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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姜纭纭管家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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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房的床铺的虽然松软,但到底不是自己睡惯了的床,一晚上睡睡醒醒,天未擦亮,便再也睡不着。
我打着呵欠,走到屋外伸懒腰,恰好看见裴乃清穿戴整齐的从院中厢房内出来,我想到昨晚他摔门而去的愤怒样,想来他这一晚睡得也不安稳。
“裴大人起得这么早,可是睡不着了?”
“我去上早朝。”他依旧是冷着脸。
“陛下赐了你三日婚假,你去上早朝做什么?”我朝官员假期极少,哪个被皇帝赐假不是赶紧歇着,这个人竟然还要去上早朝,这也太勤奋了吧。
“不去上早朝,难道要在家看你的脸色?”
“你今日不能去上早朝。”我扬起下巴道,“你的腿昨晚刚被夹到,今日应该歇着。”
他听到这话,慢慢走近我,走路之间,被夹到的右腿细看仍有些不灵便。
他站到我眼前,离我有两拳之距,上身前倾靠近我,语气竟有些轻柔道:“怎么?知道关心我了?”
我看着他的行为,听到他轻柔的语气,心下暗道:您误会了。
他离我实在有些太近,我后退一步,道:“你走路之间,腿脚有些许不便。要是被你那些同僚看见了,他们会以为是我洞房花烛夜需索无度,累坏了你的。”
此话一出口,我眼睁睁的看着他原本有些缓和的面容再度冷硬。
“姜纭纭!你说这些话都不害臊吗?”
“你我二人是夫妻,说这种话又怎么了。”
“不知羞耻!”
“羞耻是谁,我为何该知道他?夫君,不如你告诉我?”我笑嘻嘻地靠近裴乃清,用右臂手肘去戳他身侧。
“不可理喻!”
他说完此话,越过我,径直向外走去。
我赶忙追上去,跑到他身前,张开双臂挡住他,道:“不许去早朝。”
他不回答,只是眼神不善地看着我。
“裴乃清,我不许你去。”再开口,我话虽仍旧强硬,语气中却带上一丝哀求。
“我去书房。”
“谢裴大人体谅,裴大人请。”我笑着道谢,撤开身,伸手示意,目送他离开。
此次出嫁,娘亲担心我在裴府住不习惯,因此,除了带来良笛与从小带大我的王嬷嬷之外,还有丫鬟与小厮十余人,务必保证我在裴府过得称心如意。
“良笛,昨日抬过来的嫁妆都放在哪了?”送走裴乃清,我兴冲冲的转头问良笛。
“放在裴府府库了,小姐,不……夫人,这是钥匙,” 良笛拿出钥匙,接着道:“昨日大人怒气冲冲地从新房出来,在走廊看见我,于是把钥匙给我,叫我今日交给你。”
良笛说完这些,往四周看了看,看四下无人,才低声道:“您昨晚果然是把那些捕兽夹用上了,我刚刚已经把它们收拾起来藏好了,这件事可万万不能叫王嬷嬷知道了,不然王嬷嬷又要教训您了。”
“良笛,虽然我已经嫁人,但人后,你要继续称呼我为小姐。”不知怎么的,一听到被称为“夫人”,我脑海里就冒出一幅姜纭纭手柱拐杖,头戴镶金抹额,白发苍苍,坐在太师椅上享受儿孙绕膝的画面,我禁不住浑身一个颤栗。
“走,去我的宝库。”我招手示意良笛给我带路。
我虽不是饱读诗书之人,然而若让我即兴赋诗以点评某物,我也能做到文采与意义兼具。
可当我打开守卫森严的府库大门,看着遍地珠玑堆放,璀璨夺目;各色罗绮盈箱,满室生光时,昔日熟记于心的各种奢靡诗句却怎么也想不起,只嘴唇颤颤,脱口一句:“卧槽!”
