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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姜纭纭遭惑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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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西娇的姑娘扬袖一舞,我便知道了什么叫:柳腰摆,东风款款。
那个叫小桃的姑娘歌喉一展,我便知道了什么叫:樱唇喷,香雾漫漫。
想我裴府后院佳丽数十人,唯此二人深得我心。
这园中伶女四人一间房,着实拥挤了些。我让品玉给她俩在这清辉园中专门收拾出了一间堂屋并两个厢房给她们住,我满意的姑娘,可不能委屈了她们。
我另让她们每日晚饭后带几个同伴来我沁远堂唱跳,以打发无聊时光。
想那“快活”二字,不过如此而已。
……
今日晚饭后我拉着裴乃清观赏她们歌舞,水袖招摇,美轮美奂。
尤其是西娇,腰肢碾转间水袖也跟着飞舞,轻薄剔透如薄烟浮动,配上她的花容月貌,万种风情,当真是勾人犯罪。
我只觉得眼前舞美人也美,兴奋雀跃不能按捺,恨不得上前搂住西娇的腰,摸摸她的脸蛋,同她说:姐姐姐姐,你真好看!真的真的真好看!
裴乃清却一脸兴致缺缺。
我斜觑着裴乃清这幅意兴阑珊的模样——装吧你就!
都买这么多优伶放后院里了,还在这正襟危坐,一副君子模样。
嗬,呸!
此行径为我姜纭纭所不耻也。
片刻后我打发她们几人出去,凑近裴乃清,一边给他捏肩捶背,一边眉飞色舞的同他道:“那个叫西娇的姑娘,舞技真是一绝。”
“当初都是丛各地教坊里挑的色艺双绝的红牌女子,自然都是好的。”他的语气听起来颇有几分骄傲。
“很贵吧?”
“一般。”
“这位西娇这身姿窈窕,舞姿绝妙,我一个女子,看了都十分受用……”
“还行吧。”
“你看这位西娇姑娘也到该嫁人的年纪了,不如我们给她寻摸一门好亲事。”
“随你。”
“肥水不流外人田,好姑娘得留在咱自己家,咱家里最优秀的男人就是你了……”
“姜纭纭你到底想说什么,”他转头看着正在给他捏肩的我,“你今晚大献殷勤,意欲何为?”
“我今天听说你买了这些优伶以来,都没来得及同她们那什么。我觉得这西娇不错,要不,您收了她?”我冲他大方一笑,“我乐得做一位贤妻,盼着您后院充盈,尽早开枝散叶。”
我以为他听到此话会欣喜若狂,然而裴乃清面上却毫无波澜,平静对我说:“你若喜欢她们,可同她们尽情玩乐,我不会与你抢她们。”
他这话什么意思?
怀疑我喜欢女人?
我此番行为是向他表明我可做一位贤妻,他若想纳妾,同我商议,没我不准的。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既然你裴乃清要装正人君子,那你就装下去吧。
“乃清,”我正严令色,“男人的子嗣很重要,你看你都弱冠年纪的人了,还有这么多女人,却一个孩子都没有,这叫什么事?”
“皇帝不急太监急。”
“裴乃清,”我坏笑着凑近他耳边,用我的肩膀去轻撞他的,“你是不是不行?”
“姜纭纭,你自重 。”
“你怎么避而不答?是不是被我说中了?”我真的是乐不可支,“老实承认吧,你不行,哈哈哈哈!”
“你能自重吗,姜纭纭?你的脸皮呢?”裴乃清真的是气急败坏了。
我简直要高兴得手舞足蹈了,对他道:“你就老实承认吧,别说什么自重 。我们夫妻之间还要懂自重,什么歪理。”
哈哈哈哈。
我就喜欢看他这幅又急又气又不能拿我怎么样的样子。
“要不你来试试,”裴乃清开始撂狠话,“我行不行,你试一试就知道了。”
我看着他这副似乎要吃了我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并咽了口唾沫。
我现下突然就不想和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了,于是我转言道:“改天回我父母家拜门,你可知道?”
“明日我陪你一同安排拜门的事情,你且放心。”他说完抬起右手拉住我放在肩头的手,拇指摩挲两下我的手指,“你现下没什么事了吧,那今晚……”
“哎呦!我肚子怎么突然这么痛!”我大喊出声,打断他未说完的话,弯下腰捂住肚子,继续大喊道:“良笛!良笛,快进来伺候伺候你家小姐。”
我一边喊着,一边埋头往门外跑去,心中吐槽良笛:喊你这么久还不赶紧进来伺候,磨磨蹭蹭,想被罚工钱吗?
我扒拉在门框上,假装有气无力道:“良笛,良笛,你在哪,啊~你家小姐我肚子疼啊。”
“姜纭纭,你这是怕了?”
