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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带我走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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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入冬的时候,两个人就争过一回是向南还是向北。
说是争,其实就是绪沅自说自话。白天刚睁开眼就说朝南去吧,冬天的早晨必定比现下还冷,绝不能再向北了。等到了晚上,在街上抱着酒瓶溜达说什么也不肯回去的时候,就又要往北去,非要在雪地里睡一觉。
鹩拿他没办法,也乐得这样,瞧着穿着雪白大氅的漂亮人儿每天皱着脸发愁,嘴里念经似的掰扯好像同他们并没什么关系的新年,论谁也得喜欢得不行。
最后还是向南出发了,只是因为鹩骗绪沅倘若一直向北,小马可能就挺不过这个冬天。
说这话的时候,鹩还煞有介事地给绪沅的爱子顺了顺毛。
可怜天下父母心,绪沅长吁短叹地牵着自己还没满月似的小马踏上了向南的路。
年将近时,两人也在潭州附近落了脚。越向南行,商队和摊贩越是多见。绪沅面上不显,鹩也知道他并不爱和旁人相处。路上的商队多问几句,绪沅便会显出一种茫然的焦急。
鹩不愿绪沅再想起往事,常常午夜梦回恍然看到绪沅踏着窗沿落向在他怀里的样子。绪沅说,带他走。鹩自知自己是贼,偷了花魁的心,没有再还回去的道理。带他走也不是空话,他所有遭过的罪,深夜里会颤抖着流泪的回忆,鹩通通都要带他走出去。
南方的冬日的确暖,绪沅总算是不必再裹得那么严实。现在没有人跟在他身后给他打扮,他自己也就懒得收拾,抓个带面纱的斗笠,把自己遮得干净。
“鹩。”
绪沅坐在床上,无聊地从背后扒着鹩。手搭在鹩的肩上,猫似的来回摸鹩的刺青。
“摸不够了?”鹩放下手上把玩的玉摆件,侧头吻绪沅白皙的指尖。
绪沅抬手在鹩唇上滑,还试图顺着唇缝撬开鹩的齿间。
“鹩,你怎么不理我。”鹩不给反应,绪沅用手指在鹩嘴上轻拍一下,就搁在下唇上,也不放下。整个人又往鹩背上贴了些,低头就能刚好吻到鹩的刺青。
在绪沅吻下去的那一刻,鹩猛得含住绪沅的指尖,作势咬了一下。
鹩的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吸着绪沅的指尖,问:“真要招我?你今日可是说了要去挑灯的。”
绪沅懒得话都说不成调:“你待如何,有本事把我吃干净了,我就在你肚子里挑灯,从里面烧了你。”
“尽力而为。”
鹩猛得转身,绪沅失去支撑的一瞬被鹩狠狠抓住了衣领。绪沅胸前露了一大片已经发淡的红痕,上半身都因为衣领而悬空,让绪沅呼吸都有些困难。
“郎君好生……”还没等说完,鹩就山一般整个压下来,手垫在绪沅后脑,嗑下去的时候绪沅甚至听到了骨头的声响。但他没法再去注意这些。
(……)
鹩不知道看了绪沅的睡眼多久,听到外面有鞭炮声响起来。鹩用一只手托住绪沅的脸,低头咬着吻他。
“初一了,绪沅,新的一年来了。”
绪沅被吻得半梦半醒,手无力地勾上鹩的脖子,含糊不清地念叨:“鹩……灯,要挑灯……”
鹩先下了床,给绪沅套上厚实点的袍子,把人背到了背上。
绪沅人没清醒,勾着鹩却是一点不马虎。牢牢把自己挂在了鹩的背上,还无意识的摩挲鹩刺青的地方。
鹩忍不住发笑,一边弓着身子朝外走一边点了手中的灯。
南方的村子有许多水,水上隔一段就有一个石桥。鹩背着绪沅朝河堤下走了些,轻轻晃了两下。
“绪沅,拿着灯。”
绪沅睁眼,歪头从鹩手里接过自己做的歪歪扭扭的花灯。绪沅有些迷糊的揉了揉眼,看清了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鹩又重新把灯做了一遍,做得那样好看。
“鹩。”绪沅在鹩颈窝里蹭。
“嗯?”
“今日我骗你的,我舍不得烧了你。”
鹩轻笑着背着手自然地给绪沅拉了一下披着的外衣,“怎么,吃得连灯都不剩了?”
绪沅轻轻用唇磨鹩的耳垂,说:“但也不是全骗你。”
花灯的火光映在两个人脸上,忽明忽暗得叫人怎么也看不清。
江南带着水汽的微凉夜风,一层层浸润了花灯的纸。
鹩听见绪沅说:“是真的,很想死在你的身体里。”
或许就是因为风太小了,没办法遮掩他的回答,鹩才只是把绪沅往上颠了两下,而没有说话。
“你早就是我的魂魄,若你死了,我便腐烂消熔。”
等绪沅又在床上沉沉睡去之后,鹩把写了这句话的纸投进还未燃尽的花灯里,注视着它被火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