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楼前一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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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节将至，莫城里自是热闹非凡。街市上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要不是今日她出来得早，正好赶上开市，又未曾乘马车出行，怕是进不了六安巷一步了。昨日夜里在那胭脂堂，险些丧命。回去之后，她甚是小心，生怕叫人发现了踪迹。
本来今日是不打算出来的，可思来想去，心中极为不安。尤其是对崔六郎那红木盒子里藏着的东西，愈发觉得古怪。
秋繁缕带着两个仆从逛了逛平日里常去的几家铺子，随意的挑了些东西。不一会工夫，就去了六安巷的灵越楼。给了仆从一些碎银子和清单，让他们替自己跑腿，买些胭脂水粉和首饰。这一时半会，那两个仆从是断然回不来的。她坐在二楼，一边等人，一边打量着这灵越楼来来往往的人。
灵越楼不以国都昌安那边的诸多酒楼以文雅号称，但凡进来的，只要付得起银子，才不管身份地位如何。此处亦不是附庸风雅之地，南来北往的客，要么是商人，要么就是这莫城周边的士卒。一方忙着养家糊口，一方忙着战场杀敌。
灵越楼时常有说书的、唱曲的，有时还会有剑舞、耍鞭子等，偶尔还有如希罗这方国度的表演。
这些人都是来此谋生的，凭借着自己的一技之长在莫城得以生存。不过，谁能挣得银子多，那就得看谁被叫上台的机会多。每日的花样不同，但也有临时被叫出去登台的。毕竟有钱人家多花些银子，想在哪里就在哪里。或是一楼，好的便是楼上雅间，被请去府里唱的那是极好的。
因为银子多一些，当然也要艺好且名头响。
如凌娆这种，就是这种有些名头和几分颜色，说起话来自有一股子韵味。有时候没有她的场子，也会有人点她的名。她偶尔跳了几回剑舞，倒是出乎意料地红了。
“咚咚。”
“什么事。”
“凌小娘子，外头有个客人点了你的剑舞。”
凌娆推门而出，只见一袭鹅黄袄子，配上碧罗裙。鹅蛋脸，一双杏眼，却是画了剑眉，倒有几分英气。
“管事，点得哪个剑舞？在一楼么？”
“点得《鹊踏枝》，在一楼。你快些打扮。”
“《鹊踏枝》？我晓得了，这就去换衣裳。”
凌娆登台前，仍在疑虑，为何点得是《鹊踏枝》。
秋繁缕百无聊赖地喝着茶，目光时不时地看下那舞剑的女子。
碧青色的纤瘦身影轻盈而出，和着低低的吟唱。纤纤素手握着一把青剑，手腕只是轻轻旋转。一霎间，只见青光四溢，那青色身影与之融为一体。流光一闪，只见随着那女郎腰肢摇曳，那青剑划出漂亮的弧度。
“小娘子，如此佳节。怎会一人在此？”
来人正是卢白。
秋繁缕抬头看了一眼这人，心下十分佩服。当真是只花蝴蝶呀，穿得如此打眼。一身白袍，再披上白狐裘，肤色本就比女子还白。
要不是见过这人的狠毒手段，她估计笃定“卢白乃翩翩少年郎是也”。
“小娘子，我可否坐这。”
“自当可以。”
世上无奇不有，不怕你想不到，就怕你没见到。
玄国男女之防没那么严格，女子算不上与男子同等，但不轻视。甚至可以允许有才能的女子参加科考，成为宫中女官。尤其在这一代王君，许多世家女子或是王族女子凭借自身才能，还能进入梧修书院。
“找我何事？”
“昨日去了一趟胭脂堂，东西没找着。”
“被发现了？”
“中了他的计，侥幸逃了出来。不过，我找见一个红木箱子，被他藏得极深。打不开，不知道是什么。”
“红木箱？”
“图纸已经送去了，你查查。”
两人先坐无言地喝着茶，若是在旁人看来，不过就是两人坐一块，各看各的。
“哎呀，凌娘子的剑舞当真不错。”
卢白颇为高兴地看了看楼下的女子，起身施了施礼。
“舞看完了，打扰小娘子。告辞。”
凌娆舞完剑后，回到房里，却见到一个同样的小盒子，这回里面装的一枚红玉簪。
秋繁缕回到了魏宅后，想起昨夜里跟踪之人。她半夜出府，又是黑衣蒙面，乔装打扮成男子。而那人武功定是不凡，要不是她对六安巷熟门熟路，知晓些躲藏的门路，怕是甩不掉。
莫不是那位。
秋繁缕侧着头，若有所思的瞧着东厢房那头。
黄昏时分，冬日里的大雪又悄然来临。漫天飘飞的雪，随着寒风的拂动，像是要为这莫城来一场惊世之舞。
那如梨花瓣儿，纷纷扬扬，轻轻地落在屋檐上，落在那梅林中，落在那来去的人影里。瑞雪兆丰年。玄国势必又将迎来一个子民安康、风调雨顺的年岁。
灵越楼里，仍旧人来人往，喧闹不停。
今个儿，仍有凌娆的登台，却不是剑舞。灵越楼有规矩，每年都挑会选几个在外头有些名号且颜色不错的俊俏娘子，舞上一段“柘枝”。故而，她今日穿着薄软的绣花罗衫。那罗衫紧紧地贴在身上，袖子窄而长。头上戴着缀珠的花帽儿，脚下是红色锦制软靴。舞柘枝时，伴以手鼓，鼓点变化很多，还少不了得唱曲。
这会子，她已登台。有道是“胡服何葳蕤，仙仙登绮墀。神飙猎红蕖，龙烛映金枝。垂带覆纤腰，安钿当妩媚。翘袖中繁鼓，倾眸溯华榱。”
一曲舞毕，台上的凌娆早已香汗淋漓，如花的容颜依旧笑意盈盈。台下一番欢呼和叫好声。
二楼的雅间里，只听着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若是让管事的看见了，定要心疼。上好的烟青瓷杯此刻已是残破，碎瓷一地。
满室的清香也抵不住他此刻的忧虑。
次日，灵越楼歇业，直至上元节后。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楼前一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