖乖听话。”

　　皇甫江南本来以为自己哭了那么久，情绪也平复得差不多了，但被哥哥安慰了一下，眼眶又有点湿了，有点想哭。

　　“停停停。”皇甫江北没怎么看他哭过。
　　在同辈里的无敌小霸王，从来只有欺负人的份，哪有被人欺负的时候。
　　所以看一直走酷哥路线的皇甫江南委屈巴巴地哭，他第一反应是挺新奇的，还有些搞笑，“我先下去拿个花瓶。”

　　皇甫江南就这么看着他哥欢乐地下了楼，不知道去哪找花瓶去了。他小心地碰了碰眼睛，哭久了有点疼。
　　明天能请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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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江北兴致冲冲从花房翻了一个玻璃的花瓶出来，回到卧室的时候，门口没有人，想着楠楠应该是已经回自己房间了。

　　花瓶是不规则细长的，一眼看以为是碎掉了，在灯光下折射出浅浅颜色，他一眼就相中了。

　　他把花束平放在桌子上，小心地拆开了花外面的缎带，准备一朵朵放进了花瓶里。刚拆开外面的包装纸，一眼就看见了嵌在中间的小盒子。

　　是一个系着小小白色丝带的礼物盒子。
　　丝带上面写着一句西语，皇甫江北没有看懂，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玉，一张照片。

　　挂着玉的红绳已经很旧了，玉的主人却一直没把绳子换掉。上面刻了一个小小的“南”字。
　　皇甫江北摸着这块玉，看着照片出神。

　　照片上是两个小男孩牵着手正对着镜头笑，那个高一点的是他。照片后面是用水笔写的歪七扭八的三个字，
　　——“傅江北”
　　因为时间太长，字迹都有些褪色了。

　　是他自己写的。

　　六岁多的傅江北因为牙齿漏风，连笑都不愿意开口，有些腼腆地看着镜头。旁边的关连歌比他还矮一点，挨着他，黏黏糊糊的。

　　背景是他们家早年间的旧房子，在皇甫江南出生前住的，那会还没有什么皇甫家。他们家还没发迹，他还叫傅江北。

　　说是旧房子，也并不小，还有一个小花园和隔壁的小花园挨在一起。
　　他们就是在那时候认识的。

　　七岁的关连歌因为母亲生病，家里人并不能很好的照顾他，瘦瘦小小的，看着年纪比他小得多。

　　那一年，傅江北因为爸妈陡然忙碌的事业，总是一个人在小花园晃悠。关连歌则是因为母亲的病越来越严重，因为关妍想要叶落归根，便从C市短暂地搬到了X市，寄住在舅舅家。
　　舅舅舅妈两头跑，偶尔也有顾不上他的时候，他只能一个人在家里安安静静待着。

　　在皇甫江南出生之前，傅江北也不是个什么乖小孩，不能说是个混世魔王，也不会安分到哪里去。
　　看他一年级的时候就敢跟荣柏打架就可以看出来，江女士一手带出来的小孩，怎么可能真的跟个软团子一样任人揉搓的。

　　于是在某个天气晴好，万里无云的下午，拿着小铲子和小桶的傅小北从自家的小院子出发了。
　　他看上了隔壁邻居家小花园里的花。

　　带着偷花的工具，他钻过“窄窄”的栏杆，成功偷渡到了隔壁邻居家的小屋。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他相中的花走去。

　　还没等到他走到那里，他就看见二楼的小窗户上弹出了一个小小的脑袋，问他，“你在干什么？”

　　傅小北被抓个正着，也没有感到害羞，小小的手冲着楼上的小男孩挥了挥，“你好哇！”

　　关连歌连日阴霾的心情，第一次照进了阳光。像一株向日葵，终于找到了他的太阳。

　　“我可以，挖走一朵花吗？”

　　关连歌乖巧地点头。

　　“你要一起吗！”

　　关连歌又乖巧地点了点头。

　　于是这一天下午，傅小北穿着可可爱爱的背带裤，带着他的新小弟，把邻居家的小花园，挖得乱七八糟。
　　不光他的衣服上全是泥巴，关连歌的衣服上也都是。

　　他带着小桶里他心心念念的花，照来时的样穿过栏杆，隔着栏杆，问，“你叫什么呀？”

