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我是有人设的》图饼

27、甜甜甜甜甜

　　浑浑噩噩走出了场馆，皇甫江北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车里的。演唱会还没有结束，即使在体育馆的外面，还能听见里面巨大的音响带来的音乐声。

　　他不知道这个时候的离开是不是正确，也许在里面说清楚更好。
　　但他没法不逃避。
　　即使现在一个人出来了，他依旧心乱如麻。

　　皇甫江北长叹了一口气，看了眼出口，没有人追出来。他按在方向盘上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着车离开了停车场。来的时候有多意气风发，走得就有多狼狈。

　　他慢慢放空，眼前是不断回溯的回忆。
　　从遇见开始，他一见钟情。次次奇迹般的相遇，闹古古怪怪的乌龙，他主动追求，他自顾自认栽，他一点一点幻想他们的未来。
　　简直像是一场梦。

　　皇甫江北笑了笑，笑自己连自己都骗。

　　华灯初上，万家灯火。
　　正是X市夜晚最繁华的时候，都市喧嚣尘上，在路边堵车的时候还能听见广场舞曲的声音，扰得他心有些乱。

　　来时畅通的路，此时变得拥堵了起来。红灯、绿灯交替，等不完的红灯，等不完的绿灯，一如他的心情。他索性把车停在广场边，听着耳边一首接一首不停的广场舞，在自己的车里呆呆坐了很久。

　　他想，自己走了之后，关连歌会不会一个人坐在休息室里哭。应该不会吧，他看起来好像也没有那么伤心的样子。皇甫江北下意识抠了抠手指，眼前闪过的却是关连歌比哭还难过的笑。

　　他们这样算不算是分手了，以后是不是不会再见面了。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这个，他就觉得车里有些闷，也许是玫瑰花的香味太重了，呼吸困难得他心脏有些疼。

　　他脱了外套打开车门出去，新鲜空气带着一丝凉意缓解了他的不适。他倚在桥栏上，望着远处出来散步的、跳舞的、嬉戏的人群，微风带着湖面的水汽吹拂在脸上，喧闹中却感到一种宁静。
　　他盯着人群出神，思绪虚无缥缈浮在水面上，甚至偶尔会想关连歌剪了短头发的样子。

　　电话铃声响了，他下意识第一眼看了来电人。

　　不是关连歌。

　　“喂？”

　　“哥，你在哪呢？”他隐约听见有喧闹的声音，背景里广场舞的声音根本无法忽略，“在外面？”

　　“嗯。”心事重重的小皇总含糊地应道。

　　“你怎么还没回来，我有事跟你说。”皇甫江南有些小抱怨。

　　“知道了，马上就回来。”他心不在焉地听弟弟说了点什么，就找了个借口挂了电话。

　　话虽然说着马上，但他在湖边又透了会风，一个人坐在湖边的长木凳上，听着广场舞的曲子换了一首又一首，才开车往家走。

　　到家后，他看着副驾驶完好无损，连包装都没有多一点褶皱的玫瑰花，最终像是败给了什么东西，还是手捧着进了家门。

　　出乎他意料的，皇甫江南就在客厅里坐着等他，看着无聊的电视，注意力一直在门上。

　　大门一动，他就注意到了。

　　倒是皇甫江北一进门就看见他有些意外，“这么晚，你还在这等着我干什么？
　　“你都高三了，不去写作业？”

　　皇甫江南从沙发背上翻出来，三两步就走到了他面前，他晃了晃手里的几张纸，“不和你说这件事，我根本做不了作业。”

　　还没等他组织措辞，就注意到了他哥手里的捧花，
　　“哥，你手里的是什么？”

　　“花。”这捧香槟玫瑰，皇甫江北觉得他可以加很多的形容词，比如玫瑰花，别人送的花，送别人的花，但到了嘴边最后只说了一个字。

　　“谁送的！？”

　　不知道哪里触了他的雷点，他觉得他弟弟有一瞬间像炸毛的猫，差点原地跳了起来。

　　“是不是，是不是那个谁！”

　　“你晚上是不是也跟他在一起！”皇甫江南的声音越来越大，在客厅里上蹿下跳，像个暴走的喷火龙，“所以你才那么晚回来！”

　　“我问了你秘书，你今天根本没去公司！”

　　“我自己买的。”皇甫江北的声音淹没在他弟弟一连串的狂轰乱炸当中，被忽视了过去。

　　他突然感到有些累。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他现在只想上楼休息。

　　皇甫江南讲着讲着，就看到他哥往楼上走了。他在楼下等了那么久就为了这件事，怎么可能就这么放他走，他不依不饶地拉住人，“他不是什么好人！”
　　“哥，你跟他分手。”

