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着你的手一同坠落》铃铛结

13、再见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再见

　　铃——
　　最后一科目考试结束的铃声响彻整个学校，转眼间便将要各奔东西。有人欢喜有人悲，既是结束也是开始。
　　高三学子们一颗蠢蠢欲动的心终于得以解放，大家不约而同地撕着曾经折磨了他们多个日与夜的试卷和那一本本沾着汗水的书本，然后争先恐后、意犹未尽地在走廊上往下洒去，漫天飞舞着载满青春的碎纸，伴着一波又一波兴奋的吼喊，整栋教学楼变成了高三学子们的狂欢场。
　　单灵没有参与这场狂欢，她必须趁着所有人疯狂的时候赶紧回宿舍收拾行李。尽管临近高考的这个月，曾嘉敏她们意外地竟然不曾找过单灵一次麻烦，每次相遇对方还摆出一脸愤恨又不能发泄的憋气样，瞧在眼里都觉得逗，但是单灵可担保不了考试结束后她们是否还会这般“乖巧”。
　　单灵利落而有条不紊地收拾着行李，那如花的笑脸泄露了她愉悦、兴奋的心情。终于熬到毕业了！结束了！无论是那段黑暗被欺凌的日子！还是那段在题海里浮沉挑灯夜读的日子！都结束了！
　　衣柜里的衣服和物品清理出来了，一直藏在衣柜最里面的那个盒子映入眼帘，单灵愣了愣，内心犹豫得很，但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伸手将之取出。那是李飞宇送给单灵的生日礼物，是一个巴掌那么大的海螺，将它放在耳边还能听到彷如大海呼啸的声音。盒内还放着一张粉色的纸，上面用金色的水笔写着：不开心的时候听听海的声音，将你的烦恼扔进大海，祝你天天开心。
　　结果，你却成了我不开心的导火索。
　　单灵抚摸着海螺背上的刺不禁黯然神伤，昔日说出的话语有多关怀，如今都成了伤人不见血的针，刺得人千疮百孔。良久，她自我冷嘲地笑了一声，将海螺放回盒内，盖好，妥妥地放在行李箱的一角，然后将其他衣服物品都一一收拾进去。收拾完毕后，艰难地拖着行李，最后带着遗憾地再次环顾了这个住了三年的宿舍，这里有她开心和不开心的回忆。再见了，我的青春。

