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火计划！》丑葱

21、假面禅师

　　他们正在上正四层的创制训练课，沙棘在中间的高台上讲解演示着他的助听器“蝉耳”的工作原理。
　　江漪成听得全神贯注，却被口袋里突然响起的消息铃声打断思路。他掏出手机，看到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7月11日，相关人员报案称，来自美国著名的球体实验室的研究人员艾什·托马斯离奇失踪。由于其特殊的身份和工作内容，这件事很快引起了注意。对此，警方介入调查，但并未有实质性进展。
　　唯一的有可能来自于艾什的信号曾于16号出现在中东地区，时间只持续短短一秒。直至20号的今日，警方仍未取得任何关于艾什的消息。有人猜测，艾什可能受到对家的控制，以绑架手段来取得球体实验室的辛秘。也有的认为，艾什实际上受到上级的单独加密指示，去执行隐藏身份的秘密任务。”
　　这是一则快讯，而这种不够刺激也没有结论的新闻一般只会被放在报刊的边角地方做填充。显然，这是陌生号码复制并转发给他的快讯。
　　是发错人了吗？但是这没头没尾的一个短信又有些蹊跷。
　　江漪成又仔细看了一遍，捕捉到“失踪”和“中东地区的信号”这几个关键词。他突然感觉心里毛毛的。
　　他几乎是立即想到了昨天，也就是7月19号，发生在蚕蛹不远处的那片绿洲的隐秘又残忍的杀戮。
　　新疆地处亚洲内陆，与中东地区距离不远。如果不考虑交通工具，四天时间大致是足够的。
　　那这则短信的指向性就非常强烈了。有谁知道江漪成是暗杀的目击者呢？
　　江漪成抬起头，环视着四周，不一会儿便看到了麦凌那人群中显眼的红棕色头发。麦凌此时握着手机，正意味不明地看着他。
　　看来果然是麦凌发给他的消息。江漪成看完之后，将短信迅速删除。
　　麦凌大概是意外地看到这则新闻，觉得有些蹊跷，希望让江漪成了解一下。
　　这则新闻的确有一丝指向性，让人不免地猜想，这个艾什与那场暗杀行动会不会有关联。但也只能是猜想。因为他们没有任何证据和情报，足以支撑这个猜想。
　　轻轻吐出一口气，江漪成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似的，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沙棘的全息屏上。

　　公共休息区里，江漪成和九瑟、周衷雀、小颜坐成一排，甚至还加入了西约。
　　江漪成靠在柔软的椅背上闭目养神，西约坐在江漪成和周衷雀的中间。周衷雀好像很喜欢跟西约交流，探过身子跟他嘀嘀咕咕地讨论着什么。
　　不到十分钟，周衷雀和西约的声音越来越大，两人似乎在争论。
　　“这里明显是符金完胜吧？”
　　“放屁，他只是能力均等的麒麟，要是只看求生技能，荒原以太比他高了一个等级！”
　　“不不不，你没考虑到实际因素，荒原以太非常依赖工具，在这种情况下，他能力大打折扣。”
　　“那还有查尔斯和休砚飞啊，他们肯定凌驾于符金之上。”
　　“周大哥，你也太小看符金了。话说回来，查尔斯是初代，竞争力没有后面的激烈，比赛的时候很多高手还没出山。跟符金比的话，我不看好查尔斯。”
　　“你难道忘了查尔斯单手挑战四大将的事了吗？这个记录可从来没被人打破啊，你当他吃闲饭的吗？”
　　“……”
　　“你们好吵啊。小声点！”九瑟扔了团纸过去，瞪着美丽的眸子提醒道。
　　“他们在干嘛？”最右边的小颜好奇地把头伸出来。