　　“我累了，明天再说吧。”皇甫江北揉了揉眉中两侧的睛明穴，不想在这个事情上再纠缠下去。

　　在皇甫江南听来，这就是敷衍他的专用话术，潜意思就是不会分手。

　　他在楼下无聊地等了半天，就等来哥哥这样敷衍的态度，他的委屈一下子冒了出来，使得他的心变得脆弱，却让言语充满了毁灭式攻击性。
　　青春期的皇甫江南，把他的性格里的霸道变成了最锋利的刀，刺向了身边的人。

　　“你知不知道！你都不知道！”他气急败坏，音量一下子高了起来。

　　“他是个男的。”声音甚至有些尖锐，听在皇甫江北耳边刺耳至极。
　　“那个关连歌是个男人。”
　　他怒火中烧，急切地寻找人与他共享这种情绪。他把手里的照片和证据递到哥哥的手里，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他一直在骗你！什么在咖啡店打工，都是假的。”
　　“一定是为了骗你的钱！”
　　“全都是假的假的！他就是个骗子！！！”

　　“你调查这些干什么？”皇甫江北没有接，冷冷地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样子。
　　“我不想看。”

　　皇甫江南满心的怒火被一盆冷水浇灭，他有些不可置信。
　　如果他此时还有几分理智，就能立马发现自己的情况不对劲。但他现在已经被情绪支配，哪还有自审的心思。
　　只有一种难言的恶意在心里滋生，“你就那么喜欢他？”
　　“一定要谈这种恶|心人的恋爱？”

　　说完他就后悔了，但是话说出口就像拉满弓的箭，一旦射|出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我一直知道。”他抽出那叠纸，看也没看一眼，直接在皇甫江南面前一点点撕碎了，“不用你查。”

　　皇甫江南却觉得撕掉的像是他的心，一片一片的。他已经后悔了，但是世上哪来的后悔药。

　　“你长大了，我管不了你。”
　　“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问我，没必要总是麻烦舅舅。”

　　他只能看着他哥一步步上楼去，一句道歉堵在胸口，最终还是没有能说出口。

　　皇甫江北一上楼梯就看见了江女士站在那里，不知道听了多少。面对江女士，他有些绷不住，委屈地喊了一声，“妈”。

　　他这模样，给江霜云心疼坏了。她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尽管现在皇甫江北已经比她高了一个头多，但在她心里，他还是那个五六岁走路都会摔倒、摔倒就会哭的小孩子，需要哄着。
　　“没事没事，北北不哭，妈帮你出气。”
　　“回去好好休息，乖。”

　　江霜云一直看着大儿子进了卧室，转身朝着楼下走，处理让人有些头疼的另外一个。

　　小儿子还傻傻蹲在原地，眼里蓄满了眼泪，看到她过来，立马撇过脸擦眼泪，不让她看见。

　　“傅江南。”江霜云很少叫他全名，每次一叫就是教训他的时候。在家她少有冷声说话的时候，平时温温柔柔的声音一低下来，就知道这次她是真生气了。
　　“你知道自己刚才在说什么吗？”
　　“你说话前，过脑子了吗？”

　　皇甫江南把头埋在膝盖闷着，不肯说话。

　　江霜云看着他这个样子窝火。
　　“你出生的时候，我和你爸都忙于事业，疲于奔命。你算是你哥带大的，你的事情从小也是你哥来操心。”
　　“看你们关系好，我也高兴，想着以后不会有兄弟阋墙、同室操戈。”
　　“是我大意，放了你舅在身边，都说外甥像舅。我一眼没见，就给养成这狗德行了。”

　　“霸道，自我。”
　　“你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学生不像学生，弟弟不像个弟弟。”

　　“我说过几次了，让你少跟你舅舅那边接触。你要是想姓江，你直接过继过去，我和你爸绝不说二话。”

　　“你在学校里胡作非为。”
　　“我总想着，你在青春期，确实会莽撞一点，长大就会好的。”
　　“我还自我安慰，小孩子霸道一点也是正常的。”

　　“在家你对着你哥也这样。”
　　“北北平时没说你，是他脾气好。换我二十几岁的时候，非得把你舅腿打断。”

　　“查来查去，行踪查，周围的人也查。你才十几岁，你每天都在想什么！？”

　　“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手里有那么多人了。”
　　“说来说去，都是我们做父母的错，溺爱不明，疏于管教。”

　　“我会和你学校联系的，高三下半学期你都给我在学校住宿。学校里再闹事，班主任给我打一个电话，我就直接送你出国。”
　　“你舅舅给的那些人，把联系都给我断了。”

　　趴在自己膝盖上的皇甫江南还是没有抬头，只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江霜云摸了摸他的头，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上楼给你哥去道个歉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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