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时光》阿麽

24、第 24 章 阿忍的消息

　　阿忍的消息真是炸出了一锅粥，林凉念叨着：“最近是不是再比谁比谁的消息更爆炸啊？我身边的人都怎么了？”话是这样说，但更多的还是关心，林凉的关心就是一个劲的逼问孩子的爸爸是谁，阿忍不说，她不肯罢休，把身边仅有的几个男人念着名字一个一个的猜过来，阿忍只是摇着头：“不是，都不是。”
　　叶晚还有些理智，问她：“那你打算怎么办？”她有相同的经历，迷茫又不知所措，林凉当时也只是小孩子，连商量的人也找不到一个。流完眼泪还是得去做手术，冰凉的器械比疼痛更让她刻骨铭心。
　　阿忍浮着笑：“我要生下来。”语气坚毅不肯改变。其实她也是蓄意，别的人22岁仍旧是无忧无虑，可她没有资格。她如此孤单，这世上没有一个与她血肉关联的人。她在心里计划了许久，终于实施，一夜情而已。男人是谁并不重要，她的目的已经达到。她想要一个孩子，一个她的血肉变成的，真实的孩子。
　　她这样说着，周身散发着母性的光，当初自己与她差不多年龄，叶晚对她说：“阿忍，你真勇敢。可你得更勇敢。”阿忍抬起头，表情轻松，说：“我已经做好准备。”

　　傍晚叶晚回了半山上的家，空荡便显得冷清，只有周嫂一个人。周嫂是惯跟着欧阳的人，着实的信任才敢调到这新宅里。顺从忠心，尽心尽力，叶晚只刚推了门，她便拉开了门，掬着一脸的笑：“太太，回来了。”叶晚不习惯，总觉得不自在，随便点了头，周嫂伸手要帮着接包和大衣，叶晚只好顺手给她，问：“欧阳呢？”“先生还没回来。”周嫂又问她晚餐吃什么，她有些不耐烦，说不饿就上了楼。
　　其实不习惯的只是这新的身份，假如欧阳只是普通人，只要比欧阳春普通一些，兴许便能一生淡然直至老死，可惜他竟是欧阳春。说不怕是假，说不后悔也是假，但已然走到这一步。欧阳说爱上她，她其实不稀罕，这中间不少人爱上她，她却总以为余时光爱她才是真爱。对于欧阳爱不爱，她心里清楚，也不过是好感。但好感足以维持一场婚姻吗？她也有无数次的机会反悔，假如她态度强硬，即使他是欧阳春，又能如何。她应承了这一场婚姻，仅仅是只为了好感？最苦恼的是欧阳的身份，他的世界她全然陌生，从前她从没想过与这样的世界有关联，也从没想过经历那样的世界。只凭着感觉猜测。她不过是过惯得过且过日子的最最平凡的一类人，她惊恐，没把握，未来让她不安。可那又是深层次的恐惧，生活仍是平静的，并非想象的枪林弹雨，是欧阳许诺给她的表象生活的平静。
　　欧阳晚归，进门变问叶晚，周嫂详细说了，又问：“要不要做宵夜送上去？”欧阳说：“不用，你去睡吧。”上楼来见叶晚已然睡着，他过去拍她的肩膀，轻叫她：“阿晚，阿晚。”
　　他从来没有如此过，迫不及待的想见她，明明她的行踪他了然指掌，仍是觉得不确定，必须要真真实实的看见她，触碰到她才觉得安心。仿佛是一个从没吃过美味的人，突然得了一大桌子的佳肴，从来不知道拥有一样东西感觉这样美好。他向来以为爱情不过是金钱与欲望，从来不知道爱一个人原来如此，即使他有了全世界，仍敌不过拥有她一个人的喜悦。他尚自沉醉于其中，刻意忽略了许多事，能拥有她，已经是莫大的幸福。
　　叶晚朦胧着醒了，见是他，到底是不自然，顺口招呼说：“你回来啦。”欧阳恩一声，又关切的问：“周嫂说你不吃晚饭。”“不饿，中午吃太多了。”叶晚侧过身子，“你吃过了吗？”
　　当下他觉得心头一热，那么多人随他生死效命，将性命托付于他亦是甘愿，却都比不上她随口关怀的这一句，他十分贪图这些简直不真实的温暖，笑着说：“吃过了。”
　　叶晚哦了一声，又不知道接什么话题，随便想了些类似家常的话：“这地方真偏僻，出租车都不肯过来。”欧阳蓦的心思一动，伸手拉开床头柜子，拿出一把东西，一一递给她：“这卡是给你的，我的钱全在里面。钥匙也给你，你拣顺手的开。”叶晚急忙推回去，说：“不用……”欧阳按住她的手，望着她，十分认真肯定，说：“你给了我一个家，我却只能给你这些。阿晚，我一定给你最好的。”
　　叶晚怔着，心里纠结着乱杂的情绪，却说不出所以然。怎么可能不感动，她最贪信承诺，承诺那样美，她的却总是破碎。她手里攥着的，她心里明白，并不仅仅是钱财，是她辛苦追寻，以为再不能拥有，却又轻易得来的承诺。她攥着，突然拉这欧阳下楼。
　　楼下的大灯已经关了，只有夜灯还开着，客厅不算昏暗，窗帘半开着，月亮正亮，两个人像在夜色里穿梭，叶晚伸手取下来门前挂在衣架上的包，取出钱夹里的牡丹卡，递给欧阳。欧阳正一头雾水，叶晚说：“这个，给你。跟你比我是穷人，没多少钱，可能连这里的一个厕所也不够买。”她把卡塞到欧阳手里：“可是是我的全部。”是她全部的梦想，青春，时光所换来的一张银行卡。她看着他，说：“给你。”
　　你拿你的所有给我，我亦交付给你我的全部。
　　他又何尝稀罕这里面的钱，只不过是为了她的信任。他忍不住想吻她，却只是俯下身子抱她，低低的叹气。叶晚顿了一下，也伸手环抱住他。
　　夜已经深了，春市靠南方，常年不见雪，三月份已经是春意盎然。他们住在远郊，屋后是山，房前是湖，偶尔有虫鸣，更显得寂静。落地的大窗户正对着花圃，一把把的薰衣草正香的浓烈。正是满月，一轮冷凉的圆月便挂在窗户外面，照着两人的身影拉伸的极长，直直的投射到墙上。
　　叶晚突然尴尬起来，把手挪到欧阳胸前推他。欧阳却抱的更紧，她更手忙脚乱的推，急急的说：“欧阳，我得睡了，我明天还得去报道。”他仍旧不松手，紧紧的把她固定在怀里，脸埋在她的颈窝，说：“不要紧。你那学校若不是我派人打了招呼，哪里会给你这样长的婚假。”叶晚一时接不上话，突然又反应过来，说：“你什么时候开始派人跟踪我的！还干了什么！”欧阳不说话，她被抱的紧，挣扎着喘气，欧阳的手竟慢慢滑到了她的腰上，她吓了一跳，又忙着挣扎，低声说：“欧阳，不行。最后一天。”他便使大力按住她，哑着声说：“那你就别动！”叶晚赶紧直直的站着，呼吸都是小心翼翼，过了一会，欧阳终于松开她，也不看她，径自上了楼。
　　她愣了会，只好也讪讪的跟上去。进了主卧，欧阳却不在床上，她听见浴室有水响声，便飞快的上了床，窝在一边假睡，不多久感觉有湿气靠过来，又故意将呼吸声拉的绵长细匀。欧阳只当她真的睡着，凝望了她许久，仍是没忍住，在她唇边偷偷吻了一下。上回觉得冰凉，这次却细软温暖，他自嘲一般的笑笑。他欧阳竟有一天是要克制着欲望的。他翻身搂着叶晚睡下，自然未注意到叶晚微眯着眼，慢慢弯起了嘴角。这样也好。

