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失忆 “咱俩认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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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远醒来时，正置身于一辆颠簸的马车上。
这车的车门由木板盖住，门侧卡着一个小细绳，绳子绕过木板上的小孔，卡在地板的凹槽上，做成了一个简易的开关。
木板上方开了一个小窗，刚好能能让车内人看见马儿的后脑勺。除此之外，其它一切全被厚厚的麻布窗帘遮了起来。
说是马车，但却并不是他记忆华国古代的那种马车类型。
车顶是环形的圆穹壮，四壁镶嵌着几个金属制成的凹槽，槽中放着血红的蜡烛，为车内照明。
车内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装饰，连地毯也只是草率地扔了几摞干草，叠在一起代替。
要说有什么特别的，无疑是江远正坐着的躺椅。
没错，在这样一个狭小的车厢内，几乎用全部的空间，来容纳了这样一个躺椅。
椅子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可江远摸着两侧扶手，却不由得头皮一麻——没有别的，这扶手的触感不似寻常的皮革，却更近乎人的手臂。
上面被糊上了一层油腻腻的胶状物，若是仔细一闻，便会察觉出一种奇异的香气。
“这是在哪儿？”
正当江远自言自语时，窗外一个陌生的声音传入车内。
“艾尔大人，前面马上就进城了，您可别忘了先将入城令拿出来。”
这声音明显不是中文、不是英语，甚至好像不属于江远认知中地球上任何一门语言。
但江远偏偏就是能听懂车外人说的话，甚至不需要思考便能立刻明白话语中的意思。
就像是从小说到大的母语。
他拉开窗帘，随即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到：
他所乘坐的马车正行驶于一条逼仄的小路上。除了他，还另有三辆圆形穹顶木门的同款马车，与他并列行驶与大道上。其它再无别的车。
路上铺满了坑坑洼洼的石头，要说这路其实并不狭窄。
只是车后跟着一大堆人远远望着，时不时指手画脚、吐两口唾沫。
这些人窃窃私语，却又不敢靠近。
——人是不敢靠近，但砸菜叶的、扔鸡蛋的、甚至于泼水的，一个也没落下。
江远本来是打算叫停车辆搞清状况的，但看见这群情激愤的一幕，虽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却也是不敢再说些什么。
他想起了车外下属说的“入城令”，思索片刻。
关上窗帘，拉着绳子，打开了车门。
问：“外面那群人为什么不愿让我们进城？”
随从见他从车里探出头，忙不迭关上木门，只从门上的小窗里望着江远，面带得意，回答道：
“艾尔大人，这还不明显吗，戈特人输了战争不甘心呗。明明是他们的国王大人再三乞求我们过来议和的，可这群刁民总觉得是我们仗着兵力欺负人。不敢正面对上我们使团，就只敢在背后偷偷搞幺蛾子。”
这下江远算是明白了。
原来自己是从敌国赶往“戈特”国议和的使团使者。
可是，自己不是明明刚应付完同学聚会，准备走去车站回家吗？怎么这会儿成了什么艾尔使者？
来不及细想，车队便入了正城门，江远向守卫出示完入城令，正琢磨着眼前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一切。转眼便到了目的地。
这时其它车驾上的人终于也走了下来。
据自称克里斯的侍从说，包括江远，使团一共有五位使者。因此也恰好有五辆圆顶方身的木制马车——
第一个从车上跳下来的是一名中年男子。
其次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以及一名十岁左右的小男孩。
令江远感到奇怪的是，这些人无一例外全是亚洲面孔。
——要知道，刚才他从车窗里看见的民众和随行的侍从可都是清一色金发碧眼的白种人。
没等细想，最后一辆车上的人也走了下来：
男人双手随性地上下环抱，一边下车还一边四处打量张望，不是季杨还能是谁！
江远忽然想起，自己昏倒前正是跟季杨待在一起的。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见到熟人，无异于在沙漠里找到绿洲，于是江清远朝对方挥了挥手。
而季杨却只是定了定眸，末了望了望他：“咱俩认识？你知道这是哪儿吗？”
他这一问，算是彻底把江远问懵了。
未等搞清状况，就又听侍从催促着:"各位大人，还是先进驿馆吧，大街上聊天实在不安全。"
中年男子方才听见江远和季杨的对话，又瞧见男孩与姑娘略显慌张的神情。似是自言自语，轻蔑地说：“搞什么啊？怎么都是些新人。”
江远虽性格谨慎，但思来想去，眼前的这一切着实不像是整蛊。
他望了望同行的剩下3位使者，中年男子已大步流星地向着驿馆内走去。
小姑娘和男孩手牵着手，一脸担忧地望着对方。尤其是男孩，眼眶通红，仿佛下一秒泪水便会涌出。
江远暗自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姑娘的肩膀。
那女孩转过头来，一脸警惕。
江清远望着她，沉默了片刻，思考该如何确认当下的情况。
有了！江远双眸一亮。
随即用中文说道：“你应该能听懂我的话，这足以证明我们是一路人。先进屋，剩下的再商量。”
言罢，只见姑娘点了点头，牵着男孩向中年男子身后跟去。
正当他绞尽脑汁地想该如何说服季杨时，后者轻笑一声，停下了口中的调调：“看来我们也是一路人。”
季杨一动不动地盯着江远，还是那副似笑非笑到欠揍表情，但此刻却让人觉得无比亲切。
于是乎，二人也跟着大部队向驿馆内走去。
......
