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着你的手一同坠落》铃铛结

17、离开 单

　　单灵接到爸爸电话便立即冲了下楼，跑到楼下时看到站在那里惊讶表情和她相当的祁云。
　　“怎么了？！”祁云跑着迎上单灵，担心地问。
　　“妈妈快不行了，我要去医院。”单灵抓着祁云的手臂，脸都哭得皱在一起了。
　　单灵说话的功夫，祁云已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披在里她身上。虽说是夏夜，但凌晨仍是凉意明显。
　　“好。”没有多问，祁云拉着单灵的手就往外跑，幸运的是，来到路边时恰好停有一辆出租车。

　　病房外站着两个护士和单爸爸说着什么，见到单灵和祁云时敛了声。单灵冲过去推开他们进了病房，房内仅开了一盏床头灯，温度好低，一张白色被单盖过了单妈妈的头。
　　“不要，不要......”单灵瞪大着红红的眼睛来到床边，双手在白色被单上方不知所措，口中一直嘀咕着不要不要，下一刻身体一软便晕了过去。站在一旁的祁云一个箭步上前，接住了倒下的单灵，大喊道：“医生！医生！”外面的人寻声都跑了进来，病房内一时间又慌乱了起来。

　　再见到单灵，是几天后的填报高考志愿的最后一天。
　　单妈妈去世那晚，单灵悲伤过度晕了过去，单爸爸也忙于处理单妈妈的身后事，家里一片混乱。单灵醒过来时，不可不闹，双眼空洞毫无光彩。她坚决让祁云离开，不想他看到自己奔溃的模样。
　　当单灵冷冷地说出“祁云，你回家吧，我们再联系好吗？”的时候，祁云深深感受到了单灵的万念俱灰和想要自己离开的坚决。
　　祁云没有多言：“好，有任何事都可以找我，知道吗？”
　　在得到单灵的应诺后，祁云不舍又担心地看了她最后一眼，便转身离开。

　　之后的几天，单灵再次失联了，祁云的短信、电话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复，那两天的回忆仿佛就是一场梦，如今他又回到了等待的日子，常常看着手机发呆。
　　“儿子，儿子？”谢晓云轻轻拍着祁云的肩膀，担心地呼唤着。
　　“啊，妈，怎么了？”祁云回过神来问道。
　　谢晓云皱着秀眉：“是妈妈问你怎么了才对。”然后在祁云旁坐下，微微探头看着他的脸，“与其将手机盯出个洞，不如直接去找她？”
　　祁云摇了摇头，有点灰心丧气：“她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不想过于打扰，惹她烦。”
　　“没让你去她家找，今天不是填报志愿最后一天吗，你......”
　　“对！”还没等谢晓云说完，祁云便明白其意，从沙发上跳起跑回房间，没一会就换好了衣服，匆忙道个别后，留给谢晓云的只有那被甩上的门。
　　谢晓云无奈地笑着，心底生起几分欣慰。曾经他们夫妻两给祁云造成的伤害，谢晓云比谁都清楚。她对祁云心中这位素未谋面的女孩是感恩的，当年叛逆的祁云突然跟她说要考第一中学时，他的坚定和眼中的兴奋，谢晓云至今仍清晰记得。
　　这么多年，她看着祁云由阴郁变得阳光，由问题少年变成了众人称赞的好好学生，看着他一步一步追着某个目标坚定前行，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好，看着他终于能和心仪的女孩变得亲近，现在还考上了这么好的学校。
　　“啊，学校！”谢晓云发现自己忘了提醒祁云一定要认真填报志愿。

　　祁云穿着件宽大的白色衬衣，深蓝色及膝运动裤，在教师办公室外来回踱步。
　　“小灵，今天是填报志愿最后一天，我已经在老师办公室了，待会见一面好吗？”
　　“咻——”的一声，短信发送成功。
　　祁云紧张不安地等待着。

