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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再世为人 ...

  •   三个月后的一天晚上,陈树照顾完秦垚,又写了三个小时作业,累得睁不开眼睛了。他钻进被窝,帮秦垚掖好被子,一会儿就闭上了眼睛。为方便照顾秦垚,他们同睡一个被窝,之前他们虽一个床,却是各睡各的被筒。陈树睡梦中忽感身边秦垚在动,一个激灵醒来,睁眼就看见秦垚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他试探地问:“垚垚?”秦垚回了一句:“小树哥!”长久不说话,秦垚的声音有些哑,但在陈树听来,却比天籁之音更好听。陈树一把抱住他,激动得不能自已:“垚垚,你醒了?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会醒!”
      秦垚也伸手抱住陈树,他昏迷太久,刚醒来时看见陈树就像看见自己,现在被陈树紧紧抱住,才彻底确定,今世的秦垚已经是前世陈树残魂和本尊残魂的融合体,不管灵魂如何,既名秦垚,便以秦垚之名好好活着罢。
      秦垚突然哼了一声,陈树放开他问:“垚垚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秦垚涨红了脸尴尬地说:“小树哥,你压到我的管子了。”秦垚昏迷三个多月,不进饮食,全靠输营养液维持生命,护士帮他装了导尿管。陈树一时激动忘记了秦垚还接着管子呢,忙说:“垚垚,你现在能动吗?要不要我帮你把管子取了?”
      秦垚赶紧说:“不了,我自己来。”伸手就想拽,陈树抓住他手笑着说:“怎么?不好意思啊?我来。”一边熟练地帮他取下管子一边说:“我每天帮你换一次管子,又不是第一次了。你不用难为情。”
      陈树取下管子,起身丢到垃圾箱,洗了手回来。此时已是深秋,再钻进被窝时身上冰冷,他怕冻着秦垚,特意离他远一点。秦垚却过来抱住他说:“我帮你暖暖。”陈树也就任他,看着他苍白瘦弱脸颊,忍不住抱紧他:“垚垚,你这次吓死我了!”
      夜已深,陈树不想打扰严如菊和严思恬,和秦垚商量了明天再给她们一个惊喜。陈树怕秦垚累,不想打扰他休息,强迫他闭上眼睛,但自己却兴奋得睡不着。秦垚睁开眼睛说:“小树哥,我都睡了快四个月了。你要不睡的话咱俩聊天吧。”
      陈树爽快地答应,秦垚先问他自己昏迷以后的事,陈树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秦垚想莫非冥冥中有天定吗?前世自己和严思恬合力杀了程开来,这世自己又和她一起杀了老二。陈树说:“周警官到家里好几次了来看你,我看他是想问你事发当天的详细经过。”老二老三死了,严思恬没看见前面的事情,严如菊觉得秦垚最初的诱敌之计对孩子名声不好,死活不肯对警察说实际情况,只说太害怕忘记了。可怜严如菊慈母心,秦垚之前做的事她决定烂在自己心里,对余萍和陈树都没有讲。所以到现在大家都不知道秦垚是怎么以一个小孩之力杀掉两个心狠手辣的惯犯的。
      秦垚却不以为意,把当时的情况一五一十对陈树说了,自己心里也觉得侥幸,若不是那两个匪徒看自己是小孩儿掉以轻心,那天说不定就得满门被灭。陈树听得心惊胆战,对秦垚心服口服:“垚垚,你太厉害了,换作我,可能只会拼命,你智勇双全,真了不起!你怎么就知道藏着刀,还能以那种方法迷惑敌人呢?”
      秦垚谦虚地说:“看书看多了知道一些应急方法。再说,武侠小说里不都说男人那里是命门吗?当时情况危急,那两个家伙没有蒙面,我恐怕他们会杀人灭口,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陈树说:“这才不是下策呢。这是机变。你放心,哪个敢拿这事笑你我揍死他。但最好还是和周警官说一声,能不外传最好。”
      秦垚说:“应该不会外传的,我还是未成年人呢,警察叔叔应该会注意的。”想起一事,问:“豆豆呢?那天晚上我看它不动了,它有事吗?”
      陈树叹口气:“它死了。脖子被扭断了。垚垚,那天你们能活下来真的不容易,那两个人是通缉犯,周警官说他们一路流窜,手上可能有不止一条人命。”
      秦垚有些伤感,“我对不起欣欣姐姐,没有照顾好豆豆。要不是豆豆叫,我也不会提前准备刀子。是豆豆救了我。”
      陈树安慰他:“思恬和小博已经把豆豆好好埋了。你昏迷时,欣欣姐姐和王伯伯来医院看过严姨和你。他们还带来一个消息。我本来不想跟你说,但你聪明,既然醒了,就帮着大家一起想想办法。”
      秦垚忙问:“出什么事了?”
