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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朋友 “活着,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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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在这样陌生且诡异的环境里,尽早摸清地形更有利。
但驿馆并不大,两人商量了一番,决定还是先去看看同伴的情况。
中年男一如既往,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只说了句自己名字叫唐春阳,就急着要打发江远和季杨离开。
他挠挠头,突然又善心大发似的提醒二人:
“算了,我好心说一句。看过无限流小说吗?我们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又补充道:
“你们两个最好别去管那些一看就活不下来的人。这些人自己作死不说,要是被连累着见了阎王,才有你们后悔的。”
“活着,就是唯一目标。”
……
其实江远不是很懂唐春阳的脑回路,众人拾柴火焰高。就算有危险,一群人承担也比一个人面对更靠谱。
有些事情不是小心躲避就可以躲掉的,为了规避危险就选择失去同伴,实在得不偿失。
可他也无意多劝,人生如何,都该由自己选择。
显然,季杨也不理解唐春阳的想法。
他摇了摇头,看见面前关上的门,转头招呼江远:“走吧,去看看那两个人。”
……
年轻女孩几乎是第一时间打开了房门。
江远打量着对方房间的陈设,发现和自己房间大同小异。
大到令人匪夷所思的房间、里里外外三个隔间,蜡烛无处不在。
“我叫何晓韵。”
女孩此时已经平静下来,定了定心神,又指着身边的小男孩说:
“这是我弟弟,他叫何晓宁。”
男孩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仍是眼眶通红,却乖乖地站在姐姐身边,似乎明白了眼前的一切只能勇敢面对。
江远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季杨向二人介绍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听说可能会丢掉性命,姐弟俩刚见好转的面色肉眼可见地又渐渐苍白。
……
耳边同伴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江远却恍若未闻,他打量着房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昏黄的烛光摇摇晃晃,此时并不是晚上,可窗户却仿佛隔绝了全部光源,阳光进不来、于是烛火成了照明的唯一寄托。
明明灭灭的暗黄光线透过床帘,洒在床单上,又勾勒出道道影子。
仔细看,那影子竟是人状!
江远下意识抬头望向床上悬挂的小刀,刀尖正指着人头所在的位置。
他后退几步,想试着熄灭蜡烛,却发现无论如何也办不到。
季杨同样察觉出了不对,他死死盯着铺满动物毛皮的躺椅,那椅子上同样隐约显出人状阴影。
两人对视一眼,取下床头小刀,试图砍断蜡烛烛芯。
但当刀刃刚一接触到蜡烛,房间里便响起凄厉的尖叫声!
起先是一个女人的声音,然后是小孩、老人、青年……甚至有了各种动物的哀嚎。
各种声音混在一起,不同物种、不同年龄的生命,在此刻同时发出临死前绝望的呼唤,直击江远的大脑。
江远恍惚间看见无边的深海上,一抹高大的身影一跃而下。
又看见安静的校园里,燃起一阵熊熊大火。
回过神来时,江远已经瘫倒在地。
他不明白脑中幻觉代表什么,此时也没有时间再深究。
房间众人显然都被这不知从何而来的叫声震住。季杨最先恢复,他一把拉起江远,却见对方向着窗边走去。
江远毫不怀疑,一旦蜡烛熄灭,整个房间会立刻陷入黑暗。
可消灭烛影的方法,不只有灭掉蜡烛这一条。
他走上前去,摸了摸“窗户”。
果不其然,眼前的东西哪里算得上是窗户!
