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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周泽群的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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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的第一个寒假陈树和秦垚一起坐动车回柳江县,孟宇博跟他们一起,见了严思恬一面,陪外公外婆吃了一顿饭就回省城了。张颖成功进入董事局,正抓紧时间拓展自己的商业王国,基本全驻省城。孟宇博开始跟她学着处理一些商业问题,不能在柳江长呆。
大年初六是余仁礼三周年忌日,陈树陪余萍回去上坟。陈树出息了,马兰终于打听到陈树在省城有三套房子不是吹牛而是确有其事,余萍家又买了别墅。虽不知道他们的钱是怎么来的,但着实后悔当初目光短浅逼死了余仁礼,想着法子与余萍重修旧好。余强把余仁礼的墓修得富丽豪华,大理石墓碑周围一圈大理石雕刻,两旁还各种了一棵苍柏。愈是如此,余萍愈生气。生前老头住在破窝棚里,死后就是住皇宫,又有什么用呢?典型的“活着不孝,死了瞎胡闹。”
余萍和陈树到坟前时,墓碑前已经摆了鲜花和祭品,显是余强来过了。母子俩默默摆好祭品烧了纸,余萍眼泪长流。陈树安慰她说:“妈妈,你别太伤心了,你还有我呢!”
余萍说:“是,幸好还有你!小树,你要好好的!”
他们走到村子时,余强和马兰在坟地通往村子的路口等他们。自三年前出了那事,余萍再不曾去过余强家。余强言辞少,自觉有愧,几次到城里办事时想去看看余萍,又抹不开面子张不开口。
马兰老远见余萍他们过来,戳戳余强,余强坐在一块大石上抽烟不说话。马兰无法,只好堆了笑,和余萍搭话:“小萍妹妹,你回来了?大过年的怎么不回家吃饭呀?我可做了好吃的菜等你回去呢!”
余萍虽讨厌她,但她惯不会骂人,只沉着脸不搭理马兰。眼看他们就要从身边走过,马兰暗自着急,狠狠掐了余强一下。余强熄了烟,站起来说:“萍萍,我知道你恨我。我也对不起你。可我们毕竟是亲兄妹,你是铁了心不认我了吗?”
余萍看着余强。他比她大五岁,幼时曾背着她到处玩耍。家里不宽裕,有好吃的他都让着她。她念初中时上晚自习,他每天晚上去接她。她中专时每次去学校回家都是他接送。他们曾是感情很好的兄妹。什么时候变了呢?是因为他娶了马兰吧,余萍这么认为。但陈树不同意妈妈的话,他说:“妈妈,你不愿意把舅舅想得那么坏,所以认为那些不好的事都是舅妈干的。但我倒认为舅舅也不是你想的那么无辜,再怕老婆的男人也应该有底线。外婆外公都没有好结果,舅舅是有责任的。”
余萍想起过往许多事情,母亲的眼泪父亲的死始终萦绕心头。她说:“哥哥,我也不知道恨不恨你。但我看见你就想起母亲父亲的死,心里痛得很。现在父母都去了,再没人拖累你,咱们就这样吧,各走各的路。”到底狠不下心说再不相见的话。
余强脸色变了变,到底羞愧说不出话。当年马兰各种看不惯余仁礼他是知道的,老头儿年纪大了洗澡不太勤快,有时身上有些味道,鼻涕汗水什么的也常有。余萍工作忙,不常回家,回家看父亲脏,要帮老头儿洗澡他又不肯,这就是身为女儿的不便了。她私底下跟余强讲要他经常帮父亲洗澡,余强嘴里答应,也没太放在心上。马兰把余仁礼赶出新屋,他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后悔时已来不及了。
马兰可不管这些,她拦住余萍是有原因的。见余强哑火,她忙说:“妹妹别走,回家吃顿饭吧。一笔写不出两个余字,有什么话咱们回家再说。”
陈树见母亲心烦,不耐烦跟他们耽误时间,不客气地说:“妈妈不舒服,麻烦让一下。”扶着余萍从马兰身边走过,马兰不敢伸手拉陈树,眼睁睁看他们走过去了。转身恨恨地骂余强:“你个没用的!净说些废话,借不到钱,你有钱给儿子买房子?”
