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着你的手一同坠落》铃铛结

16、有你真好 单

　　单灵带着祁云来到病房时，单爸爸顶着初生的胡须一脸沉重，看到祁云时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爸爸，祁云来看望妈妈，这是他弄的饭菜和汤，您吃点。”祁云是个优秀的学生，还是个尽责的班长，家长们都认识他。
　　“叔叔好。”祁云礼貌地打招呼。
　　“你有心啦，”单爸爸语气带着歉意道：“正如你看到的，难得你来一趟，也没办法好好招待你。”
　　“叔叔，您能让我来看望阿姨我就很感谢了，您回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有我和单灵在。”
　　单爸爸盯着祁云看了一会，重重地拍了几下祁云肩膀，意味深长地说了句：“照顾好单灵。”后便离开了病房。
　　单妈妈仍在睡梦中，与祁云记忆中的丽人差距甚远，此刻的她已经瘦得脱相，脸色蜡黄，鼻子插着饲管。祁云转头看向单灵，恰好和单灵视线碰上，两人愣了一下。
　　祁云抿着唇微笑着，默默给予单灵鼓励。单灵会意，也抿了抿唇点点头。两人于床前并肩而坐，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
　　室外，太阳渐渐高升，灿烂的阳光洒满大地，从窗户跃进病房，似乎顽强地想要将一屋阴霾扫除干净。
　　“很暖。”单灵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
　　“嗯？”祁云一时没接收到她的意思。
　　“阳光。”单灵微笑着补充道。
　　“嗯。”祁云笑得一脸宠溺的看着单灵而不自知。
　　单灵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佯装生气道：“你笑啥！”
　　祁云这才收敛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然后想到什么又垂下了眼帘。
　　“单灵，”祁云轻轻唤道，然后看着单灵说：“考完试那天......”
　　单灵迎上他的目光，等待着后文。
　　“那天怎么了？”单灵疑惑道。
　　“我写了留言给你。”
　　“留言？”单灵并没有任何印象，“我没看见。”。
　　祁云皱着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太好了，只是没看见，并不是拒绝。然后，情不自禁腼腆地笑了起来。
　　“你留言了什么给我？”第一次见祁云这表情，单灵饶有兴趣的追问道。
　　“没，没什么。”祁云浅笑轻言。
　　“对不起啊，这段日子你给我发了那么多信息，我都没回复。”单灵悲伤地看着妈妈，“之后我一定会认真地把它们全部看完的。”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不看也没关系。”祁云随着单灵的视线也看向了单妈妈，“像现在这样聊天已经什么都补回来了。”
　　单灵闻言看向祁云噗呲一笑后，视线回归到妈妈身上，眼中溢满悲伤。
　　“要不你眯一会？”
　　单灵犹豫着。
　　“妈妈醒了的话，我会叫醒你的。”祁云平日了唤“单妈妈”的，今天总是瞅着机会唤“妈妈”，见单灵没纠正，心里偷乐。
　　“那我就眯十分钟，到点你记得叫醒我。”
　　“好好好。”祁云浅笑哄着。

