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纪事》空井满月

6、带我走2 过年的故事

　　鹩？”

　　绪沅睁开眼，撑着胳膊起身坐在榻边。
　　鹩应声推门进来，手里拿了几张红纸。
　　“你拿了什么？”天还没亮，窗户被鹩用油纸盖上，屋子里暗，绪沅想看看那是什么。
　　鹩脚步放快，走到榻边蹲下来握住了绪沅光洁却并不细嫩的脚。“怎么不穿鞋，袜子呢。”
　　绪沅头歪在鹩肩膀上，声音有点没睡醒的懒：“不知道，可能丢了吧，你给我带什么回来了？”
　　鹩起身坐在榻上，把绪沅的脚抓进自己怀里，又把红纸递过去：“写春联。”
　　绪沅还靠在鹩身上，笑了一下：“原来要过年啦，你写这个贴哪儿，我们也没有门啊。”
　　“贴哪儿都行。”鹩从腰间摸出来一支笔，“听闻这里的县衙很是贪财，这笔估摸着能给你再买五十匹小马。”
　　绪沅把笔拿在手里仔细看了一会，撇嘴道：“他被人骗了，这笔还没我学写字时候用的好。”
　　鹩用披风把人圈在怀里笑，绪沅闻到他身上有凉风的味道。
　　“我只要我的小马。”绪沅在鹩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又闭上了眼。
　　……
　　鹩不爱骑马，通常都是走到哪儿歇到哪，生活在城里居多，有时候也会有固定的住处。但是现在他身后还跟了一个，跟了个抱着祖传瓷瓶摇摇晃晃的漂亮人儿。串子带在鹩腕上，绪沅就乐意捏着鹩的手腕晃着玩，最后鹩把串子拴在了绪沅脚踝上。
　　绪沅走路的时候，叮叮当当的响。
　　绪沅以前落魄的时候也给人做过工，脚上磨出的泡现在都变成了细小的疤。其实绪沅也能跟着他走，但鹩不愿意，漂亮人儿就该干干净净的坐在那，哼着曲儿，给脚腕上的串子晃动的节奏打拍。
　　于是鹩带绪沅去挑了一匹小马，小马体型小，矮的可爱，本想牵个白的，谁知绪沅却闹着要黑的。怎样都好，绪沅如愿以偿的坐上了自己的小马，并给它脖子上也栓了个串。
　　绪沅歪在鹩的怀里昏昏欲睡，鹩把他抱起来亲了两下，绪沅迷迷糊糊张开嘴，伸一点点舌头去舔鹩的嘴唇。
　　“写完了可以贴在你的小马上。”鹩又不知从哪儿翻出一块墨，兑水搁在桌上飞快磨了两下。墨汁被砸的飞溅，有一滴落在绪沅脸颊上。
　　“小唱戏的。”鹩笑着凑过去舔掉墨汁，绪沅被湿漉漉舔了一下，这才悠悠转醒。
　　“做什么。”绪沅捏着拳没劲地锤鹩，慢吞吞爬起来伏在桌边提笔写字。
　　鹩从后面揽着他，轻声念红纸上的字：“岁岁白头小马跑，年年冰糖葫芦香。”
　　鹩忍不住笑出声，惩罚似的咬了一口绪沅的耳朵：“亏你想得出来，横批呢？”
　　绪沅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被咬的吸了口气，往一边躲：“急什么，等着。”
　　绪沅扭着手腕大笔一挥，题了四个大字：日日相亲。
　　“寓意好。”鹩又把躲过去的绪沅捉回来狠狠在脸蛋上啃了一口。
　　绪沅拎着纸提起来，在空中抖两下。砸了咂嘴感叹道：“写的真好，我的字竟然没退步。”
　　鹩撑起身直接就着这个背后环绕的姿势把绪沅抱起来，阔步走到屋子外面，绪沅睡到午时，早不知外头已经纷纷扬扬起了雪。
　　绪沅抬起头，雪落在眼角。他轻声说了句：“真好看，我们走吧。”
　　鹩有些意外，随即笑着问：“不留下过年吗？”