母子俩坐上车,余萍疲倦地不想说话。陈树说:“妈妈你别太难过,我看他们不是真的想和你重归于好。舅舅还有几分真心,舅妈肯定是有求于你。”
余萍问:“她求我什么?”
“你想啊,余文辉去年夏天已经毕业了。我听说他工作找的不错,在省城一家国企。稳定是稳定,工资可不太高。省城现在房价均价都破五千了,我估计舅妈是想跟你借钱的。”
余萍说:“要是他们不那么凉薄,借点钱给他们也没问题,就是给一点,只要咱们有也可以。但余文辉比马兰还可恶,提起他我就来气!马兰真要开口,一分钱也没有!”
陈树笑了:“妈妈你真这么想就好了。舅妈和余文辉都不是省油的,少来往也落得清净。我就怕你心软,又跟他们牵扯不清。吃亏事小,没得心烦。”
余萍说:“放心吧,我又不傻。”
陈树和秦垚家买的别墅装修好了还在散味,春节还在老房子里过。秦垚依旧住陈树房间,周泽群也回家了,他带着耿景宜给他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拜了年以后,就一直在家呆着陪他。加上陈树,两家五个孩子,热闹非凡。陈树趁机提了余萍和刘大壮的婚事,大家商议了定在八月八日,正好严思恬高考也结束了。严思恬兴致勃勃地提议说:“咱们两家人一起去旅行怎么样?余姨和刘叔是蜜月旅行,泽群哥和我是毕业旅行。”
余萍有些不好意思,陈树说:“妈妈和大壮叔叔的蜜月旅行我单独安排,跟我们一起他们会不好意思的。其他人有时间的话可以一起,我来安排。”
秦垚问周国栋:“伯伯你能请到假吗?其实我也想帮你和妈妈单独安排一次旅行。”
周国栋抱歉地说:“估计有些难。两三天还可以,再长时间就不好开口了。你带小菊去吧,不用考虑我。”
周泽群也说去不了,八月时他已经毕业了要去部队报到。最后大家商定,余萍和刘大壮去蜜月旅行,严如菊带着除周泽群以外的四个孩子去旅行。大家都很兴奋,商议了很久,最后余萍说想去日本,他们的蜜月旅行就定了日本。耿景宜则想去迪斯尼,于是就定了美国。陈树和秦垚又张罗提前订机票,选酒店。耿景宜对这些事不感兴趣,早拉着严思恬看动画片去了。几个长辈都笑眯眯的任他俩张罗,周泽群看着陈树和秦垚头挨头挤在电脑前,若有所思。
晚上周泽群打了个电话,饭后大家看电视的时候他说:“我有个同学的哥哥新开了一家温泉度假村,就在隔壁福江县。你们有兴趣明天一起去吗?有优惠的。”
耿景宜先拍手说好,陈树也想带母亲去放松一下,于是大家都去。两家只有严如菊一辆车,陈树打电话给孟宇博跟他借车,孟宇博爽快地答应了,让司机明天一早把车送到他们楼下。
第二天周国栋和陈树各驾一辆车,一行八人一个多小时就到了温泉度假村。度假村有大小十几个温泉,还有一些弯道、滑道和水上乐园,耿景宜玩得不亦乐乎,周国栋、严如菊、周泽群和严思恬四个人跟着他都忙不过来。陈树和秦垚呆在一个大池子里,两个人对面而坐,陈树笑吟吟地看秦垚。温泉水热,蒸腾的热气把秦垚的脸熏得白里透红,陈树看得心猿意马,暗忖要是能在这里把秦垚办了就好了,可惜人太多。秦垚感受到他灼热目光,瞪他一眼。
周泽群和严思恬一起走过来,严思恬喊秦垚:“哥哥,你去陪一会儿景宜,他精力太充沛了!我累死了,要去那边池子里泡一会儿。”
秦垚笑着答应,爬起来去找耿景宜。陈树也要跟去,周泽群说:“小树,你留着,我有话跟你说。”陈树停在原地,周泽群跳进池子,靠在陈树旁边,递了一罐饮料给他。陈树接了,边喝边等周泽群说话。周泽群憋了半天,终于来了一句:“小树,腹肌不错,你每天都练的?”
陈树笑了:“泽群,你不是就跟我说腹肌的事吧?”
