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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婚介所 ...

  •   林棽抬脚要走回屋,江仓雨叫住了他,“哎,把药吃了。”

      不太想搭理人的林棽默默从客厅茶几前的抽屉里翻出了感冒药,又没喝水就直接咽了。

      “你怎么懒成这样。”坐凳子上看到全过程的江仓雨嗔怪他的语气像普通家长一样。

      可惜林棽两岁以后就没普通家长了。

      路过小炸屋的时候,他还是没敢进,远远地看了眼,在睡觉呢。
      然后进了书房带上门,这个房间主要是画画用,平时林棽都用电脑来画设计图,但在纸上画画的工具也都堆在这里。

      他把塞在柜子缝里落满灰尘的画架拿了出来,又陆陆续续找到颜料、画笔、调色盘什么的。

      窗台上放着水养的绿油油的吊兰,便省事地把里面的水直接倒到洗笔筒里。

      林棽记得他以前有一阵几乎天天画画,是住在江宅的那一阵,只想躲起来做一个人能做的事,后来跟着老郑忙活,倒把老朋友给闲置了,他摸摸画板。

      粘稠的天蓝色在纸上铺展开,画画好像是一个给出自己的过程,你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情感都会化为绚烂的颜色,扭曲的线条印在纸上,给出了这些才能平衡下来,有勇气融入柴米油盐的生活。

      林棽没想画什么,只是蘸着不同的蓝色颜料在纸上乱抹。

      “咦儿子,带你看看叔叔躲哪里。”门外传来江仓雨脚步声,和小炸的哭声,“嘘。”

      接着门被推开,江仓雨哄着怀里的小炸停在踏进一步的地方,手拿瘪瘪的安抚娃娃在小炸眼前来回晃,一边还拿余光扫着林棽。

      “你没事儿招他干什么。”林棽放下画笔,看到小炸嘴角就开始不自觉地上扬,“小炸,想没想叔叔啊,叔叔感冒好了才能抱你。”

      “想叔叔都想哭了是不是?”江仓雨突然凑近小炸闻了闻,然后抬头看林棽,“拉了。我去换尿布。”

      转身走出去还跟小炸说着话,“想叔叔都想出屎来了是不是。”

      江仓雨在餐桌上给小炸换完清清爽爽的新纸尿布,小炸就不再哭闹,放回婴儿床里睡觉了。

      江仓雨又拿着温度计走进来,坐到林棽旁边,“再量量。”

      林棽把温度计夹到腋下,隔着口罩冲另一边咳嗽。

      “还难受吗?”江仓雨手搭在林棽后背上。

      “好多了。你出去吧,我再传染给你,到时候都倒了谁照顾小炸?”

      “那我也戴个口罩,离你远点。”

      江仓雨出去取了个口罩又到林棽身边转来转去,他也不看林棽,只是在屋里东翻翻西看看,走到把插在透明空瓶子里的吊兰提了出来,摇了摇瓶子,自己念叨,“还有用空气养的。”

      “你去接点水。”
      “嗯?我还以为这是个高级货。”江仓雨拿着出去了。

      林棽感觉刚才胡乱画得蓝色涂满倒像是大海,于是有规章地填充明暗往海浪上面转着,想了想又在海浪里面加了两个被裹挟的小人。

      江仓雨又回来了,把滴了一道水的瓶子放在窗台上,手在裤子上抹了抹,然后后仰着坐在林棽后边,手在后方撑着地板上,看林棽画画。

      “溺水了?”
      “是汉娜和威廉。”林棽转过头看江仓雨,不知道他还记得吗。
      “汉娜和威廉溺水了?”江仓雨不知就里,俩看不着脸的小人儿还有名?

      见到了江仓雨疑惑的眼神林棽便转回目光聚焦在两个小人上,背影有些萧肃地低语:“我不想一起玩了。”

      “啊?你说什么?”

      “我说我去打点滴。”林棽起身拿了一套衣服换上。
      “外套穿厚点啊。”
      “知道了。”林棽在玄关换鞋的时候眼睛盯着江仓雨,“好好带小炸,走了。”

      他走到小区门口打车,冰天雪地很快把林棽挂着口罩绳的耳朵冻得发红,在道边等了一会又开始咳嗽还出现了流鼻涕的征兆。

      终于裹挟着冷气进了出租车,师傅是一位中年人,车前面挂着的中国结滴溜当啷。
      “去哪?”
      “去医……个婚介所。”林棽突然改了主意。

      “小伙子相亲啊,哪个婚介所啊?”
      “随便,好一点的就行。”

      “得嘞,那就嘉缘婚介,挺高级的。我侄女就在那成的。现在的年轻人啊到岁数了,也都不爱相亲,都是家长到那啊给拉合儿,你这么主动的少。我看你外在条件还不错,岁数也不大,看着也就二十多吧,要是经济条件再差不多那肯定是让人趋之若鹜的抢手货……”

