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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Chapter 33 一个人的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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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的天气让人厌烦,夏季里长期灰暗的绵绵阴雨带来的潮湿空气让西弗勒斯全身都觉得黏糊糊得湿冷,而比这湿润水汽更让人厌烦的是即将要去上的范考特教授天文课。他鸦黑的头发平直油腻地耷拉在肩膀上,校服长袍拖在天文塔楼梯间的地上沾了好些灰,是因为买的二手长袍不合身的缘故,可是他并不在乎,又或者是根本没在意。以前露丝在的时候会给他施上几个实用小巧的清洁咒或者缩小咒,但是现在她不在了。他满以为她要是不在的话,自己就这个样子也没什么关系,反正他自己不在乎,也没有人在乎。
他同样不明白熬着夜观测月相再写那些一成不变的论文到底有什么意思:《月相变化与观测》啦,《月相对人类行为的影响》啦,尽是些无聊的东西。即使他随随便便就可以写得蛮好,拿一个不错的分数,但是他依旧烦躁得很。一切都如此乏味、枯燥又无聊。如果不是好好念书出人头地带妈妈离开那个衰败的家的想法依旧支撑着他——
“嘿,斯内普。”他回过神来,苏珊·布朗拍了拍他的肩膀和他打招呼,劳伦·艾博在一旁跟着点了点头,三人一起向塔顶的天文学教室走去,一阵沉默。苏珊受不了了:“呃,你周六会去看露丝的魁地奇加试选拔吧?”
魁地奇选拔。忘了什么时候开始,大概就是最近这两、三个月,除了满月前后她会整天整夜形影不离地和他在一块儿,唔,就像以前一样。这几个月太过漫长,他十分怀念那时候……其他时间她都——为什么露丝要花那么多的精力在野蛮人的弱智游戏上,以一种比以往任何时候的她都更加积极激进的态度,甚至翘掉了她曾经非常喜欢的天文学课程,就为了用那点可怜的时间去训练!满天乱飞的游走球、没长眼睛和脑子的击球手——他记得清楚上次她从扫帚上摔下来那令人揪心的模样,西弗勒斯的拳头不自觉地捏紧了些。
他正话反话翻来覆去地和她交涉了很久,但是她还是坚持如此。她固执起来可真是非常执拗!他想不出来还有谁能对她造成这种恶劣的影响,唯一在他脑海中浮现的可恶面孔就是那几个格兰芬多的蠢狮子,老是在伊万斯们面前炫耀自己幼稚夸张的飞行技术——尤其以詹姆斯·波特为首。还好莉莉和他是站在一边的,他很庆幸莉莉和他对波特保持着同样的态度:“自以为是的校园霸王实际上只是个嘚瑟卖弄耍帅的无赖。”想到这里,他的嘴角浮现上了一丝得意的微笑,转瞬即逝。
苏珊看着西弗勒斯阴晴不定的脸,一副神游天外不想搭理她的样子,尴尬地讪讪开口:“我的意思是,今天星期三,还有两天就是加试选拔赛,你会去的对吗?我想她应该希望你会在那儿。”他扭头看向露丝的两位室友,语气低沉:“她为什么不亲自和我说?”劳伦抢在苏珊支支吾吾之前回答:“她最近都训练到很晚,回到塔楼洗漱一会儿就睡了,甚至我们都不太说得上话——我从来没见过她不上什么课,就是因为这么想要什么东西呢,你应该理解她的,她实在非常渴望加入魁地奇校队。”
西弗勒斯那双深深嵌在高耸鼻梁旁朦胧的黑眼睛瞬间瞪得大大的:“不,我不会理解。”撂下这么一句话他就转身快步地跑开了。劳伦耸了耸肩:“我告诉你了,和他搭话是个坏主意。”苏珊肯定地点头附和:“谁叫露丝老是说他的好话,你不能怪我因此对他产生了兴趣——说真的,我很好奇她怎么和他沟通的,太费力气了。”
他百无聊赖地蜷缩在天文学圆弧形教室的最远离讲台的角落里,摆弄着手上的望远镜。这儿曾经是露丝最喜欢的位置,能看到全场的动静,而且可以和他说悄悄话而不被发现——她每次都要提前来到教室占座。他非得气冲冲地用“曾经”这种字眼来思考不可,就像是她再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一样。他知道自己的脾气来得毫无道理和根据,毕竟他喜欢什么,无论是黑魔法还是别的什么,露丝从来没有干涉过——她到底是不关心还是不在乎?