　　江漪成睁开眼睛，也看向他们两人。
　　周衷雀抱歉地缩了缩脖子，随后挥了挥手机，向他们解释道：“玩手游呢！这西约小子偏要跟我的人物分个高低。”
　　“周大哥，我怎么记得是你先要论出个高下。”西约耸耸肩，无奈地反驳道。
　　符金、查尔斯、荒原以太和休砚飞，都是历届排名第一的麒麟。江漪成顿时有些好奇。
　　“什么游戏？”
　　“喏，这个，麒麟王中王。”西约把手机屏幕给江漪成看，“想一起玩吗？这款手游最近很火。”
　　“我不玩游戏。”江漪成摇了摇头，把身体转回去，重新闭目养神。
　　“等等，那咱们让只说真话的小江来评评理，看他怎么想的。”周衷雀不依不饶地，用手指把江漪成戳了起来。
　　西约也期待地盯着他。江漪成只得坐起身来，问道：“想什么？”
　　“麒麟王中王里有九个人物可供玩家挑选，他们都是历届的首麒麟。然后吧，它设置了好几个场景，我和西约刚才玩的是青铜时代模式。西约觉得我选荒原以太的胜算不高。诶我就纳闷了，小江兄弟，你难道也觉得符金能压荒原以太一头？”
　　“嗯……这个不好说吧。”江漪成想了想，这两位都是麒麟中的佼佼者，又没有实战过，这怎么好评判呢？
　　“你看啊，符金最终成绩是92.2，而荒原以太当年的成绩可是比他高的92.4。”周衷雀补充道。
　　“差距就那么一丢丢，荒原以太外貌因素分数更高，所以总分的差距跟实力差距没什么关系。”西约俊脸一抬，不为所动地说道。
　　“那也是实力的一种嘛……软实力，多了一项美人计。”周衷雀撇撇嘴，没之前那么有底气了，但嘴上依旧不服输。
　　一旁看热闹的九瑟也加入了战局，他转了转眼珠，似笑非笑着朝西约说道：“你想想，在实力相当的前提下，江漪成这张脸和周大哥这张脸，你觉得谁应该赢得这场比赛？”
　　“……”九瑟的精准打击使得西约噎住了，他看了眼江漪成极具吸引力的英气侧颜，实话实说道：“那还是江漪成吧。”
　　“哎喂，你这举例子怎么还带中伤队友的啊？”周衷雀不满地说。
　　“哈哈哈，周大哥，看来咱们队伍里已经一比三了哦~你就放弃比较吧。”九瑟挤了挤眼睛，得意地回道。
　　“什么一比三？”西约不解。
　　“周大哥发起的男性外貌投票呗。漪成没参与，周大哥那票还是他投给自己的。”小颜咯咯笑起来。
　　九瑟：“咱们周大哥别的不说，这天生的自信感还是令人刮目相看的。”
　　周衷雀：“什么啊，是你们不懂得欣赏，老男人也有老男人的成熟魅力好不好？！”
　　西约：“可是……我觉得你比江漪成幼稚多了。”
　　众人：“噗哈哈哈！”
　　江漪成坐在最中间，闭着眼睛装死。心里却慢慢温暖起来，他咀嚼着这片刻的安逸美好的时光。

　　九瑟和江漪成来到预约好的正四层一间设备齐全的自主训练室。
　　“漪成，你先让我看看你的各项机能吧。”九瑟难得那么正经的样子。
　　“好。”
　　江漪成马上进行了一套基本机能展示。
　　九瑟双眼发亮，对江漪成赞不绝口：“我的泰拳老师一定会很喜欢你这样的学生的！你知道吗，你是一个质量极高的原始模子，虽然粗粝，但是只需要精心雕刻就可以成为艺术品。”
　　不论听到多少次赞赏的话，江漪成还是不太能适应。他略显尴尬地抬手扶了扶前额的头发。
　　“我去，你这里怎么回事啊？”九瑟突然抬高了音量，指着他的额头问道。
　　他差点忘了自己脑袋上的大包。
　　“没什么。”江漪成躲避着九瑟的视线。他怕九瑟又不依不饶，那这泰拳课就没法进行下去了。
　　谁知九瑟直接走过来，用修长纤细的手一把将他的头发撩开，“这还叫没什么呀？”
　　“我算是明白了，你就是那种看起来与世无争但是又总是能搞出幺蛾子的人。”