　　没一会，单灵就睡着了，她最近的确身心疲倦，这会竟能放松下来，真的进入了梦想，头歪靠着右边的墙，久违的睡了个沉稳的觉。
　　祁云目不转睛地盯着单灵的睡脸，此刻眼底的爱意表露无遗。
　　“我用了四年时间，终于能站在了离你这么近的位置。”祁云心里默诽着，手鬼使神差伸了过去，快要碰着单灵脸蛋时顿住，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扭头看向了病床，这才发现单妈妈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
　　祁云一惊，连忙起身靠了过去，轻声问道：“阿姨您醒了，我是祁云，您还记得我吗？”
　　单妈妈精神颓靡，眼神迷离地看着祁云，未作丝毫回应。
　　祁云正想叫醒单灵的时候，单妈妈浑身抽搐了起来，看起来痛苦万分。祁云瞬间心提到了嗓子口，立即按下了床边的求救铃。怎知，单妈妈突然又安静了下来，祁云发现心跳检测仪的数据开始往下降。
　　“阿姨！阿姨！”祁云慌张地大叫着。
　　医生护士很快就感到，马上展开了抢救。
　　单灵在一阵骚乱中也醒了过来，见状，浑身细胞紧张到了极点。“妈！”喊着就想扑到床边。
　　祁云一手拦着她，将她抱入怀里的同时，往一边挪了过去，腾出更大的空间给医生抢救。
　　医生快速扯开单妈妈的上衣，除颤仪贴了上去。出于尊重，祁云背对着病床，背后传来嘣的一声，然后听见单妈妈身体重重的跌落回床上的声音，随后一股异味飘散开来，他心里一抽，紧紧抱着单灵。
　　单灵紧抓着祁云挡在她面前的手想挣脱开来，欲哭的声音喊着：“妈！妈！”几声过后，头埋进了祁云肩窝，两只泪湿的眼睛恐惧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听着医生说着她不太懂的专业术语，浑身战栗。单灵内心不断向神佛祈求，再给她一点点时间。

　　走廊外，椅子上，祁云为单灵装了一杯温水，单灵捧着良久未喝，似乎尚未从刚刚的突发状况中缓过神来。
　　祁云轻轻地在她旁边坐下，静静地陪着她。
　　“你不用担心我，”单灵低着头看着杯子，声音因为刚刚哭喊过而又丝丝沙哑，“这种情况之前也发生过。一开始，她还会说浑身疼，每次都疼出一身汗。后来，疼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就一直抽搐。”单灵想起了妈妈疼得喘不过气来，痛苦地倒气的场面，眼泪又不受控制地从脸上淌了下来。
　　“像今天这样昏迷过去的，已经发生过一次了。”单灵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叹息着说。祁云立马从兜里掏出纸巾递了过去。
　　“考完试后回来的头几天，妈妈还算清醒，偶尔能和我聊聊天，她一直想出院来着。”单灵接过纸巾拧了拧鼻子，“之后清醒的时间就越来越少了，现在几乎都是昏迷状态。你知道吗，”单灵转头看向祁云，忍着哭意说：“我有时候很庆幸她现在是昏迷状态，妈妈一直很要强又爱美，现在大小便失禁、瘦得不成人形的样子，她看到了得多伤心。”
　　祁云看着那双哭红的眼睛，心疼不已，他想深深地抱住眼前的泪人，替她悲伤，替她痛苦，但是他害怕。祁云小心翼翼地挪了挪，往单灵那靠近了些。
　　“祁云。”祁云一惊，以为单灵要阻止他。
　　“我是不是很自私，”单灵的泪水滴落到了祁云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她垂下眼帘，捧着杯子的手不由颤抖了起来，“即使知道妈妈很痛苦，但是，我还是希望她能在这个世上呆久一点，一点一点再一点。”
　　祁云从单灵手中拿过水杯放在一边，双手握着单灵的手，见她不抵触，片刻后，手上一用劲，将单灵拉进怀里。
　　单灵靠在祁云怀中不再压抑地哭了起来，祁云轻轻地顺着她后脑袋的秀发，温柔的说着一声又一声：“我在。”

　　晚上，和单爸爸“交班”，送单灵回到家后，祁云并没有回到S市，而是在单灵楼下小区的一张凳子上坐着。一是因为不放心单灵，二是因为预感不好。今天是高考出成绩的一天，祁妈妈已经来过电话，激动地告知了成绩，比他预计的分数还高，去Q大、B大估计都没问题，但是，祁云想要去有单灵在的X大。
　　“不知道她考得怎么样。”祁云抬头看着黑得凝重的夜空，夏蝉不懂人间悲伤，依旧执着高昂地鸣响着。
　　祁云耷拉着脑袋闭目养神，醒醒睡睡了好多次，最后在慌乱的跑步声中惊醒过来。他看了看手机，凌晨三点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