      “就是大院嘛。你知道的,政府环境整治改造老城区,大院近年来一直准备拆迁,前阵子不是有一家房地产公司要收购这个地块,王伯伯他们一直在和房地产商谈的吗?本来谈得差不多了都,结果出了这件事,县城里突然流言四起,说咱们大院不吉利,是凶宅,两年死了四个人。开发商就趁机压价,王伯伯不肯,现在还在僵持呢!”陈树越说越气,陈富华的死政府都定性为见义勇为,现在却有人拿此事做文章,怎不教陈树愤怒?
      秦垚沉思一会儿,前世陈富华和秦垚被墙砸死了,程开来又被杀死在大院,收购这块地的开发商也拿这两件事做文章,拆迁补偿款给的很低。但是开发商盖好了房子以后,因之前凶宅名声太大,房子卖不出去,整个楼盘烂尾,开发商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大家两败俱伤。他问:“小树哥,你知道是哪家开发商吗?”
      “你不知道?是小博爸爸的公司。王伯伯说他们见过小博妈妈一次,她很强硬。王伯伯来看你,也是想让我找一下小博。但你一直昏迷,我也不想小博为难,就没跟他说。”
      秦垚沉吟一会儿,心里已有主意。他说:“小树哥,小博最近会过来吗?”
      “他每天都来看你。”
      “好,我知道了。”秦垚把自己的想法和陈树说了,“姑且试一试,看看张阿姨听不听劝。”

      两人聊了一会儿,陈树怕秦垚才醒聊久了影响身体,非要他再睡一会儿。秦垚闭上眼睛,蒙蒙眬眬睡去,但总是做梦,突然觉得喘不过气,还有一个硬硬的东西顶住小腹。一个激灵睁开眼睛,发现陈树睡得正香,一条胳膊环住自己,一条腿放在自己身上,顶住自己的是什么不用看也知道。秦垚哭笑不得,轻轻把陈树的胳膊和腿拿下去,天色微明,他干脆起身。躺了三个多月,乍一站起来还有些飘,他晃晃身体,站稳以后悄悄开门出去。在新房子里转了一圈,严如菊和严思恬的房门都关着。他打开大门,坐电梯下到一楼,出了单元门,小区里花木繁茂,环境比大院强太多了,他一边遛弯一边活动身体,不知不觉走出小区。
      严如菊似睡非睡间好像听见大门轻轻响了一下,睁开眼看天已经亮了,干脆起床。自从发生那件事后,一家人前所未有地重视安全,防盗门外面还有一扇铁门,所有的窗户上都安装了防盗栅栏。她满屋子转了一圈,静悄悄的,暗笑自己多疑。洗漱完正准备进厨房做早饭,陈树的房门打开,他像一颗炮弹一样冲出来,火急火燎地问:“严姨,看见垚垚了吗?”
      严如菊一惊:“垚垚不是躺着吗?”
      陈树说:“严姨,昨夜垚垚醒了!太晚了我就没告诉你,本来想早上给你惊喜的,刚我醒了没见垚垚,你见到他出去了吗?”
      严如菊又惊又喜:“垚垚醒了?我没见他!垚垚,垚垚!”满屋子喊了一圈,把严思恬也惊醒了。陈树就要下楼去找,突听有人敲门,他跑过去拉开门一看,秦垚拎着一大袋热气腾腾的油条、包子、茶叶蛋和豆浆站在门口。陈树舒了一口气:“垚垚,你刚好怎么就跑出去了?吓我一跳!还以为你丢了呢!”接过他手里的食物。
      严如菊和严思恬冲过来,拉着秦垚问长问短,发现秦垚真是好得不能再好了,严如菊喜极而泣。秦垚拍拍她:“妈妈,别哭,咱们吃饭吧,一会儿凉了。”
      陈树一边摆碗一边说:“严姨,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放心吧,垚垚以后有大福气呢!”秦垚问余萍呢,严思恬说:“我去叫余姨来一起吃早饭。”
      余萍刚起床,听到秦垚苏醒的消息,穿着睡衣就冲过来了,好半天大家才坐下来一起吃饭。秦垚问了自己昏迷这几个月来大家各自的情况,对陈树说:“小树哥,我醒了,你赶紧上学去吧,高中课程紧,耽搁久了不好补。”
      陈树嘴里塞着一截油条说:“是要回去。不过再等几天,等你彻底好了再说。”
      吃完饭余萍、严如菊去上班,严如菊本来要请假陪秦垚的,秦垚硬把她推出门:“妈妈,我又不是小孩子,有小树哥陪我就行了,你快去上班。”严思恬这一段时间每天和严如菊一起去学校。她们三个人出门,陈树收拾了碗筷,带着秦垚出门转悠。秦垚买早饭的时候在小区附近略看了看,这时仔细感受街上人来人往的热闹,市井叫卖声、汽车喇叭声,恍如隔世。略走了半小时,陈树怕秦垚累着,且自己也要回去温书,回到单元门前,正好遇见周警官在楼下按秦垚家遥控门铃,陈树喊了一声:“周伯伯!”
