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我是有人设的》图饼

29、甜甜甜

　　傅江北有些着急。幸好两家的布局差不多，他顺利地找到了正大门，大着胆子上去敲了敲门。

　　门开了，是个和他妈妈看起来差不多高的女人，穿着连衣裙有些瘦削，但看起来温温柔柔的，让傅小北内心的害怕减少了一点。
　　女人低头看到他时似乎有些惊讶，但她还是很礼貌地问。
　　“你是？”

　　“我来找关连歌。”傅小北软糯糯地回答，今天没有在小花园乱逛，长得干干净净地很能讨人欢喜。
　　“我是他的好朋友！”

　　女人让他进去了，客厅里有好几个大人，没什么人说话，偶尔有声音也很低沉，气氛怪怪的。

　　但他被带着很快走上了楼梯，关连歌的舅妈敲了敲二楼的一间房门，问里面，“关关，你朋友来找你了。”

　　门被小小地拉开了一条缝，房间里面特别暗。
　　关连歌眼睛红红的，像他那只不小心跑掉了的小兔子。

　　女人看他这样有些心疼，蹲下来给他擦了擦眼泪，“乖，别哭了。”
　　关连歌小小地点了点头。

　　说完也摸了摸小客人的头，“好好玩。”就下楼去了。

　　“你怎么了呀？”傅小北推上门，整个小房间只剩下了他们两个。凑到他身边悄悄问他，学着笨手笨脚地给他擦脸上的眼泪。

　　“我没有妈妈了。”关连歌小声啜泣。

　　傅江北上去张开小短手抱住他，凑上去亲了亲他软乎乎的脸颊，关关闻起来香香的。
　　小舅舅说安慰人就是要这样！

　　“那我把我妈妈分给你，好不好。”
　　“但是她有时候有点凶。”他用手指比了一个一点点。

　　“可是你妈妈，也只有一个呀。”

　　“那你长大以后嫁给我！”他说。
　　“这样我妈妈就是你妈妈了。”傅小北一本正经地晃晃小脑袋，“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

　　“真的吗？”关连歌果然不再流金豆豆了。

　　“我们拉勾勾。”
　　“拉勾勾。”

　　两个人趴在床上靠在一起。

　　“哥哥，我可能就要回家了。”关连歌哭累了，有些困，眼皮子眨呀眨。
　　“我好舍不得你。”

　　“那你还会回来的叭。”傅江北躺在他的床上打了个滚，他觉得关连歌的床上香香的。
　　“嗯。”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傅江北小声凑过去，“你晚上出来一下，好不好。”
　　“我给你看点东西。”

　　“不能白天看吗？”关连歌眼睛眨呀眨，因为哭久了不舒服，还时不时揉一下。

　　傅江北盯着他的睫毛，觉得好像比自己的长那么一点点，像洋娃娃一样，“不能。”

　　“就这一次，好不好。”
　　“好不好。”

　　关连歌有点犹豫，还是拗不过他撒娇，小声答应了，“好。”

　　两人小声说了一会话，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等醒过来的时候，是关连歌的舅妈喊他们，说是有人来找他吃饭了。小傅江北揉着眼睛，被等在门口的小舅舅拎走了。

　　“小舅，你怎么来了。”
　　“你还想在人家家里吃饭啊？”江柏杳道，“你妈回来了，问我你人呢。我还以为你在小花园玩，找了你半天。”
　　“结果你在人家家里睡着了，真有你的。”

　　傅小北被他拎着走也不生气，还特别有兴致地跟他说今天发生的事情，“关关说他没有妈妈了，我安慰他了！我还把妈妈分给他了，然后……”
　　他不会撒谎，又不想和舅舅说，含糊了一下接着说，“就睡着了。”

　　江柏杳一听就听出来有事，但他对小屁孩的秘密一点也不感兴趣，自然也没问。

　　“他脸软软的，床也香香的。”

　　这下江柏杳停住了，把他放在地上，蹲下来跟他平视，“为什么脸软软的？”

　　“小舅上次和大哥哥也亲亲。”小傅江北说道，吐字没有一点含糊，有理有据。像是在参加演讲比赛。
　　“小舅说是因为大哥哥哭了，要安慰他。”
　　“关关也哭了，北北要安慰他。”

　　江柏杳扶额，只得用恐吓小孩的语气说道，“这件事不可以告诉妈妈。”
　　“这是舅舅和小北的秘密，知道吗？”

　　傅小北被他唬住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是秘密，但还是点了点头。

　　“如果这件事妈妈知道了，大哥哥会哭的，知不知道！”
　　“来拉钩。”傅江北乖乖和他拉勾勾。

　　“男子汉大丈夫，要信守承诺。”
　　“还有，小孩子不可以随便亲亲，只有大人才可以，懂了吗？”