　　“生活总在意料之外。”
　　江漪成耸了耸肩，也是很无奈。
　　好像所有倒霉事都能被他碰上：加上目击事件，他这段时间以来已经是第四次受到生命威胁；他还莫名其妙地跟人打了一架。相比之下，额头上那个大鼓包根本不算什么。
　　九瑟摇了摇头，一副江漪成像个闯祸的孩子却又因为宠溺而无可奈何的样子。他又拿出了匹诺丘三号，掀开江漪成额前蓬松的头发，整张脸凑过去，仔细地喷了几下。
　　江漪成一愣，没再说什么。他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女性脸庞、男性身躯的男人。
　　他对九瑟的关心和亲昵，好像渐渐从抵触到接受再到习以为常了。
　　九瑟没有第一次见面那副浓妆艳抹的打扮，也没有喷浓重的女性香水，他穿着连体训练服，披散着黑长直发，看起来英姿飒爽，靠近江漪成的时候，身上好闻自然的味道散发出来，让人感到舒服。

　　“不同于其他的派别，泰拳更注重于腿法、膝法、肘法的运用，包括缠斗。所以，我们的训练要着重对下肢力量进行强化。我先教你泰拳腿法训练的内容，这个要配合移动靶效果更好。然后我们再进行膝撞训练和内围缠斗训练。”九瑟说着，便拉开了阵势。
　　他在以泰拳的方式做招时，江漪成才近距离地感受到九瑟的厉害。
　　他底盘沉稳，四肢纤细却蕴含强大爆发力。
　　江漪成排除心中的杂念，将那些演示的动作一遍遍地，印在脑海里。
　　……

　　再见到文囿容的时候，阵地已经转换了。
　　丑场的布置基本与子场类似，只是墙上的器具没有那么多，种类也相对少几样。
　　但江漪成发现，丑场上的学员们比子场的要活跃不少，氛围也没有能力上层的子场那么沉闷紧张。
　　文囿容出现后，便有不少学员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老师，你上周说我们可以自己内部讨论这周训练课堂的内容。我们讨论出来了，”一个紫色衣服的女生微笑着说道，“您能不能跟我们几个学员切磋切磋？为大家演示下，一对多的格斗技巧。”
　　“你们还真当我无敌不成？”
　　文囿容偏斜着头，不置可否地开口说道。
　　“老师，不需要你打十几二十个，你自己从我们中挑选几个就行了。主要是讲解和演示嘛。”另一位学员说道。江漪成发现，这学员是第一天他和九瑟在沙蚓上遇到的那位颇有经验的大哥。
　　“好啊！那我挑十个好了。”文囿容挥了挥宽大的白袖，爽快地答应下来。
　　丑场上的学员们顿时兴奋起来，许多人自告奋勇的，像极了有奖问答的课堂上积极的学生。
　　“我我我！”
　　“挑我！”
　　“老师看这里！”
　　江漪成旁边的周衷雀则相反，他不着痕迹地往江漪成后面退了一步，似乎很不想被选到。
　　“你，你，你，还有你，对，你。还有那位大高个，女生也来两位，你……”文囿容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周围，他伸出手指点着，“最后一个，你来吧。”
　　“我？”
　　周衷雀一脸懵逼，心想怎么自己偷偷藏起来还能被点到？
　　“就是你。”转过头看他那副倒霉模样，江漪成忍俊不禁地给了他确定的答案。
　　瘪着不情愿的嘴，周衷雀沮丧地出列，站上了中心的大角斗台。
　　大角斗台上，文囿容扫了一圈将他团团围住的十位体型各异的学员们，显得异常淡定。
　　“嗬！”
　　那位将近两米的大高个学员率先向文囿容发起进攻。
　　另外两名一男一女的学员也紧随其后，同时抬腿向躲避大高个的上肢攻击的文囿容的底盘踢去。