众人安顿下来时，天色早已漆黑。
驿馆的房间大得有些离谱，比起现代酒店的总统套房，似乎也小不了多少。
房间从内向外，只分成里间、内间、外间三个小隔间。故而每个隔间也极其宽阔。
里间是睡觉的地方，正中间摆放着一张金属材质的床。
如果只是一张金属制的小床，倒也没什么可在意的。
可床头密密麻麻镶嵌了各种形态各异的圆珠。
——没错，形态各异的“圆”珠。
虽都是圆形，但它们有的表面凹凸不平、有的平滑圆润。有的黑得仿佛一颗石子、有的却碧蓝通透，甚至能看见内里的介质。
唯一共同点，是它们都只有两个指甲盖一般大。
圆珠重重叠叠地累在床头，有种说不出来的恶心。
床的正上方，悬挂着的东西也与平常认知中的有些不同：不是惊艳夺目的画作，而是一把蜡制的小刀模型。
房间左右两边均放置了多个躺椅、甚至是贵妃榻。
椅子上垫着一层层厚厚的、雪白的动物毛发。
让江远在意的是，这些椅子几乎与他马车上那诡异的躺椅一模一样
也同样给人一种不适的感觉。
除此之外，床头柜上、床前方的地板上均参差不齐地摆放着鲜红色的蜡烛。这些蜡烛大小不一，被人雕刻成了各式各样的形状。
江远盯着蜡烛，总觉得有些怪异。
等他反应过来时，只觉得毛骨悚然——这些蜡烛与人体器官简直太像！肺、心脏、手、腿一应俱全……最大的那个甚至酷似人头。
整个房间的氛围透着一丝说不出的古怪。
——非要打个比方的话，江远觉得像是动物园里豢养动物的生态展厅。
虽然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江远回过头，发现克里斯不安地望着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于是他问道：“有什么事吗？”
克里斯这才支支吾吾地回答：“戈特国王最近办庆生宴，一大批别国使者都来祝贺，驿馆房间紧俏。我们倒是无所谓，可以直接睡杂货间，就是得辛苦几位大人挤在同一个套房里了。”
出乎意料地，几个同行的“使者”竟同时松了口气。
除了那中年男子，所有人都不假思索地同意了。
按照使团原本的分配，应该是江远与小男孩一间、季杨和中年男子一间、年轻姑娘独自占一间。
可那男孩死活不愿撒开姑娘的手，中年男子又嘀咕着不愿带拖油瓶。
于是到最后，季杨和江远、姑娘和小男孩各自住进了一个房间。那男子一个人霸占了独寝。
……
分好房，江远以收拾行李为由支开了克里斯以及随行仆从。打算找几个“使者”谈谈——是时候弄清楚现在的状况了。
他转头，正准备叫上季杨一起，却看见季杨从袖口拿出一块抹布形状的东西。
由于灯光太过昏暗，他只能看见个大概。
季杨似乎是将那东西展开仔细瞧了瞧，随即便又放回了袖袋中。
江远知道，如今季杨不记得自己，问是问不出个所以然的。
于是他朝着季杨的方向喊着:"一起去探下情况吧？"
季杨似乎是有些迟疑，片刻后才窸窸窣窣地从里间换装的帘子后走出来：“走吧，先去哪儿？”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失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