我是世家之女,也是吃好的、用好的、见过大世面的,可是,完全拥有大笔财物于我也是天降馅饼,恍然如梦。
我收整心神,一边在府库内仔细巡视清点,一边自言自语道:“姜纭纭啊姜纭纭,你怎么能这么有钱,何年何月花的完,嘿嘿。”
当我清点到文房四宝一类物品时,不禁想到裴乃清此时应该在书房内读书或者作诗吧。
我想到今早被我惹得一脸烦乱的裴乃清,想着若是自己被男人出于好胜心求亲,第二日后悔,再被这个男人在新婚之夜来个下马威,我怕是想杀这男人的心都有。
我做的确实不地道。
他若是因此记恨我,后天回门时他不愿意同我回去,或者一脸不愿的回去,再把我新婚之夜的所作所为同我父母说一通,那我怕是命不久矣。
我仔细想了想,心里有了一番计较,从旁边的瓷器堆里挑了一套汝窑天青茶具,仔细包好了,去书房赔罪。
然而我敲门半晌,未得裴乃清半分回应;推门又推不开,想来是从里面插上了门闩。
“裴乃清,这已经是你第二把我拒之门外了”
屋内依旧一片静默。
“我挑了套茶盏来送你,我放门口了,你记得拿。”
我在门前沉默半晌,继续道:“这套茶具是我精挑细选的,好看极了,你一定别忘记拿,我先走了。”
……
果然,午饭时裴乃清出现在饭桌上,我看他面色虽然面无表情,但眼神不似先前那般不善,心想那套茶具算是赔对了。
“裴大人,最近的事,是我不对,那套茶具你可喜欢?”我腆着脸笑得如花似玉,语气拿捏的极为温柔道。
“我不在乎茶具,我是在意你的态度,既然你有意赔罪,我自然不会再同你计较,”
这裴乃清还挺好哄。
接着,他放下碗筷,认真同我说,“饭后你歇过,我会让张管家来同你报备府中诸事,你已经是裴府的主母,一定要仔细打理好府中事务。还有,我的府库与放你嫁妆的府库挨着,钥匙我已经嘱咐张管家交给你,里面的财物,你可随意使用。”
“我知道了,裴大人你放心。”裴大人我一定会认真花你的钱的。
他沉思半晌,又同我道:“我父母远在江南,我们婚期定的太急,二老因此无法赶来。以后二老也不会久居府中,因此也不会有什么人约束你,你不必去遵从那些繁文缛节,随意就好。”
“好。”何止是好,简直是好极了。
“姜纭纭,你……”他略沉吟,似乎难将什么话说的干脆,“你,你我二人既然已是夫妻,我必定会好好待你,只是以后你……不要再乱生事端。”
“那是自然,”我端起碗筷,“裴大人咱们赶紧吃饭吧,冬日里饭凉的快。”
待我午后歇息够了,张管家已经把家仆护卫都叫过来站好,让我仔细核对才让他们散去。接着,张管家又同我交接账簿,府库钥匙,带着我熟悉府中各处。
裴府自然比不得我护国公府大,但胜在精巧,杂糅了许多江南园林的特点,因此也别有一番趣味。
府中除了家仆护卫居所,仓库、厨房、花园、亭廊等要处,另有我二人居住的沁远堂一处,做书房的小山斋,用作客居的尘心馆,还有三处不大的园子——一处空置的慎怀园,一处住满伶女的清辉园,一处住着妾室的蔚藻园。
适龄男子养着几个妾室,实属寻常,可敢在家里养一堆伶女舞姬的京官,到是少见。
我心中颇觉微妙,这裴乃清,看着是个清俊公子,没想到竟是一个表里不一的好色之徒啊。
我姜纭纭看走了眼!
我遣退张管家及其他随从,只带着良笛一人入了那清辉园。
看看,看看,这些女子,一个个脸蛋美貌,身姿窈窕,锦衣华裳。她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块,有吹箫弹琴的,有一展歌喉的,有挥袖跳舞的……
这裴乃清,真是……艳福不浅,呐。
我的闯入,显然是惊扰了她们,她们纷纷停下来,面露疑惑地看着我与良笛。
这一群女子中一个身着黛青色衣衫的女子上前,拿眼睛上下打量我一遍,对我道:“您可是夫人?”
“这自然是,你是何人?”良笛在旁冷声开口,颇有当家主母身边大丫鬟的气势。
“回夫人,”这女子转身面向我,欠身问安道,“奴婢品玉,一介歌女而已,幸得裴大人赏识,让我在此园中给众姐妹做个管事。今早裴大人来告诉奴婢,夫人近日可能来这巡视,叫我们好生准备着。刚才我看您气质高雅,着装不俗,想俩一定是咱们家夫人了,因此,赶紧迎上来。”
说完,她转身对园中女子们道我身份,再次同她们一块向我问安。
我清了清嗓子道:“裴乃清他既然已经叫你们好生准备着了,恰好我现在也无事可做,你们不如把准备的东西拿给我欣赏欣赏。”
我信步走到园中搭的台子前,捡了台下主位坐好,气定神闲地看她们手忙脚乱的登台。
“我不爱听戏,你们就唱个曲儿,跳个舞吧。”女子家规矩严,不能像男子那样寻欢作乐,如今多亏裴乃清,我也有寻欢作乐的机会,我继续学着浪荡公子哥的语调道:“表现好的,本夫人有大大的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