　　“关关。”关连歌声音小小的，还有些害羞。

　　“你叫我哥哥就好了！”没有弟弟的傅小北很开心。
　　理所当然的认为长得比他矮的关连歌一定年纪比他小。

　　“哥哥叫什么呀。”声音奶奶的。

　　傅小北被一声“哥哥”叫的甜滋滋，比吃了一颗大白兔奶糖还甜。
　　“大名叫傅江北。”他扳着手指，一个字一个字仔细给他说，“妈妈和幼儿园老师都叫北北。”

　　“你明天在家吗？我明天再来找你玩。”傅小北想，也许就是因为幼稚园没有，像关关这样长得好看又安静的小朋友，所以他才不喜欢上幼儿园。

　　“嗯。”

　　“我回家吃饭了，明天见。”傅小北挥了挥脏脏的手。
　　“花花我会照顾好的，你可以来我家看它！”

　　“好，拜拜。”关连歌笑得眉眼弯弯，看着甜甜的。

　　舅妈回来的时候看到他一身的土，院子里的花也被重新种的歪七扭八的，摸了摸他的头，给他拍了拍衣服上的土，还笑着问，“玩的开心吗？”

　　关连歌抿了抿嘴，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嗯，开心。”

　　“明天和舅妈一起去看妈妈好不好？”她有些愧疚，这几天因为各种事情连日奔波，不知不觉忽视了孩子。
　　她握着关连歌小小的手，眼眶有点酸涩。

　　“好。”虽然已经答应了傅小北明天一起玩，但是关连歌好久好久没有去看过妈妈了。

　　他虽然有心去和今天一起玩的哥哥说一声，但第二天一早天还蒙蒙亮，困倦的他就被舅妈抱在怀里，带着去了医院。

　　等他回来的时候早已过了他们约定好的时间，关连歌一到家就迈着小短腿往小花园跑。
　　虽然不守信的人是他，可他还是报了一小点希望，想去看看。

　　小花园里没有人，被两人重新种的乱七八糟的花也被舅妈重新收拾好了，紫色的开满了一整片。
　　他看着自己的鞋子，有些小失落。

　　“诶，你来了呀。”栏杆的那边突然多出了一个小脑袋。

　　他手里抓着一把草，胸口脏脏的，不知道刚才趴着在干什么。

　　“今天太晚了，下次再一起玩。”
　　“小舅舅给我买了一只兔子，我下次偷偷带出来给你看看。”

　　关连歌点点头，站在栏杆前面，看起来很高兴。

　　“傅江北！叫了几遍了！回家吃饭了！”江女士暴躁地喊声响彻整个小花园。

　　“我要回家吃饭了，明天来早一点叭！”他挥挥肉乎乎的小胖手。

　　关连歌不舍地跟他挥挥手。

　　之后的一个月，他每天从幼稚园放学回来，就陪着关连歌在小花园玩，糟蹋糟蹋两家的花花草草。
　　他也会把兔子偷偷从家里带出来，两个人在小花园里溜兔子。

　　那会十八岁的江柏杳还刚参加完高考正闲，被姐姐江霜云拉来当苦力照顾小孩。偶尔还会和朋友两个人开着摩托，偷偷带着两个人去兜风。

　　他小舅人可没那么好，十八岁的江柏杳和现在天差地别，如果非要找个对比的话，和现在的皇甫江南差不多，怼天怼地的唯我独尊，动不动就骂他笨。

　　好脾气的是另外一个大哥哥，应该是他小舅的高中同学，说话也温温柔柔的，还会给他们烤小饼干吃。
　　可惜，人很早就意外去世了，有十几年了。

　　这张照片就是那个时候拍的，一式两份。教他们怎么写自己的名字，自己的那张背后写的是关连歌的名字，现在还放在他幼稚园时期的相册里。

　　暑假没过多久，关妍的病情恶化。关连歌每天都跟在舅妈身边去医院，一坐就是一天，在妈妈旁边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她清醒的时候，也会给他讲讲故事。

　　傅小北的一天一下子就慢慢变空了，只有晚上吃饭前可以和关连歌在栏杆那说会话。他一个人在花园玩也很无聊，还不如在家里写算术题。

　　又是一个炎热的下午。

　　江柏杳带了一身汗从外面进来，手里提了一个西瓜。
　　“隔壁的那个小孩好像回来了，你不去看看。”

　　“啊？”正在看着电视的傅小北一听，就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朝外跑。

　　他跑跑跳跳一路带风，熟门熟路穿过栏杆，找了一圈也没看到人。只能在楼下小声地喊人，“关关。”
　　二楼探出了一个小脑袋，朝他摇了摇头，就缩了回去。

　　他又接着喊，但从来没有这样喊不应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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