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白风清何辞归》微凉染

6、荣枯有失

　　冬日里，前几日还晴朗的日头，这会子倒是下起雪来。
　　陶麽麽来时，段亦正和魏老先生闲逸地下棋。
　　“见过了？”
　　“见过了。”
　　“三郎，你就没什么想问？”
　　段亦猛地抬起头，似有所悟，清俊的脸上染了几丝笑意。
　　“魏老怎知三郎有事要问。”
　　跪坐在对面的魏老先生拿起茶杯，意欲倒茶。段亦眼尖，立马拎起小茶壶给魏老先生再斟了一杯热茶，也给自己斟了一杯。霎时间，茶香四溢，一缕缕的清香充盈在二人四周。一杯热茶入喉，段亦只觉有点微苦，之后便是甘甜萦绕在唇齿间。
　　“好茶。”
　　“你倒是识货，知道这东西好。可这并不是茶。”
　　“不是茶，那也无妨。总不会是药吧。”
　　段亦又给自个斟了一杯，对面的魏老先生倒是乐呵呵地笑了，十分开怀。
　　“是茶不是药，是药不是茶。”
　　“怎会有此物？”
　　“哈哈，三郎不知？”
　　“不知。”
　　“那就对了。”魏老先生捋了捋胡子，满是笑意。
　　“三郎啊，你觉得如今的世家如何呀？”
　　段亦不禁错愕，却也镇定。“我只是个驻守北境的将士而已，只懂得上阵杀敌，不懂那些世家的事。”
　　“唉，你呀，自个心里都给明镜似的。你终究会回到昌安去，会去和那些世家和王族结交。北境不是你的长居之地，莫城更不是。你当知道，你需要一个机会重新回到昌安，哪怕你不愿意。”
　　“可为何是如今？”
　　“三郎呀，你可知为何当初老朽过了上元就离开昌安。”
　　这个问题段亦也曾想过，却未曾深思过。今日一提，不免疑虑颇多。
　　“老朽的大郎虽无才德，却也本分。可我的小儿郎却自小多病，亏得我妻悉心照料，成年之后，觅得良缘。夫妻之间倒也恩爱，可到底是少不更事。不知从哪听得一股子风，拼了命的撮合王氏女和崔氏郎。魏家虽不及世家大族，却也有些名声。如若不是小儿媳哭着回了娘家，大郎只好将实情告知。我还不知我这小儿郎为了谋求声名，做出那般事来。”
　　段亦心下一惊，只见魏老先生满是悲痛。他倒从未想过是这般缘由。
　　玄国自开国以来，就有不少的世家。这些世家既是玄国的子民，也是玄国的护卫，更是玄国的隐患。权力终究是有限度的，王族岂会让世家骑到自家头上来。
　　百年前的强盛世家——陈郡谢氏，历经五位君王，以雅道相传，其家族的儿郎或文采奕奕，或才谋甚佳。谢氏女子也大多才艺双绝，姿容艳丽。谢氏家族对玄国的贡献执泥卓著，令人钦羡。有道是“积善之家，必有余庆”，“谢家子弟，纵复不端正者，爽爽有一种风气”。
　　可谁能料想如今的玄国哪里来的谢氏，自古“圣意难测”。更可况世家之间本就是王族用来牵制各方的。莫看此时的三大世家声名显赫，不晓得哪一日惹恼了王族，恐遭灭族之祸。魏氏一族是新起之秀，乃为数不多的靠着科考成就声名的寒门。王君本欲借魏氏一族鼓舞寒门子弟，推行科考。
　　那魏二郎参与那王氏与崔氏之中，不就是引火烧身。王氏与崔氏本就不能成姻亲关系的，这不是把王族的规矩当摆设嘛。王君念着魏老先生的情谊自是不为过分刁难，但也必须惩戒。想必为了儿孙，魏老先生这才主动请辞到这苦寒的莫城。一来以消圣怒，二来，算是对儿孙的告诫。
　　倘若没有此事，魏氏一族日后定会为王君重用。可如今只能看魏氏儿郎中有没有真正聪慧的了。毕竟，王君的情谊是给魏老先生的。
　　有朝一日，魏老先生驾鹤西去，又有何人能保住魏氏一族。看来，他是非得把梵音盒的事情办好不可了。

作者有话说

　　世家里的争斗和王族息息相关，小段可不仅仅只是个守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