裴乃清从我身侧走出,轻飘飘扔给我句:“也罢,姜纭纭,来日方长。”转身去了厢房。
还来日方长呢,方你个头!
……
第二日清晨,我是真的忙了起来。
先是请了裁缝为我和良笛以及后院的众姐妹量体裁衣,又请来工匠商议在府中修建个大点的浴池,修暗渠从京郊的燕山引来温泉水沐浴,又请玉匠和金银匠为我做几套头面首饰。
忙完这些,我瘫倒在美人靠上闭目养神,为什么明明是在花钱找乐子,却让人这么心累。
也不知道裴乃清安排回门的事安排得如何了?
我伸了个懒腰,唤丫鬟准备上一杯热茶。
我端着茶,向在院中安排明日回门之事的裴乃清缓步而去。
隔着几步远,我看着裴乃清仍旧一身红衣的背影,心下感叹,这裴乃清气质确实好:一身喜庆婚服,置身于满院杂乱中,仍旧清俊非常,而这么好看的人,是我姜纭纭的,想到此,我非常欢心,因此开口时语气也是极为活泼:“裴大人,你今日累了许久,喝杯茶解解渴?”
他转身快步走进我,接过茶盏放在一旁,道:“你今日穿的怎么这么素?”
“嗯?”我呆愣片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身海棠红的衣服,接着抬起胳膊将衣袖置于他眼前,对他道:“海棠红这颜色素”
“与大红色比,你穿的不素吗?”
“有吗?我不觉得啊。”
“也罢。”他叹息一声,“把两臂张开?”
这又是什么操作?我不明白他的意思,原地懵立。
他见我呆站着不动,不再说话,只是脱下自己喜服的外袍,披在我身上,又抬起我一条胳膊,将我胳膊置于外袍的宽大袖口中,我另一条胳膊也被他如法炮制。
裴乃清高我许多,他的衣袍对我来说实在太宽大了,衣襟顺着我肩头下滑,他抬手将衣襟提上来,将衣襟往里归拢,又扯下他的大红发带,展开,抻平整,把发带从我腰后绕到腰前,慢条斯理的打结。
平时的裴乃清总是一丝不苟的梳着发冠,看着正正经经,一派清俊禁欲之意,如今满头墨发散下来,到是给他平添几分旖旎,看得我心猿意马,难定心神。
他与我挨得很近,近到我能听到他的鼻息,我抬眼看着正给我系腰带的裴乃清,他低头垂眸,嘴角含笑,面容又温柔又撩人,我脸上愈来愈热,心如擂鼓。
而且他身上的味道真的好好闻,像是冷冷的檀香,我好想扑到他身上猛吸。
我的上齿咬着下唇来回磨蹭,双眼死死盯着他脖颈,扑不扑,吸不吸?
嗷嗷!
“怎么了?”裴乃清一声轻问,捧住我的脸抬起,满眼笑意道:“你脸怎么这么红,嗯?”
他的声音温润明朗,如玉石之声,洋洋盈耳。
祸害,这男人是个祸害!
我从五迷三道中挣脱出来,磕磕巴巴对他道:“衣服……太红了,衬的……”
“婚后需着红衣数日,”他将我揽入怀中,“你明日记得穿,好吗?”
好?不好?
此情此景,说“好”像本小姐已经为他沦陷,乖巧听话;若说“不好”,怎么都觉得像在故意撒娇。
“明日之事明日说,我忙着呢,我得走了。”我一边说着一边挣脱他的怀抱。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我真的太难了。
“又想跑?这招你用了几次了?”而他显然不愿意我逃开,他的手臂收的愈发紧了,把我紧紧箍在他怀里。
“我,我……我真的忙。”
“姜纭纭。”
“嗯?”
“要不要和我试试?”
我猝不及防听到此话,稍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是何意?
这人怎么,光天化日底下,大庭广众面前说这种不知羞耻的话。
“我……我……”他昨晚不这样的,他昨晚还是个口口声声要我自重、被我的话羞得气急败坏的纯情公子啊?
“这院里这么多下人看着呢?影响不好。”我轻推他。
他昨晚离开我后又经历了什么?
以至于他一夜之间性情大变!
“纭纭,乖乖听我的话好不好?”
“我听,您放开我我就听。”
“那好。”
他刚一松开手臂,我赶紧从他怀里钻出来,拔腿便逃,头也不回。
身后隐约传来二三笑声。
这个狗男人,绝对是在引诱我破色戒。
他怎么这么会?我一颗少女心几乎把持不住。
他一定是经历了不少女人才如此会的,这个狗男人!
不过他的发质是真好,改天问问他是怎么保养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