      周警官本名周国栋,原来的妻子嫌他整天加班不着家,七八年前就离了婚,周警官也乐得一个人自在。他这阵子常来看秦垚,陈树和他熟悉了,直接喊他伯伯。他回头看见两个少年,眼睛一亮:“秦垚你醒了?”
      三个人一起回家,周警官还带了些柚子,此时深秋,柚子正甜。陈树招呼他坐下,自己剥柚子给秦垚。周国栋先问起秦垚身体恢复情况,接下来果然问了案发当时的详细情况。秦垚也不隐瞒,一五一十说了。周国栋深为惊异:“怪不得你妈妈不肯说。秦垚,真是好样的!敌强我弱,能活命就是最好的办法。”又详细问秦垚如何出刀,秦垚把记得的都说了,周国栋说:“好孩子,那两个都是背着几条人命的亡命徒,你能活下来,真不容易!伯伯刚才问你的不算正式询问,你待会儿有空吗?还要和我回局里做个笔录。”
      秦垚点头:“有空儿。”陈树说:“我也去。”秦垚说:“你不在家温习功课了?”陈树说:“功课不着急,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出门。”秦垚知道他关心自己,也由他。周国栋笑着说:“陈树,别看你高,真打起来,就凭秦垚对敌的机变和果断,你不一定打得过呢!”
      陈树说:“我才不会和垚垚打架。就是他打我,我也不会还手。”
      秦垚笑了:“我没事打你干吗?”

      做完笔录已经快中午了,周国栋说:“我这会儿正好没事,要不中午你俩跟我吃食堂吧,我请客。”男孩子哪个不羡慕警察,一听有机会在警察食堂吃饭,两个少年一口答应。周国栋带他俩去打菜,许多警察和他打招呼,有个胖胖的女警察问:“老周,带儿子来吃饭?哪个是你儿子?”周国栋笑着说:“俩都是!”
      食堂的菜又便宜又好吃,陈树和和秦垚吃得很高兴。陈树问:“周伯伯,你儿子多大了?”
      周国栋说:“在市里实验高中,明年就高考了。”陈树说:“那就只比我大一岁。听说实验高中抓得很紧,一个月才能回来一次吧?”
      “他跟他妈妈住在市里,我好几个月才能见他一面。”
      “你们不住一起啊?”
      “都离了七八年了,我太忙,没工夫照顾他们。”
      陈树忙说:“对不起,周伯伯。”
      周国栋不介意地说:“没关系。他妈妈早就再婚了,孩子现在挺幸福的。”看了看秦垚说:“一个女人单身带着孩子太不容易了,秦垚,你妈妈这些年辛苦了。”
      秦垚说:“是啊!特别是我生病那几年,妈妈确实太辛苦了。周伯伯,我可以和陈树哥一样叫你吗?”
      周国栋说:“当然可以。”
      “周伯伯,你有没有合适的对象,帮我妈介绍一个呗?”
      周国栋愣了一下:“你妈有什么条件?”
      “我妈没有条件,她怕再找一个人对我不好,一直有顾虑。可是我觉得,我妈妈还年轻,她又漂亮又温柔又能干,知书达理,应该有个好男人陪她。您说是吧?”
      “啊?是。你想找个什么的后爸?”
      “有正当职业,对我妈好,当然对我也要好。最好不抽烟不喝酒,我和妈妈都不喜欢抽烟的人,不仅对他自己身体不好,对他身边呼吸二手烟的人也不好。”
      周国栋下意识看了看自己兜里的烟盒,幸好刚才顾虑有孩子在,一直忍着没抽。要不干脆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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