根本就是一块被打磨成窗户形状、然后画上窗外景色的石块。
季杨顺着江远的目光望去,显然,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毫不犹豫,上前一脚击碎了石块。
霎时间,阳光溢满了整个屋子。
影子褪去,日光下,众人好似这才得以呼吸。
“直接踢碎,还真是你的风格。”江远难得有空嘴贫一次。
季杨闻言往江远身前一站,弯下腰对着他,不甘示弱:“你这话说的,好像我认识你似的。”
方才的阴霾刚刚一扫而空,一转头,看见石块里掉出来的东西,季杨再没心情说话。
他脸色骤变,从袖袋里取出了江远瞥见的那块“抹布”。
罕见地严肃道:“这是我在马车里躺椅下发现的,当时觉得不对劲就收起来了。现在想来,这玩意儿分明到处都是。”
“抹布”软软地贴在季杨手掌上,细腻的纹路、熟悉的颜色,无一不在说明:
这哪里是抹布,这分明是剥下来的人皮!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又定睛一看。
只见大小不同、形状各异的两张人皮上,印着一道道奇怪的图案。
像是不曾见过的古老语言勾勒出的符文。
何晓韵不知怎的,想起了自己看过的恐怖电影里各种奇怪阵法,顿感头皮发麻。
江远捡起窗户石里的那块人皮,递给何晓韵,后者却像是触电似的连连摆手。
不难理解,这么诡异的东西,没几个人会愿意放在身上。
于是他只好把东西收入口袋,然后带着三人来到自己房间,同样击穿了房间里的窗户石。
不出意外地,这次里面也掉出一张人皮。
这张人皮显然跟之前两张不同,或者说,这三张人皮其实都完全不同。
扭曲的符文密密麻麻塞满了整张人皮,仿佛下一秒就要延伸出来,缠上它的持有者。
江远却不甚害怕。
此时阳光照亮了整个房间,像是也给足了人们面对未知的勇气。
何晓韵在一旁看着同伴们的行动,又看向旁边明明很害怕,却依然紧紧攥着自己衣袖、没有半步退缩的弟弟。
她悄悄握了握拳,似乎是下定决心。
坚定道:“抱歉,我们房间的那个……能给我吗?既然大家都有,那就不应该让你们替我们承担风险。”
女孩子总是这样,细腻勇敢、即使自己害怕也要为他人着想。
江远顺着她的意思,将人皮还了回去。
……
天色渐黑,几人商量一番,决定再随便转转就立刻回房睡觉。
毕竟夜里的危险系数,谁也不敢冒险尝试。
于是江远一行人来到了驿馆外。
外面似乎并无什么异常,要说最令人在意的事情,居然还是戈特国民扔在周围的烂菜叶和破鸡蛋。
江远原想去街道上逛逛,看见堆叠的菜叶鸡蛋,又想起自己和当地人巨大的外貌差异,只得打消了这个念头。
时间不多,几人抓紧来到驿馆旁的马厩里。
早上拉着马车的马儿们被关在同一个马圈中,显得格外拥挤。却没有一只马表现出焦躁的情绪。
取而代之的场景,是马儿们昏昏欲睡、耷拉着脑袋,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季杨脱口而出:“这些马,跟我当年上物理课似的。”
随即又突然停下,仿佛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皱着眉头思考。
江远看着他还有心思调侃的模样,也不在乎对方是不是忘了自己。
他自顾自打量着马厩,突然发现一截奇怪的指甲。
没错,是指甲。
一片小小的指甲,埋在可以容纳五只马的马圈里。
江远一直清楚自己有着超出常人的大脑和感官,可此刻他也坚信,即使自己不在,其他人也同样能发现。
原因无它,这片指甲实在是太特别——
不是形状也不是长度,而是颜色。
红得像是快要漫出来的血色。
江远想起第三张人皮上密密麻麻的符文,二者都好似下一秒就要渗透至持有者身上。
连带着马圈里铺的枯草,似乎也被指甲衬得反射出缕缕阴森的红光。
像是西方神话里的吸血鬼餍足吞下的人血,让人不敢直视。
江远的心跳不自主砰砰加快,他捡起那片指甲,没敢细看,烫手似的收进了袋子里。
不知为何,同行几人好像都没有看见这片处处透露着古怪的东西。
反倒是季杨,看出他心绪不宁的样子,上来安慰了几句。
夜已降临。江远没再多说什么。
几人匆匆回到各自房间,季杨想试着缓和一下江远情绪,于是打趣道:
“这都活一天是一天了,你有什么不开心的告诉我,咱以后就算是好朋友了。”
谁要跟你做好朋友。
江远在心里默默吐槽,这人还真是数十年如一日的自来熟,还以为失忆了会变得冷淡点。
季杨看着对方渐渐舒展的眉头,以为是对自己的认可,心里也莫名开心起来。
两人各怀心事,本以为会是煎熬又漫长的一夜,居然就这么沉沉睡去。
……
直到第二天克里斯来敲门,江远还有点不敢相信,进入这个世界的第一夜会是如此平静。
老话说得好,暴风雨前的宁静最可怕。不知道哪一刻就会有灭顶之灾降临。
可季杨才不管什么灾不灾,他凑到江远跟前,看着对方又一次皱起的眉头,没忍住伸手捋了捋。
江远下意识想要后退,可背后就是嵌满奇怪石子的床头,他顿了顿,只得愣在原地。
于是季杨得寸进尺,蹭了蹭江远手臂:
“这不活过来了吗,说明老天爷不收咱们,走吧,享受美食去。”
江远无奈点点头,压下心头的不安,跟着克里斯和季杨一起来到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