　　因为人数太多插不上手，如果一窝蜂上前反而容易误伤队友，帮上倒忙。其余七位学员便在站圈外围密切关注着，寻找文囿容的防御漏洞，时刻准备替补。
　　“你们有没有看过叶问系列的电影？”
　　那位离江漪成很近的“万事通”大哥向周围学员们问道。
　　“那是什么？”一名白皮肤的女生摇了摇头。她身边几十个人都一脸茫然。
　　“好久以前的中国老电影了吧，现在年轻人很少有看过的。当时可出名了。”
　　“是啊，一个个的就只知道M-M啊，UFC啊，麒麟争霸赛什么的，这种宗师电影都没听过，真可惜。”
　　“那里面有一段剧情就是叶宗师以一打十的故事。不过那是咏春与空手道的对决，文囿容则是面对不知底细的十名对手，这个难度……不亚于电影里的剧情。”大哥沉吟道。
　　“能哥，你懂得那么多，那就跟大家解说一下吧。”
　　被叫能哥的大哥便滔滔不绝地将场上的情况跟周围好奇的学员们讲解着，他老辣犀利的眼神和广博的见识相当让人佩服。不知不觉，大家就有一种观看角斗比赛直播的体验。
　　这时，场上一半的学员都或多或少吃了文囿容的招，面色凝重；反观文囿容，除了连续对战稍微的体力下降，显得相当游刃有余，实力的差距就这么直观。
　　一直未出手的紫衣女子此时和另一位男生同时向文囿容前后夹击。
　　文囿容却没有立即做出反应，反而是在台下观战的学员疑惑的眼神中将身形一顿。
　　眼看着就要结结实实地吃到招，文囿容眼神一凛，弹跳力惊人地凭空一跃，顺势往前空翻了一圈，并以快出残影的速度鬼魅般地落在不知不觉的男学员的背后。
　　他照着男学员的臀部就是一记重踢，男学员本来往前倾的姿势由于重心不稳，和紫衣女学员撞在一起，两人倒在地上，还滚了一圈，相当狼狈。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不睁大眼睛仔细看，只会觉得文囿容莫名其妙地飞到后面踹了学员一脚。
　　“卧槽……”能哥突然瞪大了眼睛，惊讶地出声道。
　　“怎么了，能哥？”有人问。
　　“M-M比赛上出现过的格斗招式。”江漪成猜到了能哥这句卧槽是什么意思，他语气平静地开口道。
　　“没错！这小兄弟观察力很敏锐……”
　　能哥向他投来赞许的目光，旋即咽了咽口水，解释道：“不知道大家记不记得，2033年的M-M无差别人机对抗赛上，出现了一名前所未有的黑马——”
　　“假面禅师！”好几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他们这群年轻人对M-M的热情，就像世纪初人们对世界杯、超级碗和奥运会的狂热一般。
　　他们能对各种各样的选手如数家珍，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而数年前的那位带着墨绿色假面的神秘选手，无疑给大家留下了深刻印象。
　　“是的。他是为数不多的几个身份成谜的参赛者，当年凭借高难度的奇特格斗术，缔造了黑马神话，成为一时风头无二的热门人物。只可惜，半决赛时无故退赛，否则，很有可能再次产生一位人类M-M冠军。”能哥点点头说道。
　　“你的意思是……”
　　“文囿容刚才使用的，正是假面禅师那消失在人们视野中的一个招式。”
　　“卧槽！”大家都开始口吐芬芳起来。
　　“所以有两种可能，文囿容是假面禅师的徒弟或者同门师兄弟，”那名白人女孩想了想，缓缓道：“或者，文囿容就是假面禅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