　　绪沅手里还提着对联摇摇头说：“这儿又不是我们家，我们活在路上，我要骑着我的小马过年。”
　　鹩的脸贴上绪沅的脸，两个人的脸都被风吹得冰凉。鹩说好，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
　　城门楼下有两个火台，下了雪，被侍卫罩上了。绪沅拿着刚才从路上捡的一根木头，趁人不备戳过去借了点火。
　　“别烧着自己。”鹩在前面牵马，绪沅在后面晃腿。他身上穿的是鹩给他新做的大氅，毛茸茸的领子一直挠耳畔。
　　绪沅俯下身贴在马背上，鹩侧眼看他。
　　“领子上的毛挠我呢。”绪沅撇嘴撒娇。
　　鹩没说话，歪头和绪沅的头相碰，惹得绪沅捂住头坐起来：“你好硬！”
　　鹩实在忍不住，低头偷笑。
　　绪沅把手里还燃着火的木棍忿忿甩了两下，又怕火星子嘣到自己身上，无声收手。
　　“你笑什么。”绪沅作势打了一下鹩的肩膀。
　　鹩黑色的披风被吹得飞起来，火也顺风歪的厉害。
　　声音被风嘈的有些听不清，鹩说：“我多硬你不早就知道了。”
　　在绪沅炸毛之前鹩把绪沅兜帽掀过来盖住了他的头，显然不怀好意：“行了，风大别吹坏了。”
　　绪沅闷在兜帽里哼了一声，不愿理他。
　　鹩只又笑，没回头甩一个纸包给绪沅：“别气了，饶我一回。”
　　绪沅歪头漏出一双眼：“什么？”说着打开纸包，惊叫：“呀，豆糕呢。”
　　想起了什么似的，绪沅凑过去，小声道：“鹩，你说是豆糕香…”
　　鹩没等他说完，回头吻他，把话都堵回去：“花魁绪沅香。不过现在不是了，你现在是我的小冰糖葫芦。”
　　绪沅被亲了一下，更乐颠颠得往前凑，想再讨一口。
　　两个人就这么往前走，像之前一样，更也如同往后。
　　……
　　冬日天黑得早，没走多久火把就发挥了用处。
　　小马悠悠向前迈步，晃得绪沅头晕。
　　绪沅没劲得趴在小马鬃毛上，拽鹩，说想停一会。
　　鹩回头揉他的脑袋，说行啊。
　　小马拴在河岸边的木桩子上，绪沅脚下的草蔫黄蔫黄的，踩起来啪啪响。
　　鹩坐在旁边，看绪沅在草地上跳，看起来像个小雀，养在富贵人家，常用笼子关着被人逗。有个好心人把他放出来，第一次见到没有边际的天，大概就是这样了吧。
　　看着有趣，鹩遥遥喊了句：“别掉河里。”
　　河水缓慢地流，拍着河岸，给偏远的小村带了点响声。
　　绪沅隔老远冲鹩挥手：“快来！把春联也拿过来！”
　　鹩一跃起身，拿着春联走过去。绪沅的脸一半藏在夜里，一半被火光照亮。
　　“要做什么？”两个人并肩站着，面前是河对岸层层叠叠的山和忽明忽暗的房子。
　　绪沅举起春联，把火把抵在下面，红纸被火舌卷边，瞬间熊熊燃烧起来。
　　“鹩。”
　　鹩说不清现在是什么感觉，他喜欢听绪沅带一点娇气的声音懒懒的叫鹩，绪沅音色清透，但在喊他的时候还夹着奶音。
　　“鹩？”
　　“嗯，怎么了。”
　　隔着山，他们听到了几音细碎的鞭炮声。
　　绪沅把手里快烧完的春联扔进河里，环住鹩的腰，头靠在鹩的胸口。
　　他望着远方，笑着说：“鹩，新年快乐。”
　　鹩用自己的披风把绪沅囫囵裹起来，也带着笑：“不祝我些什么吗？”
　　夜里风大，但绪沅被保护好了。
　　“祝我夫君，年年都爱我。”
　　鹩低头，绪沅也从披风里露出个脑袋。他们不自知地吻在一起，迎着自由的风。
　　“会成真吗。”
　　“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