　　“祁云。”身后女孩的声音响起，祁云期待地转身，发现对方竟是曾嘉敏。
　　曾嘉敏不屑地冷哼一声：“我说祁大班长，失望的表情不用这么明显吧。怎么？以为我是单灵？”
　　祁云并不想和曾嘉敏有过多交集，他瞬间冷下了脸，睥睨曾嘉敏一眼，转身欲走。
　　“喂！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还有事情没解决？”曾嘉敏提高音量提醒着正在离开的祁云：“我不介意在这里用这个音量和你谈。”。
　　祁云停住了脚步，“叮——”短信的声音，他抬起手机看了一眼。
　　“好的，我在回校路上了，待会见。”是单灵的回复！祁云喜悦满面。
　　“喂！”曾嘉敏在其身后烦躁地喊着。
　　祁云敛去所有表情，转身，冷冷地看着曾嘉敏。
　　如果眼睛能放出冰刀，想必自己已经千刀万剐了，曾嘉敏如此想着，偷偷倒吸了一口气，可是之前祁云让自己吃瘪了，可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跟我来。”曾嘉敏说完，转身下了楼。
　　祁云跟踪曾嘉敏来到了下一个楼层，两间课室中间的夹道，因为放假原因，这一层几乎没有人，而这处的走廊更是隐秘。
　　“我已经按照你的意思去对待单灵了，是不是该到你履行承诺了。”曾嘉敏右手拿着镜子照，左手拨弄着那一头新染的金黄色头发。
　　祁云站在那一动不动，双手插兜，眼睛微眯冷酷无情地盯着曾嘉敏，高高的个子十分有压迫感。
　　曾嘉敏见状，收起镜子，装腔作势道：“怎么了？你还想打我吗？别以为我怕你，即使毕业了，要弄你们两就是一句话的事！”当初祁云拿着她在学校外□□的照片威胁她，她害怕事情被曝光毕不了业才答应不再欺负单灵，现在不再顾忌了。
　　闻言，祁云冷哼了一声，随后一个箭步往前，将曾嘉敏推到墙上，一只小臂抵住她的喉咙，用低沉而冰冷的语气道：“我打架的时候，你毛都没长齐。别惹单灵，要弄你，不用一句话，我，直，接，弄！”
　　曾嘉敏猛地撞到墙上，脑袋还在震惊中，祁云那狠戾的眼神更是叫她发怵，过去好好学生的样子毫无痕迹。
　　祁云收回抵住曾嘉敏喉咙的手，曾嘉敏得以大口大口地呼吸。只见祁云掏出手机一番操作，将屏幕朝前向着曾嘉敏，在她的注视下，将视频删除，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现在他一心只想着快点见到单灵。
　　曾嘉敏看着祁云离开的背影，呲牙跺脚，愤怒问道：“拍到了吗？”
　　苏珊珊从拐弯处走了出来，扬了扬手中的手机，得意地说：“都拍到了。”
　　曾嘉敏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单灵拖着疲惫的身心走在学校的紫荆道上，紫荆花期已过，树上竟还有零零散散几朵在热浪中挣扎着，她想起了那些和祁云走在这条道路上的时光，心中对他的歉意又多了几分。这些天她太累了，忙完妈妈的葬礼后，整个身体像灌了铅般沉重，爸爸出差了，她就一整天躺在床上，什么都不想想，什么事都不想干。手机昨晚才充电，看到祁云发来了那么多短信，单灵心里一暖，但又想到那天那么决绝地让他离开，心里满是抱歉。
　　“待会好好跟他道歉吧。”单灵嘀咕了一句。
　　“叮——”单灵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一陌生号码发来了视频信息。
　　“叮——”在单灵犹豫是否点开的时候，紧接着第二条信息来了：“单灵，不看你一定后悔。”
　　单灵眉头一皱，对方应该是认识的人，思前想后还是点开了信息，折叠起来的视频清晰了，封面竟然是祁云。单灵疑惑地点开播放，拍摄者应该是在祁云背后偷拍的。
　　只见视频里祁云和曾嘉敏相对而立，曾嘉敏一边打扮着一边说：“我已经按照你的意思去对待单灵了，是不是该到你履行承诺了。”然后祁云一个快步上前，将她推到墙上吻了过去！单灵震惊到大脑当机，顷刻周遭的一切都消散，泪水瞬间溢满眼眶，她不可置信地盯着视频停在两人接吻的画面，感觉呼吸不上来。
　　原来一切都是算计好的，一切都是假的，我只是他们的玩物，说着想和我见一面的你，是否一幅胜利者的嘴脸，是否满满的成功感，你和她现在是否就在嘲笑着我的愚蠢。各种思绪在脑海里翻涌，一股恶心感窜上心头，“呕”单灵不得不扶着一旁的大树吐了起来，因为最近都没有进食，好半天也没吐出一点东西，但仍然让单灵难受得身体发软。
　　单灵面如土色，双眼愤恨地朝远处的教学楼看了一眼，转身踉踉跄跄地扶着道路旁的树走出了校园。

　　祁云在教师办公室外等了许久未见单灵，发过去的信息也未见回复，心里甚是忐忑不安。
　　“祁云，”班主任走出办公室，提醒道：“快到截止时间了，你还在磨蹭什么。”
　　“梁老师，我......”
　　“就剩你一个人了，你是有什么顾虑吗？”班主任担心地问着。
　　祁云一听，眉头微蹙，疑惑问到：“就剩我一人了？”看到班主任点头后，接着问：“单灵呢？她报了吗？”
　　“她刚给我电话，让我帮她报了。”班主任不解地说道。
　　“她报了哪家学校？”祁云迫不及待问道。
　　班主任饶有意思地看着祁云，说：“奇怪了，你为什么想知道她报了哪里？”
　　“梁老师，拜托您告诉我，她报了哪一间学校？”祁云紧张地抓着梁老师的手臂，十分诚恳道。
　　班主任依旧摇着头，眼看填报时间快结束了，耐不住祁云的苦苦哀求，只好无奈地说：“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单灵特意说了，无论谁问，都不要说，好像算准了有人会问一样。我怎么能违背她本人意愿呢。”说罢，拉过祁云的手，劝道：“你再拖下去，时间就没了，别可惜了你那能上B大的好成绩呀。”
　　祁云没理会班主任，迅速拿出手机拨打了单灵电话，只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了“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班主任也没任由祁云继续任性下去，拖拉着恍惚的祁云进了办公室。
　　“老师，在填报之前，您能告诉我，单灵是否报了X大？”见班主任犹豫，祁云补充道：“这不算违背她意愿，您只需告诉我是与否，梁老师，求求您了，这对我很很重要，比报名B大更重要。”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班主任叹息道，然后摇了摇头。
　　“否？”祁云不敢置信地确认道，但见班主任点了点头。
　　祁云再次拨打单灵电话，仍是关机。
　　单灵，你究竟怎么了，没有选择X大......我该去哪里找你？祁云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最后他只好依照班主任的建议报了B大，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他知道那里一定没有单灵。

　　那天下午，祁云跑到了单灵家，敲门没人答应，等到了晚上也没见人回来，屋里也没亮灯。
　　单灵就这样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带走了那里唯一的光。
　　早知道那两天是最后的一场梦，他就应该告诉她，他爱她，比爱自己还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