　　叶晚定了六点三十的闹铃，也算是自然醒。欧阳早就起来，他本来就是少眠的人，正在洗手间对着镜子刮胡子，抹了半张脸的泡沫，虽然同住了许久，但叶晚也是第一次碰见，不由的好笑。欧阳不以为然，说：“好笑吗？”叶晚说：“大哥也刮胡子吗？”欧阳正洗脸：“大哥也大便，要看看吗？”叶晚不理他，自顾的刷牙洗脸，他透过镜子看她，忽然说：“真好。”温柔的竟不似他自己。
　　牙刷旁边有另一根牙刷，毛巾旁边有另一条毛巾，衣帽间有另一个人的衣服，早晨醒来能看见另一个人，这些斗争很好。能有一个人爱着，真好。这日常一般的幸福，与他曾可望却不可及，如今却近在眼前，仿若梦境。
　　吃完饭已经是七点多。叶晚着急要走，欧阳跟过来说：“我送你。”地下室并排停了好几辆车，欧阳远远开了锁，一辆奥迪A8，叶晚心里又打着怯，她是要去教书育人的地方，这车未免太嚣张。欧阳已经发动了车子，掉头转弯，出了大门上路。叶晚说：“到学校附近停就行。”“怎么？”欧阳扶着方向盘看她。
　　“没怎么……我一个小教师，这车太招摇。”
　　欧阳呵呵笑，说：“这就招摇了？”叶晚不与置否：“路程太远，家门口也打不到出租。买个奥拓得了。”他哭笑不得：“我欧阳的老婆开奥拓？”“不。”叶晚纠正他，“是我叶晚要开奥拓。”欧阳不与她争辩，说：“随便你。”
　　车开了半小时才到了另一头的学校，欧阳停了车，看着她下去，说：“下班早些回去，阿力来接你。我有些事，晚上可能有客来。”叶晚点头，见他还不走，问：“还有事吗？”
　　“叶老师，加油！”说完欧阳倒先笑出来，“阿晚，再见。”
　　车才渐渐开远了，一中是重点学校，校门也建的壮观。几个眼看要迟到的学生拽着书包跑的飞快。叶晚深吸一口气，踏着坚定的步子进了校门。校门离主教学楼有一段长长的绿化路，她一步一步的走过去。有一股冲动，急不可待的想要向前走，仿佛迎接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