　　“好。”傅小北答应道。

　　江柏杳牵着他，继续往家走。

　　吃完晚饭，傅江北就跟屁股抹了油一样，坐不住。

　　平时看着电视走不动道，今天开着电视机还有一阵没一阵开门去外面瞅瞅。看得江霜云稀奇，还笑着说今天转了性了。

　　天一黑下来，傅小北就按捺不住往小花园跑。

　　夜晚的小花园黑漆漆的，虽然有几盏路灯，路上也很昏暗，更别说被树遮挡的地方了。对一个六七岁的小孩来说，短短的这一段路，简直充满了恐怖和幻想。

　　傅江北不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鼓足了勇气，一个人穿过了这一片路的。年幼的他只知道他答应了关连歌，他就一定要过去。

　　一束灯光下，关连歌坐在小花园的小椅子上，晃着腿，不知道等了多久了。

　　“我们走吧。”傅小北郑重地牵起关连歌的手，小小的拍拍他的心口，“不怕。”

　　说完他带着关连歌原路返回，中途还捡了一条长树枝。

　　他就这样牵着小小的关连歌，手心暖暖的，来时看起来阴森恐怖的路，好像也没有那么吓人了。路过一个带着缺口的小树丛时，他停了下来，指了指树丛里面。

　　“里面有点黑，关关别怕哦。”他牵着关连歌的手，钻进和他一般高的树丛里，里面黑漆漆的一片，偶尔有一小道银光闪过。连月光都被树冠掩盖了大半，什么也看不清。
　　但左手还攥了一只小小的手，给他了无限的勇气。

　　杂草很高，走起路来很费劲。这个时候，傅小北捡的小树枝就起了作用，他用树枝胡乱地拍打着眼前的草丛。
　　几粒小小的橙色光从草丛里飞出来，像天空中飞去，傅江北在这一小片草丛里一顿乱跑。
　　万点萤火从草里飞出来，汇成一条发着亮光的薄纱随着风漂浮着，像漫天星光坠入了人间。

　　关连歌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软乎乎的。
　　笑着笑着眼睛又红了。

　　“我好想妈妈。”

　　“别哭别哭。”傅江北赶忙安慰他。
　　“关关的妈妈一定是仙女！仙女只是要回到天上去了。”傅小北拿着看过的电视剧开始胡诌。
　　“关关想妈妈的时候，就抬头看看星星，仙女都是住在星星上的！”
　　“没准就是坐着萤火虫飞上去的。”

　　关连歌一脸崇拜地看着他，眼泪半掉不掉挂在脸上，但却是没有再哭了，显然是信了他说的。

　　“这个给你。”傅江北把怀里的一块玉佩掏出来，这是他偷偷从家里拿的。妈妈说这是他出生的时候专门给他打的。
　　“这是定情信物。”他一脸严肃，其实根本不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我们不是拉勾勾了吗？这就是给你的信物！”

　　关连歌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手里捧着那块小小的玉佩，郑重地点了点头。

　　夏天的草丛堆里不好待，傅江北回去的时候被咬了一腿包，一双小白腿，变成了红萝卜腿，被江女士拍了照还笑了半天。

　　没过几天，关连歌就来和他道别，说是爸爸来接他回家了。两个小萝卜头抱着哭了一会，把江柏杳看得一阵无语。

　　于是，暑假还没过半，傅江北又变成了一个人玩。没过多久，他们就搬家了。
　　这段记忆，实在是过去太久太久了，很多地方他都模糊了。

　　不过皇甫江南出生的时候，因为这块南字玉佩不见了，他被江女士狠狠地收拾了一顿，倒是一直记得。

　　他拉开床边的抽屉，里面有一个小小的黑色丝绒盒子，打开盒子，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把那块“南”字玉佩放了进去。

　　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花里面，也不怕他直接扔了。这样孤注一掷的样子，和直接放弃有什么区别。

　　真是败给他了。

　　明明说谎的人是他，做错了事情的人是他，还那么委屈的样子，要自己去哄。
　　皇甫江北起身换睡衣，准备出门。

　　但凡稍微努力一下下，也许他就心软了呢。

　　他出门的时候还撞上了在厨房倒牛奶的江女士，在江霜云女士调侃的眼神中有些心虚地开门溜走了。

　　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外面一片安静，树影丛丛，他靠在车旁，给关连歌打电话。

　　电话没通。

　　他又打了一个，这会通了。

　　“喂？”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像是睡着了刚被吵醒。

　　怎么睡得着的？有被气到。
　　“你在哪呢？”皇甫江北有一瞬间想回去睡觉了。

　　“不知道。”听着迷迷糊糊的。

　　“……”这次是真的想挂电话了。

　　还没等他真的挂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呜咽的哭声。
　　“北北，我好想你。”
　　“好想好想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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