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白风清何辞归》微凉染

12、心病未愈

　　这头，秋繁缕在药房里煎药，整个人却就像丢了魂一般。
　　“娘子，你这是怎么了？身子可有不适？”
　　陶麽麽见她不似从前那般细致地煎药，整个人好似有点心不在焉，便关心道。
　　“没事。”秋繁缕摇了摇头，继续煎药。
　　“娘子，若是累了，今日就回房休息。煎药也不在这一时半会，娘子，你……”
　　陶麽麽话还未说完，就见着秋繁缕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眼神看自己，眼睛里像有什么东西要爆发一般。
　　“陶麽麽，十五娘做得不好吗？”
　　陶麽麽被这一句问得呆住了，好在反应快，换上更大的笑容道：“瞧娘子说的。莫说这魏府，即便是在外头，哪个不说娘子煎药是极好的。”
　　“那你们为什么要这样？”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特别呆滞。
　　她一边杂乱无章地挑着药，一边盯着陶麽麽看，等着回答。
　　陶麽麽被这般看着，心想着这娘子早上还好好的，这会怎么变了一个人似的。
　　她道：“怎么会。娘子是不是听了谁嚼舌根子，那是当不得真的。是那些不知好歹的东西，奴这去撕烂那些家伙的嘴。”
　　“对，撕烂那些家伙的嘴。撕烂那些家伙的嘴。”平时的秋繁缕偶尔也只是淡淡地笑一笑，
　　这会一边笑一边说，说着说着笑容就没有了。
　　饶是陶麽麽活到了半百的年纪，跟着魏老先生经历过不少事，也被眼前不过十六岁的小娘子给吓住了。只见她手里的药材都未放下，便转身出了药房，嘴里嘀嘀咕咕着什么。
　　陶麽麽见状，觉得这十五娘要么是魔怔，要么是中邪。她越想越觉得害怕，却也不敢乱说。只得在后面跟着，怕出什么意外。
　　这才出药房不过几步，秋繁缕忽然倒下了。
　　青石铺的小道，磕着了那也是疼的，更何况这一个娇弱的娘子倒在这石头路上。后头紧跟着的陶麽麽着实被吓了一跳，赶忙跑上前去，掐起了秋繁缕的人中。
　　不一会儿，秋繁缕就醒了。陶麽麽见状，赶紧扶了起来。
　　“陶麽麽，我适才怎么了。”一双澄净的眼睛望着陶麽麽询问道。
　　陶麽麽对她今日所作所为可不敢妄加揣测。要知道这位娘子来魏府时，大家特意把她叫到跟前，千叮咛万嘱咐地说过，万不可怠慢。出了什么事情，第一个找的就是她。
　　李管家也暗暗地和她说过，这十五娘平常要做什么，不得多管。且不论眼前这位小娘子的来头，就今日之事，万不可让旁人知晓。
　　陶麽麽四处瞧了敲，见四处无人，这会子又不好回梅苑。只用她和秋繁缕才能听见的声音道：“娘子，还是先和奴回药房。”
　　秋繁缕见陶麽麽如此谨慎，倒也没说什么。由着陶麽麽将她扶到药房里头的一个小屋坐下。
　　这小屋往常用于药役们休息，她也只进来过一两回。她平时与人交谈也不过寥寥几句话。再加上常常自个做自己的，能认清这些药役们的样貌，知晓姓甚名谁已是不错。她怕自己说多了惹人烦，还不如一心只为煎好药，两耳不闻旁人事。左右也待不了多久，终归是会被遗忘的。
　　陶麽麽小心谨慎地关了门，又给她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娘子，身上可有磕破的地方，或者哪里疼？”
　　“无事，陶麽麽请放心。我……方才怎么了。”秋繁缕并未喝那杯茶，只是静静地等着回答。
　　“娘子，你若是听了，可别以为老奴是在诓骗你。”陶麽麽稍低着头，不知如何开口。
　　“陶麽麽说的哪里话，十五娘怎会如此以为。”秋繁缕请陶麽麽坐下。
　　陶麽麽断不会说“娘子，你方才中邪了”，便将所见到的一切告知。
　　秋繁缕听完，万没想到这才过去半年光景，还是会如此。
　　那会，她只顾沉浸在往事中，无法自拔。明明那些不是她一生下来就该有的吗。过去是她的心病，到了如今，依旧无法根治。悲苦和孤寂就这样陪伴着她走到了如今。
　　陶麽麽小心翼翼地打量眼前人的神色，只见平日里没什么血色的脸，这会更是如白瓷一般的白。
　　“娘子，有些话奴不知当说不当说。”陶麽麽不敢直接去打量，只好用余光悄悄地瞧着。
　　秋繁缕见陶麽麽这般，也知晓她没什么坏心思，顶多就怕她今日的异常行为传了出去。一来必定会牵连到陶麽麽，二来必定给魏府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陶麽麽照顾了十五娘好些日子，直说无妨。”
　　“娘子，今日之事，奴不会说出去半个字的。只是娘子有闲空的话可以去郊外的那个玉真观里……”
　　秋繁缕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陶麽麽莫不以为她中邪了。转念一想，道：“陶麽麽的好意，十五娘知晓了。这是给陶麽麽的小小心意，还望莫嫌弃。”
　　只见秋繁缕将一个上好的翡翠色的玉镯子塞到陶麽麽手里，倒是头一次如此。她只看过别人怎么做的，如今只能照着做。
　　“娘子，这可怎么使得。”陶麽麽说着，手里不断推辞着。
　　“陶麽麽，今日之事多亏您照料。这是应该的，您可别嫌弃。”秋繁缕将那玉镯子塞入陶麽麽手中。
　　“这……”陶麽麽跟着魏老先生这么多年，这个玉镯子她是识货的，可是个好东西，值不少钱。
　　“陶麽麽您就收下吧，这些日子多亏了您照顾十五娘。您也晓得我身边也就那几个仆从，也不大与人相处。方才的事，若是李管家或是魏老问起，只说我身体抱恙，过度操劳。”秋繁缕一边回忆以前见过的类似场面，一边故作自怜地说。
　　见陶麽麽不说话，有点为难的样子。秋繁缕又接着道：“陶麽麽，十五娘不是叫您欺瞒魏老先生，着实是十五娘自己也不晓得怎么一回事。待我寻得由头去瞧瞧，否则怕是惹人非议。”
　　陶麽麽听着，心一软就答应了。“好，我先替娘子瞒着。娘子早点去瞧瞧。”
　　“十五娘谢过陶麽麽了。”秋繁缕施了施礼。“陶麽麽来寻我，有什么事吗？”
　　“唉，瞧奴这记性。百衣阁派人把娘子上回定的那件衣裳送了过来，另外还送了些新式样的图纸过来。奴瞧着，可真是好看。娘子有空，倒是可以去瞧瞧。”
　　其实本用不着陶麽麽来说，可是百衣阁的小厮见她是府里的麽麽，使了几贯钱。无非让她替百衣阁多说几句好话，以后娘子好多去瞧瞧呗。她想卢白一定见她去过灵越楼，定有什么事要与她见面。此时心下不免有些担忧。
　　“十五娘知了，麻烦麽麽。”秋繁缕露出一丝淡淡的笑。
　　“娘子可要回去休息？”
　　“也好。我和陶麽麽一道。”

作者有话说

　　更新，这几天忙，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