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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花市灯如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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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又岁岁,一朝焕一朝。闻得屠苏酒,忽见红梅俏。守岁待新正,挑灯盼五更。千家笑语欢,万寿岁华新。
上元佳节,秋繁缕在榻上小憩。自那日后,段亦便不再演那轻浮浪荡子,举止有礼许多。可这人明明早就伤势痊愈,却未曾离开魏府,还颇有长住之意。
今早,她恰巧碰见了段亦。两人不过言谈了几句,眼看着段亦要回房了。仆从来告知她,陶麽麽有些事耽搁了,今夜怕是不能同她出去赏花灯。她正求之不得,不知卢白那边查得怎么样了,多少应该有了些名目。
怎知段亦听了仆从说的话,便言她一个小娘子这般出去,恐有不妥。故而,由他陪着她去。看来,今夜定是去不了。
“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暗尘随马去,明月逐人来。游骑皆秾李,行歌尽落梅。金吾不禁夜,玉漏莫相催。”
莫城比不比得昌安,秋繁缕不知道。只晓得一出府邸,便是车马塞路,人潮汹涌,热闹不已。好不容易到了兴乐大街,只瞧见灯明如昼,各式花灯精美绝伦,令她心下赞叹。要说这人来人去中,有不少的闺阁女郎。
玄国女子平日也可上街,如今日这般相约踏街逛灯却不多。秋繁缕忽觉自己好似并无什么闺阁好友,能够说上的话的女郎更是少之又少。而以前的上元是如何过的,她倒是想不起来。
因出来赏灯,她是戴着帷帽的。一旁的段亦未能瞧见秋繁缕面容上的凄清。其实如十五娘这般年纪的女子多承欢父母膝下,甚少有独自一人在外的。
段亦从李管家那晓得她是来学药理的,却不知这十五娘是何方人士,父母何人。而且算来他们相识已一月有余,只知晓众人唤她十五娘,连姓氏也不知道。
秋繁缕陷入自己的思绪中,未瞧见前方的行人。熙熙攘攘的兴乐大街,本就人挤人。不料被人撞了一下,脚下一滑。亏得段亦一手护着她,才不至于摔倒。
玄国男女大防虽不严苛,也重视男女之间的礼节。毕竟自古男女授受不亲。段亦只得让秋繁缕抓住自己右手的袖子,左手护在她左侧。
秋繁缕吓了一跳,差点让帷帽掉了下来。眼见自己捉着段亦的袖子,颇为窘迫,双颊上的一层淡淡的粉色。
“十五娘,跟着我点。今日的莫城人多,莫看花了眼。”
“多谢。”
段亦看了看眼前看不见容颜的小娘子,心中只觉得那双眼睛望向自己时,定是澄净清透。他不知道的是这是作为秋繁缕的她头一次被人这般护着,哪怕段亦只当她是在魏府学药理的十五娘。
她并不是没有感受到这个叫段亦的少年郎此时对自己的尊重。他扶了她一把,没有高傲,没有轻视,只有一丝善意。然而自个头一次正儿八经逛上元花灯会,竟会是和相识不过月余的男子。
长长的兴乐大街,秋繁缕紧跟在段亦的身后,看遍了整个莫城花灯。这踏街观灯真不是一件易事。十四岁以前,段亦住在昌安,对上元节赏花灯颇有兴趣。后来,来了北境,只晓得上战场与人厮杀或是在军营里温书习武。哪怕上元佳节,军队修整,有将士拉着他来看看,他也兴致乏乏。回头一看,只见那小娘子正颇有兴致地赏花灯。段亦自己都不知道,此刻的他站在这各式各样的花灯下,恣意无双,清隽不凡。若是仔细打量他,定会瞧见那嘴角的笑意。
“怎么不走了?”戴着帷帽的秋繁缕不明所以。
“我的脚都走酸了,行军打仗时都不曾这样过。我想找个地方……休息。”
秋繁缕并没有漏掉刚刚段亦所说的话,行军打仗四个字,她听得清清楚楚。这时候,她总不能装作没听见,装傻充愣这事没人教过她呀。
“行军打仗,原来段郎君是将士啊。怪不得伤势好得快,都说从军的都命硬得很。”秋繁缕故作镇定地说着她的说辞,心中想着却是这人不会在试探她吧。
其实,段小将军真的只是今个心情不错,一时口快,说漏了嘴。但心底里对秋繁缕的反应还是暗暗观察的。他也去探过魏老先生的口风,只说是一位故人的孙女,想学药理,便送来魏府,旁的一个字都未曾透露。他不知魏老先生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能让他知晓。而魏府里的人对十五娘的态度也十分奇怪,客气且冷淡。毕竟这位小娘子来魏府也有八九个月了,就是她的仆从也只是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却从不在跟前。
“想必你也乏了,不如去那边的楼里坐一坐,吃点点心,喝点茶。”
秋繁缕望向段亦所指之处,心下却是诧异。不是说灵越楼上元过后,才会开楼吗。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不过,她还是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