周泽群有些发窘,左右看了看没人,咳嗽一声,低声问:“你和垚垚是玩玩还是来真的?”
陈树一惊,“你什么意思?”
周泽群说:“你不要想瞒我。我早就觉得你看秦垚的样子不对,那是热恋中的人才有的眼神。你的肩上还有淡淡的咬痕,这些天你一直在家,只有垚垚和你一起。你俩在搞什么?”
陈树坦然说:“我爱垚垚,爱了很久了。我想一直和他在一起。”
周泽群不料他这么坦白,愣了一下,问:“秦垚什么态度?”
“垚垚有顾虑,但我知道他是爱我的。”
“我看得出秦垚十分关心你。按说你们的事我不该插言,可是你们都算是我弟弟,我还是想多一句嘴。你有没有想过长辈们发现以后会怎样?”
陈树咬一下嘴唇,“我会争取说服他们。反正这辈子,我只想和垚垚在一起。”
周泽群微微叹口气:“小树,听哥哥一句话。我身边男人多,我也见过两对兄弟相爱的,但真的想在一起,难度太大了。就算你不在乎别人怎么说,秦垚呢?以我的看法,严姨还比较开明,我爸看淡生死,也不太干涉孩子们。但余姨那关就难了,她绝不会接受的。何况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们真在一起,孩子怎么办?这些你想过吗?”
陈树微微冷笑着说:“泽群,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许多人总是因为怕和别人不一样,怕被别人说,而不敢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可我不一样,泽群,我十四岁那年差点死了,父亲去世,如果不是幸好垚垚病好了一直陪着我,我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样。四年前垚垚出事你知道的吧?他昏迷不醒的时候我害怕极了,如果垚垚死了,我活着也没意义。那时我就知道,这一生我想要的是什么。你说的都对,可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怎么说。别人都是谁?在我最困难最伤心的时候,别人不会关心我。就算我死了,别人也不过嘴上提及一两句,真正一辈子心里记得我的,也就那一两个人罢了。至于孩子,倘使我十四岁就死了,又或者垚垚那年没醒过来,我俩不也没有孩子吗?我唯一担忧的是妈妈会反对。但我会想办法说服她的,泽群,你会帮我吗?”
周泽群定定地看了陈树半晌,陈树坦然与他对视,周泽群投降说:“小树,倒是我小看你了。你既然早就想清楚,又下了决心,我就不多说了。”
陈树拍拍他,“你也是垚垚的哥哥,你不反对,我就多了一份成功的希望!谢谢你!”
周泽群欲言又止,陈树说:“有什么话尽管说。”
周泽群尽量平和地说:“你和秦垚那什么的时候,要注意安全。最好带套。”
陈树这回倒有些窘了,“放心,我有洁癖的,从不滥交。”
晚上大家就在度假村休息,陈树自然和秦垚一个房间。他早就想了,加上秦垚在温泉中泡得筋骨放松,懒洋洋地窝在被窝里看电视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吃饱喝足的小猫,陈树更加忍不得,从后面搂住秦垚,贴着他背部吻他耳根。秦垚拍他:“你干什么?酒店隔音很差的,老实一点。”
陈树说:“不行,我想要你,想得要命。”将秦垚扳过来,温柔地吻。他的热情感染了秦垚,秦垚不由开始回应。房间只开了夜灯,昏黄的灯光打在秦垚身上,形成一层淡淡的绝美的光晕。陈树盯着他,特别温柔特别耐心,几乎一寸寸地吻他。在结合的过程中,陈树觉得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都处在极度圆满状态,人生再无所求。那一刻他在心里坚定了一个信念:“即使有再大的阻力,我也绝不和垚垚分开!”
事后他抱着秦垚去浴室帮他洗澡,秦垚已累的一点力气也没有,蜷在他怀里。陈树捏着秦垚的鼻子:“垚垚,垚垚,你这个小狐狸精!”
秦垚懒洋洋地说:“放屁!你才是狐狸精!没看你一去找我,全班女生都跑来看你。”
陈树一边得意一边说:“你要不是狐狸精,怎么把我迷成这样?垚垚,你不要离开我,否则我会发疯的。”
秦垚愣了一下,心里暗暗有些忧虑,嘴上说:“我能去哪?还不是跟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