有些郁闷。非常郁闷。他皱着眉头的胡思乱想走进了死胡同。但是他清清楚楚明白的是魁地奇这种东西只适合像波特那种自恋狂去显摆,露丝这样单纯爱受伤的傻姑娘就该离得远远的。如果他把那个东西给她,再好好劝劝她……他之前的语气太冲了,她听不进去是应该的,他要再温柔些,她喜欢那样子。西弗勒斯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现在观测好了月相的同学上来领一下今天的小测试题目。”范考特教授扶了扶眼镜,环视了一圈教室:“噢,露丝·伊万斯小姐没有出席吗?”劳伦举起手回答:“她今天不舒服,教授。你知道的,天气变化。”范考特教授惋惜地叹了口气:“好孩子,她可是病了很久了,祝她早日康复。”
这个小骗子。不仅仅是翘课去练习魁地奇这一件事,她居然叫艾博帮忙撒谎也不叫他?西弗勒斯重重沾了一下墨水瓶里的墨水,溅出来的墨汁蹦到了他的左脸蛋上,他烦闷地搓了搓,继续迅速地答题,然而坐在他右前方的猪头穆尔塞伯和死瘦子埃弗里窸窸窣窣在桌子下翻着课本的动静却让他更加火大。
“你这头该死的笨驴,到底找到了答案没有?”“你这么能耐倒是自己来找找看!”两个巨无霸白痴,西弗勒斯转了转手中的羽毛笔,他打算好好捉弄他们一下。他举手向范考特教授示意要去盥洗室洗脸,经过那两人课桌的时候故意撞了他们的桌角一下。
“嘿。”埃弗里猴子般精明的眼睛瞟了西弗勒斯的桌子一眼,捅了捅穆尔塞伯粗壮的胳膊。“斯内普的答案就摊在桌子上呢。”“抄不抄?”“不抄白不抄。”埃弗里趁范考特教授顶着那厚厚的老花镜看星星的时候把斯内普的试卷抓了过来,两人慌里慌张地抄袭着,一面担心被范考特教授发现,一面担心斯内普什么回来,可谓是一心三用。
“呼,终于抄完了。这小子的字怎么写得这么小又潦草?看得我眼睛都花了。”埃弗里揉了揉眼睛,穆尔塞伯发出一声滑稽的笑声:“他居然去了这么久,不会掉进抽水马桶里了?”“那可说不准,哈哈!”埃弗里余光瞟到斯内普的身影,“你快点,他回来了。”两人手忙脚乱地赶在他回到教室前把他的答题纸放回了桌上。
时间刚刚好,西弗勒斯看了看一旁的单眼天文大挂钟。
范考特教授拍了拍手:“好了孩子们,停笔,时间到了。”她把手背在身后,在一排排长桌间慢悠悠地走着,眯着眼睛试图在一张张紧张的小脸上读出点什么来。“有没有哪位勇敢的志愿者愿意和我们分享一下?”
一片无语的寂静,好几个人低下了头。范考特教授的手指头扣了扣桌面:“答对的加十分。”哗啦啦一下几个学生举起了手,其中包括穆尔塞伯。埃弗里推了他一下:“你疯了?”穆尔塞伯自信满满地挑起嘴角:“那小子的答案我还是有些信心的,这可是十分,你忘了我前天搞破了走廊里维奥莱特的肖像画框,让斯莱特林被扣了二十分的事情吗?马尔福把我骂得狗血淋头。”他不禁打了个哆嗦,“我想要是有了这十分多少能挽回点什么。”
西弗勒斯在后面听得一清二楚,不禁打心底里为卢修斯拍手叫好。“看看,穆尔塞伯先生,真难得。”范考特教授激动了鼓起了掌,“来吧,和我们分析一下你的答案。”
穆尔塞伯清了清嗓子,举着他的答题纸大声念道:“月相变化的成因主要有两个方面:一是太阳本身不发光,只是反射月亮的光;二是由于太阳、月亮和地球的相互运动导致太阳运行到了月亮和地球中间——”
“噗嗤。”最先笑出声音的是一个拉文克劳的学生,那笑声像是有感染力似的,害得其他人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空气中弥漫着快活的气息。范考特教授单手扶着额头,示意他坐下:“够了,穆尔塞伯先生,谢谢你的分享。最后一位的同学按顺序把答题纸收上来,今天的课程到此为止。下课吧!”
真是活该。西弗勒斯抿了抿嘴,抚摸着袖子里的银质十字架上还有些粗糙的雕刻纹路,需要再打磨一下,他心想着。这几个月除了那几天几乎每晚都忙碌在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工作室里——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露丝没有找他去自习或者玩耍——给斯拉格霍恩教授做了许多药剂,大概赚了一笔钱。除了要寄回家给艾琳的以外,他把剩下的钱存起来请卢修斯去买了这一条十字架项链。
他一直记得的,露丝在禁林里把她祖母留给她的项链粉身碎骨了,为了救他。他花了几十个小时,刻坏了好些木桩子,终于在这条项链上刻下了一朵小小的、但是漂亮的玫瑰花。她应该会喜欢,愿意再认真听听他说话?
“喂,斯内普你这个废柴,给我站住!”穆尔塞伯在教室后门狠狠地把他的肩膀掰了过来,甩到地上,“你是故意让我出丑的吗?是吗?”“你的脑子是不是有点不清楚,我怎么让你出丑了?”西弗勒斯把被惯性扯下去的袍子拉了起来,坐在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得不说,和卢修斯在一块儿呆久了,他冷着一张脸的时候,还是有点唬人的。
“我,你,你为什么写错的答案在答题纸上?”埃弗里站在穆尔塞伯一旁帮腔。西弗勒斯揉了揉太阳穴:“我今天不舒服,没什么心情答题,也许是有那么几个地方写错了——怎么,你们抄了我的答案?”
在讲台上收拾东西的范考特教授听到了动静,洪亮的声音跨越了整个教室向他们询问:“是哪几位先生还在那儿,你们在干什么?”看着这个时机讨不到什么好处,埃弗里拽着穆尔塞伯灰溜溜地走了。西弗勒斯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袍子上的灰,站了起身。他以前为什么竟然会觉得什么“神圣二十八族”有多么神圣,觉得斯莱特林的学生都是些血统纯粹优秀的能人?
“你在这里!”苏珊冷不丁地出现,鼻梁旁的雀斑因为激动的情绪涨红而格外明显。她身后还跟着劳伦和一个西弗勒斯意想不到的人:西里斯·布莱克。西弗勒斯怀疑地蹙起眉头:“找我有什么事么,他怎么会在这里——”霎时间他意识到了真正的原因,脸色煞白:“她出什么事了?”布莱克催促道:“快走吧,伊万斯在训练的时候被人用游走球误伤了,现在躺在医疗室里昏迷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