      司机非常热情,开了一路,说了一路,林棽就这么安静地坐在后座也丝毫没有打扰师傅说话的兴致。

      终于开到了地方,路程还不太远,遇见你说随便又没给绕路的出租车司机也不容易。

      “就这了,小伙子,祝你相亲成功,觅得佳缘。”师傅回头送着祝福。
      “谢谢师傅。”林棽礼貌回笑,付完钱下了车。

      婚介所,原来长这样。
      没有花里胡哨的牌子,简简单单的落地玻璃,里面有一个圆桌一个圆桌放着鲜花,好像还挺大。

      林棽走进去,马上就有梳着刘海穿着职业装的工作人员迎上来,“小哥哥好帅,跟我来吧,给你安排个元老级的媒婆,保证能找到般配的。”

      婚介所里坐着的多数都是大爷大妈,看到林棽这种像翩翩公子的白净书生眼睛都放着虎狼之光,明里暗里地瞄着林棽,瞄得林棽有点不敢往里走,但毕竟一冲动来都来了。

      工作人员把林棽带到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那里坐着一个大姐,旁边有个打杂的人擦着窗台,带路的女职员对林棽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就一脸激动地去跟同事聚堆去了。

      林棽拘束地坐在大姐前面,大姐带了个老花镜,一举一动都透着居委会的气质,手里拿着挂着笔的本子,示意林棽摘掉口罩,然后扶了扶眼镜,用后面好像能透视他的眼睛仔细端详着林棽。

      最后用冷静地得出结论:“长得不错。”

      然后又低头拿起笔,问一条刷刷写点,不再抬头多看一眼,仿佛林棽就是个数据,“多大了?”
      “二十三。”

      “什么工作?”
      “室内设计师。”

      “有车有房吗?”
      “有车没房。”

      “家庭条件怎么样?”
      家庭条件?大姐又补充道:“父母身体怎么样,有没有退休金,你是不是独生子女?”
      “这跟相亲有什么关系。”林棽不想回答。

      大姐稍稍抬眼察看了林棽脸色,然后转问其他的问题,“对配偶有什么要求?”
      “男的,顺眼就行。”

      听到这话大姐摘下眼镜,把本子往桌上一扔,“我这搁问半天,你怎么不早说呢?没这项业务。”

      打杂的一直默不作声地在林棽后边来回晃悠着擦窗台,听到了林棽说的“男的”突然拿着抹布慢慢走到大姐的视角,瞄完林棽的脸马上兴奋地把大姐从椅子上挤开。

      “哎,有有。”年轻男孩满眼笑意,把拿手里抹布一扔,摆了个专业的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冲被挤下去的大姐示意“我来。”

      小伙子原来应该是短头发,但是没有定期修剪,长长了显得有些没有形状,可以神采飞扬的眼睛下面有颗小小的泪痣,五官没有特点也没有缺点,凑在一起也是普通却经得起细看,有一种干净又纯粹的气质。

      “你来什么来,别以为你现在像个少爷似的我就不敢说你,你妈让你假期来扫地,让你来捣乱了吗,你以前穿开裆裤的时候……”大姐叉着腰吼着打杂的年轻男孩。

      年轻男孩听了一会,终于听到“开裆裤”的时候暂停了对着林棽的笑容,半搂着大姐推出了他的视野,办完事又憨态可掬地坐了回来。

      好像想说什么又没说,低头看本子,转转手里的笔,又抬头想说什么还没说,低头冲着本子偷笑,就这么反复了几个来回。

      林棽有耐心地等着对面的工作人员犯完病。

      “你是1还是0?”终于开了口,问完又把本子举高高,好像和大姐一样要严格记录数据。

      林棽犹豫着没有说话,小伙子马上赶紧接话,生怕给问跑了,“没关系,不重要。先生贵姓?”
      “林。”

      “好的,林先生,我们会为您马上量身定做一场相亲,请问今晚有时间吗?”

      “今晚?这么快。”林棽吃惊婚介所的办事效率。
      “啊,今晚不方便啊,那你说哪天,哪天都行。”男孩紧张地注意着林棽的脸色。
      “没,今晚可以。”

      “太好了。”男孩一下站起来,“留个电话吧。”
      林棽把手机号写在纸上,男孩折起来放进兜里。

      “在哪交钱?”
      “交钱?啊,不用不用,这是……我们婚介所试运营的新业务,还不太成熟,以积攒经验开发更加人性化的新项目为目的,不收钱的。”瞎话编得有鼻子有眼。

      “你怎么称呼?”林棽问他,总不能叫他打杂的。
      “我姓李,李嘉缘。你也可以叫我……圆圆。”
      林棽顿住,李嘉缘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尴尬地笑笑,“我家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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