　　走到教学楼时，狂欢的人群基本已经散去，留下的大都是在传写同学录的，估计也不会有人找我写吧，单灵心里无奈地笑着。
　　单灵吃力地提着行李上楼梯时，一个人影从后头走到了单灵旁，二话不说拿过箱子就往上走。单灵猛吃一惊，一句“站住！”几乎都挂在了嘴边，方看清来人是李飞宇，眼底闪过一丝悲伤。待李飞宇将行李抬到了楼梯转角处回头看向单灵时，单灵已收拾好了心情，也不扭捏，两三步跨走上去。
　　“谢谢你，真的帮大忙了。”单灵浅浅的笑着。
　　“我特意在这等你。看来我运气不错。”李飞宇一贯地温柔。
　　李飞宇的一句话，如一颗石头掷于湖里，在单灵心底激起一圈圈涟漪。单灵这下才意识到刚刚自己竟不由自主地悄悄环顾了四周，确认曾嘉敏等人是否在。
　　“啊，是有什么事情吗？”话语一出，单灵后悔了，心里莫名有个不好的预感。
　　“我们很久没好好聊天了，之前是担心妨碍到你学习，现在考完试了……你是不是也该理一下我了？”李飞宇那深邃的眼睛写满悲伤地看着单灵，单灵竟然有种被人控诉的感觉……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嬉闹的声音传来，几名学生说说笑笑地经过楼梯，都好奇地瞧了单灵和李飞宇几眼。单灵很不喜欢这种感觉，眼睛盯着李飞宇放在行李上的手，心里犯愁着怎么拿回行李离开。
　　李飞宇看到单灵沉默不语，以为对方现在还是不想理他，加之想起了之前祁云警告过他离单灵远一点，心里的不甘心更加强烈，竟不管不顾地伸手将单灵抱进了怀里。
　　单灵脸上的血色刹那间退去，全身僵硬如雕塑，一股寒意从脚底蹿上溜走于全身。
　　“小灵，你不要不理我。”李飞宇悲伤的话语在耳边响起，刺激着单灵死机掉的大脑。
　　单灵猛的回过神来，激烈地挣扎着，一边喊道：“李飞宇，你放开我！”
　　“你答应我，不再不理我，我就放开你。”李飞宇双臂更用力地将单灵固在怀里。
　　“李飞宇！别让我恨你！放开我！”单灵几乎嘶吼着，身体有些发抖。
　　这一喊，真真实实地把李飞宇吓到了，他从未见过单灵发这么大火，更确切地说，单灵一直都是温和的，仿佛没有脾气一样，他从没见过她发火。李飞宇颤悠悠地放开单灵，单灵立马迫切地退后，直到身体撞到墙身有点疼。
　　单灵眼眶发红，脸色却是苍白的。李飞宇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大反应，当下十分尴尬和慌张，愣是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单灵深呼着气压抑自己的情绪，好一会才平静些，一脸疲倦地看着李飞宇，无奈地说道：“飞宇，我没有不理你。”心好累……
　　“那为什么不能再通信？而且你一直躲着我，不要说没有。”李飞宇紧张地追问。
　　“飞宇，”有些事情终须说清楚，单灵定定地看着李飞宇，眼中的倦意难以掩饰：“我不可能继续和你通信，因为，你已经和曾嘉敏在一起了，你应该要考虑一下她的感受。为了避免误会，我承认我之前是有意躲着你，对不起。”言罢，上前拿上行李便欲离开。
　　听到单灵提及曾嘉敏，李飞宇脸上闪过一丝愠怒，见到她要离开，随即又是一脸悲伤，双手摁在单灵的行李上，慌张地道：“你知道我是形势所迫才答应和她在一起的！”
　　单灵置若罔闻，抓着行李的手使上劲往前推，错开李飞宇向前走去。
　　李飞宇感觉到对方的决绝，脸色犹豫了一下，然后紧握拳头转身冲着单灵的背影喊道：“我喜欢的是你！”见单灵脚步停下，裂开嘴笑着说：“小灵，现在毕业了，我可以不用再理会影响谁高考之类的破事了。我知道你对我也有好感的，为什么不可以给我、我们彼此一个机会？”
　　曾经迷恋你的温柔，如今才看清那是悠游寡断，正是这一悠游寡断不知伤害了多少女生，又让我遭受了多少痛苦，单灵心里哀叹着。
　　如果放在以前听到这么一段告白，单灵会很排斥很厌恶，如果告白的是李飞宇，也许单灵会有几分感动和动摇。但放到现在，特别是见过更美好的感情——祁云和他的女孩，单灵此时此刻只觉得心中烦躁不安得很，道出的话语带上了几分怒气：“你不懂喜欢一个人。……再见了，李飞宇。”言毕，推着行李头也不回地离开。
　　李飞宇愣在原地，久久不曾离开……

　　大多学生都已经回家，或是回宿舍，教室里只剩下几个心不在焉在打扫的学生，推推嚷嚷、嬉嬉闹闹，半天都没见谁认真扫一下地。
　　单灵进入教室时，正好看见两男生在打闹，一个努力抢对方手里的手机，另一个笑着躲避，一追一躲，一不小心撞到了单灵的桌子。桌子倾斜着正要倒下，手机男眼见手快地扶住，然后心虚地将桌椅摆正，余光见有人进教室，看过去却发现此人正是单灵，尴尬地笑着。手机男打了另外那男生一下，朝单灵抱歉地说道：“小灵，我们不是故意的，不好意思哈。”
　　单灵微笑着说没关系，对方嘿嘿地继续边打闹边走到另一边的打扫大军去。
　　单灵无奈地摇了摇头，拖着行李走到座位才发现，方才他们那么一撞，将她平时用于练字的墨水打翻了，乌黑黑的墨水撒了一抽屉，更顺着缝隙低落到地上，斑斑点点的好不干净。
　　单灵眉头不由紧皱，原本还想将一些书本和题册保留下来的，现在看来抽屉里的书是要不得了。她固执地小心翼翼地将里面的书一本一本拿出来，看是否有“幸存者”，发现一张醒目的黄色便利贴粘在最上面那本书面上，被“残害”得最为严重，仅能依稀确认几个字——“灵，......悦……回顾……园……”,词不达意。
　　单灵拿着纸条颠来复去地看，仍旧不得所解，而且仅存的几个字也或多或少被墨水遮盖了一部分，故也看不出是谁的字迹。算了，想到这个班尚和自己保持关系的没几个，他们有事情应该也会直接跟我说，或是发短信给自己，单灵如此想着便将纸条和一些被污损了的书本资料收拾进了垃圾房，将桌面上远离“灾区”的几本字典装进背包里，背上顿然一沉。
　　收拾打扫完毕，终于还是到了说再见的时候。单灵环视了一眼教室，最后盯着祁云空荡荡的位置出神了好一会，然后拖着行李离开了。
　　单灵拿着行李在校门口等了好一会，直到单爸爸出现，她才有了告别的真实感。她回头深深看了校门口一眼，将其与这晦涩的三年埋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